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郯城酒樓(1 / 1)

加入書籤

進入郯城,鬧熱感迎面而來。

販夫走卒的吆喝,道旁酒肆的吶喊,還有各種交織重疊的聲音,摻在一塊聽起有些嘈雜,也很有煙火氣息。

恰是午後王耀還未用膳,當即選擇了一家最為富麗的酒樓食飯。話說此樓奢華雅緻,飛簷斗拱處複雜非凡,雕樑畫棟間精美絕倫。

雖然不是很懂古代建築的條條框框,但王耀認為作為酒樓,此樓一定超出了應有規格。之所以能安然營業,大抵是主人家在當地極具權勢。這種地方消費一定很高,但菜也絕不會難吃。

在軍中與士卒同吃乾糧,王耀已經有些膩味了。他不是聖人,既然富貴自然就要享受,難得忙裡偷閒進城一趟,肯定得吃好喝好。

“誒,貴人裡邊請!”

“為我主家開最好的雅間,上最好的酒食!至於我等隨從,就臨近隨便開個,上些肉食即可,酒就算了。”

“好嘞,您上邊請!”

“週二,週二!快快請幾位爺去頂層雅間歇息,菜品片刻就到!”

張揚已從軍中戰將轉為複合型人才,此番護衛的武力代表雖是張郃,但這人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交洽這事自然也就落到了張揚身上。王耀雖然寬和,總不能叫他親自去點餐買賬,那實在跌份。

走走停停,一行人很快就來到酒樓頂層。雖然頂層也只是三樓,但對偌大個郯城來講,這已經是除卻城防和官衙之外的最高建築物了。與周遭一眾商家相比,完全就是鶴立雞群。

走在過道之上,可以清楚聽見樓下道路上的喧譁聲。低頭一望,即可瞧見來來往往的人頭,不時或有攤販或有行人抬頭望來,那眸中也盡是豔羨。

不得不說,光是走在這酒樓頂層的過道上,就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飄然感。

王耀對此無感,後世莫說高樓大廈,便是馬路上端的天橋都比這高,實在談不上有甚稀奇。可十來名親兵卻近乎都是首次體會,這種凌駕於他人頭頂的感覺,實在叫他們臉皮發紅、振奮不已。

莫說侍從,便是張揚也這般姿態。他攥緊雙拳,俯視下方人流道:“乖乖,這麼高的樓……比馬邑縣衙都高。若非託伯爺的福,只怕俺這輩子都來不起啊!”

此話雖有些自視甚輕,卻得到了侍從們的一致認同。可以說在場除卻王耀之外淡定的只有張郃了。

這位名不經傳的寡言戰將不斷環顧四周,似乎在思索著如何藉助這酒樓的地勢來打一場漂亮仗……

“幾位爺這邊請,最裡頭的那間就是了,此間靠臨街邊,可以遠眺對邊的河街水巷。現在是時候早了,要是晚些入夜還可以欣賞花燈舟船,士人們可最喜歡在夜裡包下此間來飲酒作詩。”

名喚週二的酒樓僕役在前引路,可謂是笑容滿面尊敬非常。他耳尖,剛剛貴人隨從的那句‘伯爺’他可聽得清清楚楚。

這並非只是位有錢的富商,而是身懷爵位的權貴!是僅次於侯的伯爵!

在大漢朝,名義上王爵是除卻皇帝之外的最為顯赫者,實則卻並非如此。漢武帝施行了推恩令,規定諸侯王死後除嫡長子繼承王位,其餘子弟也可以分割王國的土地成為列侯,由郡守統轄。

一代代之後到現在,藩王們在各種打擊下孱弱不堪,大多除了名號之外一無所有,連自己封地的政事都不能干涉。

反觀下邊的新晉貴族,諸如斄鄉侯董卓食千戶,執掌邊塞涼州,槐裡侯皇甫嵩食邑八千戶,先前執掌冀州如今管轄京畿禁軍。自家徐州的刺史大老爺陶謙,那也是溧陽侯。可以說在當今天下,真正有權勢者皆為侯爵,藩王中除陳王劉寵……

那真沒多少權勢,莫說下級的侯爵,甚至往往連下下級的伯爵都不如。

眼下這位客人如此年輕就貴為伯爺,真真是前途不可估量。一時間僕役點頭哈腰,恭敬到了極點。

“賢弟慢走,此事我記下了。”

道前方一個雅間大門忽然開啟,從中笑著行出兩位雅士來。其中一人神情振奮連連朝著另一人行禮道謝,而另一人則輕輕頷首,神態淡然頗有孤高之意。

“東家”

僕役週二見到那孤高雅士,當即躬身行禮,細若蚊蠅道:“小人正帶這位伯爺前往雅間用膳。”

伯爺?

那雅士聞言一怔,登時朝王耀望來,眸中頓時閃過精光。

好一個俊面郎君!

放眼望去,只見對面那人體態高挑五官端正,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此刻對方恰是轉頭望來,略帯笑意的朗目很有精神,甚是隱隱泛著光彩……

“在下糜芳糜子方,見過貴人。”

雅士率先作揖,態度很是友好。

王耀聞言眉頭一挑,糜子方?就是那個劉備的大舅子?那個投降東吳,間接導致關羽兵敗被殺的糜芳?牽強點說,蜀漢滅亡也是因此人而起。

當然若無糜家的鼎力支援,劉備早垮了,根本沒後面的一切。

“王耀王振武,見過閣下。”

隨手一揖,王耀也沒擺臉色的想法。歷史上關羽如何死亡不關他事,無須因此對糜芳抱有偏見。

那時關羽確有取死之道,他的死怪不得任何人。糜芳雖談不上忠貞到無懼生死那地步,倒也不是反覆無常之小人。其先前與糜竺散盡家產,隨劉備幾十年如一日輾轉流離,就足以看清此人。

可以說隨便換任何人執掌荊州,糜芳都不會叛變。作為元老加外戚,若非能力有限他都可以督領荊州,即便這樣換誰當上級,皆會給他這種身份顯赫者尊敬,偏偏關二爺‘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而糜方就是出自此階級……

關羽對他啥態度可想而知。

明明劉備都是靠糜家散盡家財資助起來的,論功績糜芳不輸任何元老卻要長期受關羽鳥氣,換誰都不爽。這種背景下,糜芳倒賣軍械被關羽發現就很要命,本來發現就發現也沒啥。

這雖是重罪,但對糜芳來說也罪不至死。想當初他家鉅富,為劉備顛沛流離,徐州祖業也被曹操吞佔,他倒賣軍械回點本情有可原。劉備會罰他,但絕不會因此痛下殺手,甚至事後還會心生惻隱出錢來補償糜家。

偏偏問題出在關羽發現卻不治理,依舊出兵,而且還告訴糜芳戰後一定治他的罪……這做法沒幾年腦淤血真做不出來。可想而知,這種情況麋芳原本還想繼續堅守荊州,已經很忠了。

而吳軍使用攻心計,讓傅士仁到陣前勸降麋芳,想想關羽對自己的輕慢,他索性投降也無可厚非。

“王振武?”

糜芳聞言一怔,旋即滿面不可置信,驚訝道:“您就是義公將軍!?”

“正是。”王耀微笑頷首。

“久聞將軍大名,今日得以相見實在幸會!我聽說您在朔方招收難民,不但為為他們提供田地及耕牛,甚是還準備了餐宿,凡往朔方,在第一輪秋收之前的所有糧食耗用,皆有郡府承擔……”

“將軍施仁佈德乃天下之最,今日能夠相見,實在是幸會啊!”

看來確實是興奮,糜芳臉龐泛紅,不自禁攥緊了雙拳。

見對方如此瞭解自己的事蹟,王耀略有意外,笑曰:“沒想到在這徐州,竟會遇見對朔方這麼清楚計程車人。”

“吾耳熟焉,故能詳也。”

餘光瞟見呆若木雞的僕役,糜芳忽然想到什麼,趕忙在前引路、連連道:“將軍既來,我自當好好款待。”

說罷,糜芳轉頭朝僕役大喊:“還愣著幹甚!?速速上來最好的酒水菜餚,再喚舞女歌姬前來助興!”

“清場,清場!今日頂樓不接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