第168章 雙喜臨門(1 / 1)
“元皓,可願隨我匡扶正道?”
一席話入耳,田豐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拜:“豐拜見主家。”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王耀大喜過望立刻扶起田豐,緊緊握住他的雙手:“我得元皓,大業可成矣!”
感到主家的熱情,田豐很是感動。
剛剛他還在田野間幫助鄉人澆水,對自身前途不抱多少希望。這年代閹人當道貪墨成風,哪裡容得下他這等正直之人?怕也只有隱居在自家莊園,才能避免大禍臨頭,不過避禍歸避禍……
一身才學埋沒在此,還是叫他倍感悲哀。眼下突然得到義公將軍招攬,田豐又豈可能拒絕。王耀的看重令他很意外,畢竟自身沒有名傳在外的功績,這叫他振奮之餘也非常感動。
“豐願為將軍效死!”
被王耀扶起後,田豐再度作揖。上一個禮是效忠,這一個禮是效死。
王耀見狀本欲再扶,卻被田宏攔住。見到兒子和新上官如此敬愛,這位較為本分的家主雙眼微紅,竟被氛圍所感染。
既然田豐願意追隨王耀,那往後他鉅鹿田家便是與太原王家同進同退的盟友,已經站隊,便是時候投注了。
“將軍此次南下平叛,一路道阻且艱定然急需糧草,我田家願出糧十萬斛、錢百萬,供以將軍平叛討逆!”
大手一揮,田宏朗聲道:“將軍求賢若渴,應當除了文臣亦需武將,我與河間張家家主情同手足,知曉他族中有一勇武善戰者名喚張郃。不如我這就書信一封,請張家主召回張郃來侍奉將軍?”
“張郃?您是說張郃張儁乂?”
王耀聞言怔神,只感到有些夢幻。
他在冀州緩步慢行,本是在執行荀攸的規劃,交好冀地豪強以暗控冀州。沒想人才一個接一個,就像井噴一般湧現。最先來鉅鹿他意在交好田家,可沿路稍加打聽便知田豐,其棄官回家的事蹟十里八鄉人盡皆知,才有了後來這些。
而收下田豐本就是意外之喜,這又忽然冒出個張郃來,真真就是雙喜臨門。
“您知道張郃?”
這回輪到田宏意外了,不過他也沒太過在意,只當是王耀耳目靈通。
“去年黃巾作亂,河間一帯流寇遍地百姓民不聊生,張郃便應募參軍,在本地當了個軍候。要說他也是善戰,就領麾下幾百號人四處剿賊,多次以寡敵眾取得勝利,硬生生維持住了河間的秩序。”
“不過他打的都是小仗,和鉅鹿這邊的戰場相比實在無足輕重,故此英名也只在當地傳開,不為外地人所知。”
田宏撫須,嘆道:“張家在鄚縣勢力大,可放到郡裡邊也只是個尋常豪強,即便黃巾動亂中張郃屢建奇功,那河間的郡老爺也不做理會,直至今日張郃竟還只是個軍候,您若願意收他為將……”
“有我舉薦,他定辭官來投。”
“好,那就勞煩家主了!”
王耀滿面笑意,笑那郡守不識貨,笑那王芬空佔寶地。這冀州真是人傑地靈,不僅人口眾多資源豐富,賢才良將也是到處都是啊!張郃他自然聽說過。
不對,應該是很瞭解。
因為這個名很罕見,故此早在穿越前王耀就瞭解過此人。當然細節記不清了,不過大抵是這張郃非常擅用地形,是個懂得借勢的良將。他識變數善設營,料戰勢地形無不如計,便是諸葛亮都很忌憚。如此上將竟不被重用,還只是個軍候……
王耀心中大呼天助我也!
“將軍太客氣了。”
“為您舉才,哪談得上勞煩。”
已經托兒站隊,田宏態度愈發友好。
他當場書長信一封,其中建議張郃來投只是一事,長篇大論主要還是在規勸好友張家主與他一起投效王耀。
一封信寫的落落大方,田宏根本沒有半點規避,王耀也沒小人般湊上去看,而是拉著田豐坐到旁邊攀談。
交談得知,如今洛陽朝堂極不健康,那些敢正直諫言的忠臣死的死傷的傷,要麼辭職歸隱,要麼蹲在獄中,甚是直接躺墓裡了。沒人諫言,皇帝索性七八日才上次朝,匆匆半時辰就結束,新修的南宮有許多新奇物件,無不在吸引劉宏。
若非還有帝師楊賜在不斷規勸,皇帝甚至想半年上一次朝。可以說隨著又一名忠良劉陶的自殺,中央已經徹底崩壞了。
那些宦官每日都在斂財卻無人敢管,現在甚至連說都不敢說。不過明裡寂靜,背地卻是暗流湧動,田豐辭官時同僚們為他舉辦了送別筵,席間有人提及大將軍何進不滿宦官,或有可能兵諫。
不過京都形勢太過詭譎,無關自身利益田豐自然不願插手,聽見這黨爭之言他也只當沒聽見,次日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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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覺得大漢還有救嗎?”
鄉間官道上,王耀已經踏上返程。
不過寬大馬車上除他之外,還多了個健壯謀臣。原本百來人的隊伍在加入大隊糧車後,也拉長了不知幾何。
“大漢有沒有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這樣下去,大漢必亡。”
落日餘暉,殘陽照在鄉間忙碌的農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金色。
不過由此看來,那佝僂的背影更加駝了。層層苛捐雜稅實在要命,今年新加的修宮錢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彎了農人的腰背。說來這王芬還真是治地有道,在苛刻到不讓人活的政令下,居然還能讓冀地恢復元氣。
這些貧苦百姓一個餘錢都沒有,卻剛好能卡在不會捱餓的溫飽線上。
當然閹黨的慾望永無止境,在這種為貪而貪的風氣下,他們的要求只會愈發過份。今日王芬還能憑藉絞盡腦汁來穩住局面,可局勢不斷惡化,總有連他都無能為力的那一天。
或許,這也是他迫切想要廢立皇帝的原因,只可惜其性格註定無法成事。
“莫想那麼多,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即可。志在天下,但只要能庇佑一方太平哪怕一郡一縣,也可謂之為大賢。”
嘆息一聲,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田豐,王耀沒再多說什麼。
此刻夕陽西下,遠處田野間忽然傳來鄉人們的歌聲。那歌詞簡單易懂,就兩句話不斷重複,調子卻悲愴異常。
讓人一聽就感到淒涼。
“邑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
“劉陶劉公魂兮歸來,泉下若有神知望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