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局已定(1 / 1)
“放火,速速放火!”
衝往西營沒多久,驍騎營便來到糧倉所在。顯然賊軍糧草已經極其稀缺,用來屯糧的庫房並不算多,在空曠的營地中顯得有些孤零零。
此地守衛明顯是精兵,在武具甲冑上甚至比先前攔路的精銳部隊還要優良,只可惜人數太少,在鐵騎一輪衝鋒下便傷亡殆盡。
天色已亮,眼下正是破曉之時,趙雲沒有浪費時間,當即率領甲騎開始縱火。
因為出陣時是夜間,不少騎手都持握火把,再加近衛軍團裝備齊全,每位騎手懷中都配備有火摺子,故此燒糧效率非常之高,不過短短片刻西營便火光沖天,那些來之不易的稻米全在烈焰的灼燒下化為滾滾黑煙,再不復存在。
“此戰大功告成,戰畢人人有賞!”
一把大火徹底燒燬叛軍翻盤的希望,趙雲意氣風發,望向遠方隱約可見正匆忙趕來的賊寇大部隊,他哈哈一笑,領著甲騎們就朝轅門撤去。
糧草已毀,稍加等待賊軍便會不攻自破,此刻已經沒半點繼續作戰的意義了。
蹄踏如風,一路暢通無阻,驍騎營很快便消失在叛軍視野之中。
曹行姍姍來遲,瞧見熊熊燃燒的存糧庫房他心如死灰,完全可以預見義軍接下來的結局。不過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既然還沒脫出分離,他就要履行職責。
擼起袖子,校尉親自帶著兵卒們開始匆忙滅火,能搶救出多少糧食算多少。
繼曹行之後,約莫過了半刻鐘張純也終於趕來。此際焮天鑠地的大火彷彿將天空都照亮了,而先頭部隊奮力搶救出來的糧草不過十之一二,連外頭的空地都鋪不滿。燒到現在庫房的主體都燒沒了,望著其中那些焦黑的稻穀殘渣,張純眼眶都紅了,他氣得渾身顫抖,只感到強烈到極致的憤怒與憋屈。
都說王耀是個光明正大的君子,可事實卻截然相反。此子從未與他正面交鋒,反而盡耍些腌臢齷齪的勾當。
自己當初真是鬼迷心竅才應邀前來決戰,此際僅剩無多的糧草被燒了個乾淨,他又拿什麼來力挽狂瀾?
義公將軍?呸!奸詐小人!
越想越氣,張純雙眼血紅。
周圍親衛只見主家呼吸越來越急促,緊接著哇得一聲噴出一口濃稠的鮮血,再之後便直直摔倒於地。
“大王!”
“保護大王!!”
一切都太過突然,作為義軍主心骨的張純忽然吐血昏厥,這是誰都沒能預想到的。一時間賊兵們驚慌失措,有人圍來有人則趁亂逃跑,場面混亂極了。
不過這後面發生的一切驍騎營都不知道,此刻他們正昂首挺胸的奔赴回營,期待著主家義公將軍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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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龍,此次你可立下首功了!”
寨牆上,遙望濃煙滾滾的賊軍大營,王耀神情大悅,笑道:“真可謂十年磨一劍,今日得此大勝,也不枉驍騎營這幾年的艱苦訓練了。”
王耀身旁,趙雲微笑抱拳:“首功雲誠不敢當,此戰完全是碾壓,賊寇缺乏素養根本招架不住甲騎衝陣,換誰來領隊都能打出此等效果,主家要賞就賞軍士們,成敗與趙雲沒有太大幹系。”
“驍騎營隨意一衝賊陣就垮了,能得此凱旋,還是銳騎們的功勞啊!”
“哈哈,他們當然有功勞,但子龍的功勞也不能因此抹除啊!”
拍了拍趙雲的肩膀,王耀心情舒暢。
張純軍本就急缺糧草,眼下僅存的食糧也被燒燬,便再難維續了。
不出兩日,這盛極一時的中山義軍就會覆滅,不是跪地乞降便是潰散而逃,連最後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傳我將令,三日內緊閉門戶絕不出戰!就讓飢餓覆滅賊軍好了,無論樂成守軍還是城外軍寨,都不必增添無意義的傷亡。”
“喏!”
下達完命令后王耀渾身一輕,這場持續兩月之久的討伐任務終於將告一段落。靈帝剛死新皇尚未繼位,在這緊要關頭他不想在討伐賊寇這種事上多費時間。
儘管清楚歷史脈絡,但誰又能斷定一切都會跟史書上寫的一般發展?
歷史充滿了不確定性,哪怕只是一隻小蝴蝶扇動了翅膀,都可能透過一系列變動引發大風暴。好比那蹇碩麾下的司馬潘隱,其本身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並未在歷史上留下多少墨點。
僅僅因為這潘隱和何進私下有情誼,便在蹇碩意圖暗殺何進時使眼色,從而救下何進一條小命。這次被暗殺的經歷使得何進徹底不再信任宦官集團,也準備真正動手鏟平閹黨,而十常侍受到蹇碩牽連,不得已只能先動手為強誅殺何進,從而拉起亂世的序幕。
這一切看似都是命運的安排,卻與潘隱這麼個小人物密切相關。倘若他在聽從上級或偏重私情這一念之間稍有改變,何進就難逃刀斧加身的下場。外戚集團的黨魁伏誅,蹇碩手持先帝遺詔,聚攏宦官集團的勢力,未必不可壓住雙袁扶持董侯劉協繼位。
東漢末年時局動盪,似潘隱這般名不見經傳卻能在不經意間改變大勢的小卒子不在少數。變數多就不能武斷,即便自己不插手歷史會不會走向原本的軌跡都不能確定,而眼下自己已經參與其中還改寫了許多篇章,就更不能一廂情願的只認定記憶中的漢末歷史。
何進和張讓趙忠之流會不會同歸於盡玉石俱焚,虎狼董卓會不會率部入京,這些都已經不再確定。
值此新舊交替之際,他已經沒有過多的時間跟張純這夥叛軍繼續耗下去。
今日趙雲做得很好,一把火燒了賊軍僅剩無多的糧草,大獲全勝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張純或許會狗急跳牆全力進攻,但在昨夜第一波攻勢損傷慘重卻毫無進展就被輕易化解後,賊軍士氣已衰。再加上被官軍肆意踹營卻無計可施,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糧草被焚,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驍騎營竟還光明正大的揚長而去。
以上任何一條其實都能讓一支軍隊計程車氣由盛轉衰,更何況接連發生。
此際張純能穩住軍心都算能力出眾,已經再難組織起什麼強有力的大總攻了。
再者對方真就韓信附體,破釜沉舟領著哀兵來一場空前絕後的反攻,但只要己方不動如山堅守不出,那莫說什麼韓信,就是白起來了也是如此。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