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得道多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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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五月,大漢動盪不安。

因為皇帝新死又未立下儲君,各方勢力都產生了別樣的想法。許多尚有實權的藩王蠢蠢欲動,都想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但這個想法註定無法落實,靈帝劉宏雖是從藩上入繼大統,但那是因為桓帝無嗣。劉宏雖然昏聵無能,卻還是在這世間留下了自己的子嗣。

只要劉辯劉協還在,其餘劉氏宗親就沒有魚躍龍門的契機。

經過短暫商議,閹黨已經倒向外戚,一眾權宦都有所收斂,謹遵於何進號令行事。事到如今,劉辯雖然還未登基,卻已是板上釘釘的下任皇帝。每日都有按捺不住的中立官員拋棄準則,攜重禮前往史侯府上拜會。而早就旗幟鮮明支援劉協的那一票官員則是愁雲慘淡,只覺得自己的仕途已經走到了盡頭。

洛陽幾家歡喜幾家愁,然而無論京都怎樣風雲變幻,都影響不到王耀。

此刻他率軍駐于樂成縣外,遙望遠方緩緩開來的叛軍主力有些怔神。

倒真沒想到張純居然這麼猛,在喪失包括糧倉在內的幽州領地後,對方沒選擇後撤暫避鋒芒,而是直接開來決戰。

這份魄力在反賊中屬實罕見,大部分叛軍主將看似彪悍無畏,實則大抵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在取得一定程度的勝利後他們有了享受的權利,而在享受過權貴逍遙的小日子後,縱使他們以往真是不怕死的勇士,也會變得畏手畏腳起來。

以前爛命一條死就死了,可掌權嚐到甜頭後,誰還願意去死呢?故此大多叛將到了後期都只會打碾壓的順風仗,情況稍有劣勢就會立馬遁走,絕不以身犯險。

敢直接領著主力過來決戰,已經說明了張純的與眾不同。

“主家,要趁著賊軍初來立足不穩,讓騎軍發動一輪突襲麼?”

寨牆上,張揚戰意勃發率先請戰。

王耀沒有立刻回應,他望了眼軍寨後方的縣城,眸中若有所思。

幾日前他率軍南下來到樂成縣,大軍在此處撞見了迴歸的使者。這名奉命前去送戰書的信使很幸運,即便張純處在憤怒之中也沒亂下殺手,還託使者送回一封應戰書。得知張純的決斷後王耀當即停止前行,命軍士在縣城之外修築軍寨,作為應對接下來戰事的大本營。

不少將校對此有些詫異,既然旁邊就有縣城又何必多此一舉,再者鎮壓軍完全有能力與叛軍主力正面對決,瞧義公這架勢,難不成還要龜縮防守?

對於下層軍官們的疑惑,王耀沒有理會的意思,不過一眾高階將領倒是很清楚主家的脾性,對此毫不意外。

王耀素來求穩,且喜歡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勝利。既然叛軍糧草被斷又選擇前來決戰,那自然是爭分奪秒。

每拖延一天就距離完勝更近一步,王耀會如何決斷不言而喻。

“沒有突襲的必要。”

否決了張揚的提議,王耀坐在小木凳上飲著親衛侍從遞來的茶水,他就著溫暖陽光望著那奔赴而來渴求決戰的叛軍,神情很是愜意。

“現在該急的不是我們,既然佔據主動權,就要將優勢發揮到最大。”

“我官軍主力就在這不會跑,張純想戰就來攻堅罷,戰不戰都隨他。”

一句話堵死了張揚繼續請戰的可能,王耀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這是幷州今年新產的茶葉,滋味非常不錯。

“主家,您不是邀張純來正面決戰,怎麼現在又成了據堅而守,這樣糊弄對手只怕會影響名聲啊!”

張飛忽然開口,自通道:“主家坐擁數萬精兵,麾下更有無數勇毅戰將,賊寇雖多,卻也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某雖不才,願為先鋒突襲賊軍!”

關羽聞言也頗為意動,不過他看了眼王耀卻還是微微搖頭。

三弟所言不假,己方兵力雖然不如賊寇,但在質量上卻是完勝。根本沒有龜縮守城的必要,直接列隊迎戰便是。

只不過義公將軍太過體恤兵卒,花點時間就能輕而易舉解決對手,他是絕不會因為一時意氣就喪失理智的。

故此,這條提議他絕不會採納。

果不其然,只見王耀淡淡一笑,認真道:“逆賊再是不堪一擊也有十萬之眾,哪怕我軍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以一當十也是頂破天了吧?剿滅賊軍付出萬人代價,翼德你覺得值得麼?”

“值得!”

張飛想都沒想就連連頷首,道:“以一當十肯定是頂破天了,但不是每一個賊寇都心懷死戰之志,張純最多隻有那幾萬舊部會隨他頑抗到底,其餘大多雜兵看到形式不對,很快就會潰逃。”

“就算是往高了算,我軍也最多折損六七千人,其中大多還是幽州軍。”

說到這時張飛挑挑眉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只覺得王耀定會被說動。

莫說是他,便是周圍的將校們例如張揚于禁,也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早在上月,王耀就將半數軍士留駐在幽西三郡。此次南下入冀,鎮壓軍的主力已經由幷州軍轉為了四萬幽州軍。

幽州軍是打完還要歸還回去的外人,死傷多少重要麼?能用別家軍隊計程車兵來立下屬於自己的功勞,實在是天賜良機,自然要專挑功勞多的硬仗來打,至於幽州軍是否會死傷慘重,這需要考慮麼?

“幷州軍如何,幽州軍又如何?”

讓大多新將意外,又合乎不少舊將預料,王耀斷然拒絕了張飛的提議。

“無論是哪裡的軍隊,無論它究竟隸屬於誰,只要在此刻由我來指揮,那便是我的軍隊。軍中上下無論將官還是兵卒,也都是我王耀的澤袍兄弟,豈有幽州軍不是本伯嫡系就可以多加死傷的道理?眼下他們既然將性命託付於我……”

“本伯就一定要對得起他們!”

“我心意已決,翼德勿要復言。”

一席鏗鏘有力的話語道出,當即叫一眾將校感慨萬千。

趙雲星目閃爍,俊朗的面龐上滿是佩服,只有這樣信奉義理的明公,才值得他肝腦塗地託付出身家性命。

高順面不改色,卻也是輕輕頷首,他很少表露看法,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自己的見解。他是個很正統的人,自然也不會希望主家不把幽州軍的性命當回事。

要說首次隨軍而行的鮑信,那見到這一幕直接就是喝彩了。早在泰山時,鮑信就以寬厚愛人得名,不是說他見不得陰謀詭計,只是他絕不會期望自己效忠的主家是個坑害友軍牟取己利的小人。

只要由自己指揮,那就是澤袍兄弟,就一定要對得起他們……

說得好啊!這方才是義公啊!

感受到將校們的愛戴與敬仰,王耀微微一笑,並沒有太過在意。

邀張純前來正面決戰,實則卻據堅而守,嚴格說來這確實是使詐,不合乎自身義公將軍的名號。

不過誆騙些打家劫舍,搜刮起貧民百姓毫不手軟的賊寇,也沒什麼不符合道義的,傳出去對自己也沒有影響。

但不體恤幽州軍,拿友軍將士去打硬仗博功名,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嫡系部隊,效忠於自己的兵那肯定要體恤。不是說折損了再招募就是,忠心耿耿之人,肯定是能少死一個算一個。

而沒效忠自己卻由自己排程的友軍,雖然不用像嫡系那般過份愛惜,但同樣也要遵循儘量減少折損的大原則。至於張飛字裡行間裡的那種小心思,要想成就大事就絕對不能這樣做。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都已經交由自己來指揮的部隊,不知比那些陌生軍隊要親近自己多少。幽州軍完全有可能在未來轉化成效忠他王耀的鐵桿嫡系,如此背景下還惦記著那點戰功實在是蠢。

不過張飛不知道自己的戰略規劃,提出這類建議也情有可原,沒什麼需要指責的。但終究還是格局太小眼光不夠長遠,現在幽州軍看似是別人的軍隊,可當自己執掌幽州後,不就是自己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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