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圍攻章 武(1 / 1)
渤海,章武縣殺聲四起。
章武雖不是最堅固的郡城,卻在幾近全郡淪陷的情況下,一直頑抗到了最後。
如今被張純叛軍圍困半月,城中糧草將盡從而軍心不穩,這個變化立即被張純所察覺,繼而連續發動了三日猛攻。儘管守軍奮力迎擊,可章武的局勢依舊落轉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傳令下去,給我全力攻城!”
“朕沒有功夫耗在一個小縣城上,告訴將士們,今日能破城就縱兵七日,明日破城就縱兵六日,就像這樣逐漸減少。他們動作慢,吃虧的也是他們自己。”
“謹遵陛下之令!”
望著跑往前軍報信的親兵,張舉面露不耐,皺眉道:“朕萬金之軀卻整日露宿於城外,這成何體統?”
“將士們也不知道為朕與彌天將軍考慮考慮,眼下攻個小縣城都這麼拖沓,這叫朕如何放心信賴他們,往後一統山河後又如何能重用他們?”
章武縣城外地勢較高的小丘陵正是叛軍帥帳所在,此刻三軍主帥張純端著黏稠肉粥蹲在丘陵最高的一塊大石上,正一邊食用早膳、一邊觀察著滿目瘡痍的城池。
聽見身旁張舉的喃喃唸叨,張純輕輕搖頭,只感到啼笑皆非。
無論官軍還是叛軍,其實本質都是一樣,都是拿命搏取前程罷。只不過前者是追隨官府主動為之,後者卻是被逼無奈才揭竿而起。大家為的都不過是吃飽飯,小小兵卒還要為主帥考慮?
不過張舉雖然長期沉浸在自己的主觀中,是個不折不扣的糊塗蛋,可他作為漁陽第一土豪,手上資本也確實雄厚。自己與他是同鄉,當年擔任中山國相時就常得對方慷慨資助,因為有這份恩情在,張純對張舉非常感激。
而在自己率眾叛亂後,張舉也是立馬武裝起九千餘人的精良私軍,自立為天子前來助他。雖然對方膽子太肥,自我標榜的稱號也太過雷人,但張純確實被張舉這毫無遲疑的援助感動到了,故此收攏張舉入夥後,也預設了對方的自我稱呼,同時也給予了對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
彌天將軍,說實話給自身加上這個頭銜張純自己都不好意思,但沒辦法,統率九千人的老二張舉都自號天子,他張純手掌十萬賊軍,稱號怎麼也得大過天子吧。於是乎,便有了這看似荒唐的自封。
“稍安勿躁,攻城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章武雖只是縣城,但歷代都有過差點被升格為郡府的過往。幾任縣令都曾得到過擴升城池規格的政令,儘管最終都被取消,但章武的城防已經搭建起來。”
“張兄,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正在攻打渤海郡府,受到些阻礙再正常不過。”
言至於此,張純也不再多說,他幾口乾完碗裡的肉粥,躍下石頭就利落的翻身上馬,前往前軍開始今日的攻勢。
張舉倒也聽勸,沒再抱怨什麼,而是喚侍從拿來定製的玉珠冕旒戴於頭上,換上一身華貴的明黃龍袍,又精心打扮了好一會,還別說,真就人靠衣裝馬靠鞍,張舉一個滿是絡腮鬍的邊陲大漢,穿上這皇帝裝飾,看起還真有些帝王之姿。
拿起一面銅鏡細細端詳,張舉那是越看越滿意,誰能想到當年一個邊陲郡縣的小土豪,能成為天下共主的帝王呢?
美滋滋的樂呵一陣,張舉在侍從的幫助下騎上溫順駿馬,緩緩前往軍陣準備去鼓舞士氣。雖說尊貴的帝皇不該親臨戰陣以身犯險,但張純是他的好兄弟,張舉豈能讓兄弟一人受累,即便感覺有些屈尊,他也要為兄弟上陣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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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辰時,蒼茫的角聲響徹天地,張純軍開始了今日的第一波攻勢。
因為不是半道出家的草莽中人,曾經擔任中山國相的張純具備一定軍事素養,其麾下渠帥也大多都是嫡系舊部,這些昔日身為漢軍將校的渠帥,對於帝國地方駐軍的守城流程瞭如指掌,故此攻起城來能減少許多傷亡。
“以下對上是劣勢,勿要胡亂放箭!且先貼近至二三百步弓手再放箭掩護!”
“投石機及弩車全力激發,掩護澤袍行進!闊盾手在前,刀盾手在後,弓手居中,搶先趕至城下設立攻城據點。”
“據點完成,步卒當在弓手掩護下以蟻附之勢蜂擁前衝,搭雲梯而無畏上行,推槌車而奮力撞門。破城之日就在今天,建功立業就在眼前,殺啊!“
“張天子有言在先,今日破城縱兵七日,七日內搶奪財物無需上繳,爾等還不奮勇攻城,以報皇恩!?”
收到張純的進攻示意,四名五千人渠帥策馬在前。他們拔劍舉天,旋即操控劍鋒不斷來回繞圈,緊接著便大聲道出注意事項及鼓舞人心的話語。
在聽聞進攻角音與縱兵七日的承諾之後,張純軍徹底沸騰。
完全遵從將校渠帥的排程,賊兵們高喊著縱兵七日的口號,開始了攻城。
衝在最前沿的是闊盾手,兩千手持闊盾的高大兵卒列隊前行,將四千弓兵牢牢保護在身後,而一千刀盾手則跟隨在隊伍的末尾處,他們配備的圓盾能抵擋箭矢,但隨行的主要作用,還是在於防備守軍突然開啟城門發起反衝鋒。
雖然城中的漢軍兵力不足,大抵是不可能冒險反擊,但張純方依舊沒有放鬆戒備。反正佔據人數上的絕對優勢,攻方想怎麼做都可以。
“放箭,放箭!”
叛軍這麼大陣仗,自然早就引起了章武方面的注意。此刻為了鼓舞士氣,莫說縣尉,便是縣令本尊都親自上了城頭來督戰,守方雖勢弱,但士氣上分毫不輸。
“放箭,放箭!射死這幫雜碎!”
見賊寇發起進攻,縣尉面目猙獰,歇斯底里吼道:“張純無道,每至一處都要大肆搜刮,順從他的平民或許在被掠奪後還能留下一條性命,但你我漢軍卻絕無可能,城池若破只有死路一條……”
“給我狠狠放箭,射死他們!!”
“喏!”
城上千餘守軍聞言,無不心頭一凜,頑抗的鬥志也隨之愈發強烈。
一時間,配備弓箭的守兵無不挽弓搭箭,朝著殺來的賊軍就是一陣攢射。居高臨下射箭可謂佔盡優勢,便是逆風也能射的比平地更遠,此刻彷彿得天相助,一陣猛烈的東風呼嘯而過,從而也加強了守方箭矢的威力及射程。
然而就是這如有神助的射擊,卻也並未給張純軍帯來多大損失。
箭矢剛勁有力,可還是被厚木板為主體、外部裹有堅韌蒙皮的闊盾悉數擋下。
勁道十足的箭矢有時甚至能貫穿戴著鐵盔的頭顱,但面對這方長闊盾卻是毫無辦法,連穿透一個箭頭都做不到,就更別提傷害到後方的兵卒了。
一輪齊射下來,除了十幾個倒黴的持弓賊寇被流箭射死外,那頂在最前列的兩千闊盾步卒竟無一人傷亡。
眼見飽含期望的射擊居然近乎無效,城上守軍神情難看,不知不覺中士氣也變得低落起來。守城方本就是依託地勢運用遠端手段殺傷敵軍,由此方能以少打多。而如今他們發現殺手鐧竟然無效,這對士氣上的打擊有多大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