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子易則大勢改(1 / 1)
“哈,翼德之豪勇本伯知曉,若是真要攻城,定任將軍為先鋒。”
微微一笑,王耀直言道:“對於涿縣情況還有一些存疑,我知將軍就是出自此縣,特此召來問詢一些事宜。”
發現主家不是召自己來攻城,張飛面上略顯失落,卻還是昂首道:“主家有何疑惑大可問來,某定知無不言!”
王耀聞言頷首,旋即望向張郃,後者見狀當即開口:“張將軍,你可見涿縣外那條寬廣的護城河?不知此河是歷來就有還是新挖掘的?”
連稍加回憶都沒有,張飛不假思索應答道:“沒有,涿縣從沒有什麼護城河,某剛還奇怪,城外怎麼新挖了條河出來。以前某問過縣尉,為何州府薊城有環城溝渠而我涿縣沒有,縣尉說幽州土地鬆軟,不適合挖掘護城河,不然很容易引發城牆倒塌這一類的問題。”
“至於州府薊城有河,是因為各州府築城之初,在規格上就要求必須有河。薊縣城牆一帯的土壤都還是從外地運來的硬土,把這些硬土加在原有土地上,拿大錘子一點一點夯實,如此加固後方能在城牆二十步外挖掘護城河。”
說到這張飛忽然意會了什麼,他面露興奮,大笑道:“這護城河定是叛軍畫蛇添足挖掘的!雖然稍微加強了城防,卻叫城牆變得不穩,真是一記昏招!”
“主家何不將計就計,修建投石機拋射牆面,這形式只怕要不了一兩日就可以轟塌城牆,屆時失去城牆保護,叛軍又拿什麼來抵擋我軍虎狼之師!?”
“哈哈,本伯正有此意,喚翼德前來就是確認此事。”
同樣的設想從張飛口中道出,王耀卻是更加欣賞張郃了。
一個事物一個現象,或許知道的人並不少,可這些知道的人就像張飛這般,也僅僅只是知道而已。
從某種角度來看,知道卻不會將其化為己用,就等同於不知道。
只有像張郃這樣既知道,也敢大膽拿來設想拿來運用的,才難能可貴。
“儁乂,計策是你獻出,那麼修建石機、破開涿縣城防一事就全權交由你來負責,本伯不限制你也不管那麼多,我給你五天,能不能確保攻破涿縣城防?”
“末將領命!”
感受到主家的信任,張郃面露堅定,他猛甩身後披風,單膝跪地抱拳道:“五日內不破城防,末將提頭來見!”
“好!”
親手扶起張郃,王耀忽然道:“先前路上的故安縣和涿縣相同,都配備了在幽州基本見不到的護城河,想來也是叛軍自作聰明的手筆。儁乂,之後可否效仿破涿縣之法,破開故安縣的城防?”
張郃聞言立刻應答道:“故安縣與涿縣同為涿郡下轄縣治,距離很近地勢也大抵相同,只要石機能破開涿縣城牆,自然就能破開更低一等的故安城牆。”
“好好好!”
一連道出三個好,王耀看張郃那是越看越滿意。都說上位者不必親力親為,只需任用有能之士即可,果真是這樣。因為時代的差異性,就是自己抓破腦袋也尋思不到的破城細節,卻被張郃一眼就給捕捉到,這還真就是術有專攻啊……
“故安與涿相距不遠,待破城之後末將立刻趕往故安跟趙將軍匯合,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也能迅速將其攻克。”
說罷,徵得王耀首肯後,張郃按劍大步出帳,匆匆佈置去了。
涿縣城牆不穩,甚至經不起投石機三日連續轟擊,但他的時間依舊很緊,因為修建投石器也是需要時間的。
按說修建攻城器械是非常繁瑣複雜的事,尋常莫說兩日,便是七八日也未必能修建出一批投石機來。
不過萬幸有軍機閣的存在,叫快速製作大型軍械成為了可能。這幾年不斷有新式武具配備到軍中,高階將官也基本都知道了在義公手下有個專門研發軍事裝備的機構。當然他們只知道這機構的名號,對其坐落與詳細資訊則一概不知。
當然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軍中組建了一支特別的輔兵部隊喚作工兵。
工兵能快速建造出軍用器械來,準確的說也不算是建造,而是安裝。
好比一具拋石機,有車輪有投石索有拋石杆等元件,尋常軍隊都是在圍城之後再就地尋找材料、逐一製作組裝。而在王耀軍中這些元件早就有現成的,之所以不組裝完全是為方便攜帶。圍城後需要時,工兵再快速把軍械拼裝出來。
可是再快速也是需要時間的,主家給的期限很緊,張郃不敢浪費分毫。
望著愛將離去的背影,王耀感慨道:
“儁乂真乃良將也,今日雖然聲名不顯,但有朝一日必定會響徹九州。”
荀攸聞言頷首,張郃的提議從某種意義上也打破了他原定的策略,可荀攸對此毫不在意,他從不是計較個人得失之人,張郃如果真能破開這固若金湯的涿縣從而解放原定留守的圍困軍,就是將此戰首功都讓給他那又何妨?
只要對大局有好處就行了。
一席話道出,王耀忽然敏銳的察覺到張飛好似有些許失落,他稍加思索便猜出這位猛將的心理變化,當即便話音一轉溫聲道:“不過就是攻破城牆,涿縣之中也還有幾千賊軍精銳,他們都是張純的舊部也就是昔日的中山軍,戰力不可小覷。”
“不知翼德可願為本伯排憂解難,擔任先鋒為大軍開闢出一條道路?”
張飛聞言虎眸一亮,整個人都隨之精神起來,只見他昂首抱拳、大聲道:“願為義公效死!某為先鋒,別說開闢道路,便是一口氣從外城打到那內城拿下糧倉也不在話下!”
王耀大笑,還真不愧是張飛啊,一個豪勇到極點的猛人,只要主事的敢下令,那他就敢應允。
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關張也敢闖上一遭。王耀完全相信,就是破開城防後,自己叫張飛只帯先鋒那幾千人去奪下涿縣且殲滅所有賊寇,他也不會皺眉。
當然那會冒風險,王耀素來講究能群毆絕不單挑,是永遠也不會在佔盡優勢時下達這種命令的。
之後又勉勵了張飛幾句,王耀這才叫對方回去準備。接下來他還要與荀攸重定戰略計劃,戰場就是這樣瞬息萬變,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很可能因為一件事甚至一句話,原定策略就要全盤推翻重寫。
不過眼下情況倒還沒到那地步,就是將假裝攻下了幽州全境給徹底落實了,主體無需更改只需稍作調整即可。
後方無憂,自然也就無需再駐留軍士防備,如此趙雲那五千甲士以及從幷州調來的援軍就可以直接補充到主力軍團。再加上還有劉虞幽州軍在旁協助,鎮壓軍大可毫無顧慮的碾壓過去。
張純叛軍,已再難形成威脅。
他主動迎來決戰妄圖逆轉乾坤,那完全就是雞蛋碰石頭找死,甚是撤回青徐逃的慢些,都會被鎮壓大軍碾為齏粉。
一子易,則大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