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勢已去盡悲愴(1 / 1)
“什麼,你說木力戰死了?”
一條接一條的噩耗讓塌頓神情愈來愈難看,而聽見得力干將木力戰死的訊息,更讓他大驚失色,心中盡是悲痛。
木力乃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摯友,也是部族中數一數二的勇士,驍勇程度甚至不亞於他塌頓。可便是這最善戰的猛將才派出去多久,就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悲痛之餘,塌頓也無法控制的慌亂起來。木力和四千騎手是他王帳外圍的中堅守衛,先前得知南營敵軍最多,他就將眼下手中這一支唯一成建制的部隊盡數派往南營,只求他們能夠暫時穩住局勢,等待反應過來的族人們前去支援。
可這才片刻功夫,主將木力便戰死沙場,其餘騎手只怕也撐不了多久,這也就意味著他的王帳正處於岌岌可危的境地。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趁漢軍還未殺來,先走吧!”
“是啊大單于,只要人還在一切就都有希望,切莫做意氣之爭啊!”
就連素來最為淡定的烏桓王都變了臉色,一眾修養不到家的王公貴族更是膽顫心驚,不少人已經忍不住連連望向帳口,幾欲先走一步。
“不,木力乃是我烏桓的勇士,他絕不會就這樣死去!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孤軍深入以寡敵眾,在重重漢軍的圍攻下力戰而亡!?”
塌頓呼吸急促,死死盯著剛剛入帳的傳信衛士。此刻他雙眼圓睜,眸中盡是血絲,像極了瘋狂的賭徒。
木力的身死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不過塌頓一定要搞清楚對方是如何死的,要是中暗箭而亡,他會好受許多。
畢竟得力干將的戰力與自己相當,而自己又是靠自身驍勇才能坐穩王位。塌頓對自己的武技非常自信,素來認為就是在大漢,他也算一流的頂尖者,但眼下的情況多少有些衝擊他的認知。
木力若是被暗算才身死,那自己就還可以親自上陣,用斬殺敵將的方式來穩定軍心,這也是他最擅長的手段。
倘若不是……
“大王,木力大人沒有孤軍深入,大人他率領騎衛趕至戰場,殺了一夥臨陣脫逃的弓手後便與漢軍交上了鋒。南邊那四員漢將隨便分出了個白臉將校,一交手便壓制住了木力大人。”
傳信衛士滿頭大汗,咬牙道:“那白臉漢將武藝超群,不過十幾回合便斬木力大人於馬下,小人……”
衛士話還沒說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見一柄鋒利無比的快刀已然插在了他的脖頸上。
“唔唔……”
雙手死死的捂住咽喉,熱血卻不斷從指縫中噴灑而出,衛士滿臉不可置信,茫然的望著他誓死效忠的王者。
“妖言惑眾!”
一腳將衛士踹翻,塌頓腿有些軟,一時竟有些站立不穩。
他何嘗不知衛士沒有說假,但他不願意承認也不能承認。
環顧情不自禁後退半步、閉嘴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出的一眾頭領,塌頓心中盡是苦澀,也實在難以相信。
木力是公認的悍勇非常,結果就這麼被隨便殺出來的一個漢將給斬殺了?還只用了十幾個回合?王耀麾下都這麼妖孽?
這率領東、南、西三路的一眾將校,都是武技超群的彪悍猛將?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在十幾個回合內斬殺烏桓最強者?這怎麼可能!?
即便不願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面前,也容不得塌頓不信。
“撤,先撤到北面吧。”
儘管極其不願,塌頓還是下達了撤離的命令。漢軍勢大非他可敵,只要保全可用之身,這血仇遲早有機會報。相反要是一意孤行死在這裡,可就全完了。
漢軍突然襲擊東南西三營,眼下只有中軍和北營還未遭受襲擊,聚合這些還未受創的族人迅速向北逃遁,或許還能逃脫此次劫難。雖然這樣做部族會實力銳減,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元氣大傷總比直接除名更讓人能接受。
“走,趕緊走!”
“大王有令,撤往北方!”
“別說了,快走!”
瞅見大單于終於鬆了口,一眾王公貴族也大鬆一口氣,當即簇擁著塌頓就朝外奔去。在王帳外邊還有數百貴族騎兵,這些騎兵無一不是可以以一當十的精銳。有這些精銳護衛,再加上北營的族人,烏桓雖然縮水將近七成,但三四萬軍力依舊可以在草原稱王稱霸。緩上個幾代人,未必就不能重現輝煌。
不過無論怎麼自我安慰,這些烏桓的高層都已經認清楚一個事實,那便是近些年在草原稱王稱霸的烏桓,在王耀出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可逆的走向了沒落。
親身經歷部族由盛轉衰,在場眾多貴族沒有一個人臉色不難看,沒有一個人心中不悲痛。還真是應了那句俗語,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漢再怎麼衰落,都是天下的霸主,即便其內部正處於動盪之中,皇帝都被亂臣賊子所挾持、淪為一個只會點頭的傀儡象徵,但無論華夏自身亂成什麼樣,收拾起域外異族都是輕輕鬆鬆。
先是南北匈奴,接著又是鮮卑,現在終於輪到他們烏桓了。
悲痛之餘,不少頭領大人忽然對塌頓心生怨隙。漢臣王耀如此強大,接連收拾了那麼多域外異族,塌頓作為烏桓王,就早該想辦法與王耀交好,而不是就這麼龜縮在別人邊界線上伺機而動,如此行事別人不打你打誰?
就是卑躬屈膝、似南匈奴那般淪為王耀的奴僕附庸,這也比眼下情形更讓人接受啊!塌頓,真不配做部族的王者!
懷有此等想法的貴族並不少,其中甚至還包含了左賢王博日等人。
此刻他們全都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昔日的所作所為,那些提議也全忘懷了。彷彿平日裡極力推崇擄掠漢疆的不是他們,而是一直在避免衝突的烏桓王塌頓。
……
“真是天真,還以為自己走得了?這並非網開一面,而是十面埋伏。”
大寨外邊南面的高地上,王耀站在緊急搭建的臨時高臺上,手持望遠鏡細細觀察著賊營中的動向。
高上加高,給了他極其優越的視野,能將寨中動向一覽無餘。
圍三闕一,是自古以來的戰術原則,這次他也採取了此等戰術。
當然也並非全是遵循傳統,一是為了防止烏桓人狗急跳牆,表面上留條活路將使得他們難以拼命。至於其二,倒也是現在自己手上兵力並不寬裕。
倘若四面圍攻,就註定要降低其餘三面的軍力。而沒有退路,敵軍自然瘋狂應戰,如此一消一長,只怕己方就再難打出眼下的碾壓之勢了。
精銳忠誠的兵將,能多保留一個算一個,王耀永遠也不會嫌多。
不過問題不大,隨便塌頓怎麼跑,也逃不出自己為他精心編織的大網。
張遼張揚,鮑信于禁還有曹仁,或許單就武藝上比不過關羽張飛趙雲這一類頂尖戰將,不過差距也不算遠,兩相拼鬥個百來回合基本沒有問題,對付烏桓這些蠻夷自然更不在話下。
“主家,可否要派遣騎軍追殺?末將願率軍斬塌頓於馬下!”
“派騎軍追殺?幾千人追幾萬人?不妥,待到三路軍兵徹底突破烏桓大寨再去追擊也不遲,現在還為時尚早。”
“謹遵主家之令!”
遠遠望到王帳異動,一眾烏桓王公正在大批護衛的伴隨下朝北營逃去,孫觀尹禮兩位泰山軍將就有些躍躍欲試。
他二人立功心切,非常想要將塌頓斬於馬下。王耀見狀忍俊不禁,當即就否決了這個荒唐的提議。
孫觀尹禮是勇將,但除了個勇也就啥都沒有了。就武技來看,或許在某種程度上還不如常年習武的自己,塌頓再差也是二流戰將,兩個末流帶著幾千輕騎兵去追殺同樣規格的幾萬騎兵,說實話這多少有些不知死活。
輕輕搖了搖頭,一個早有的想法浮現在王耀心中,愈發堅定起來。
就是現在新式軍隊逐漸發展起來了,老式冷兵器也不能不管。一味的訓練軍兵是不夠的,中上層的將校也要培訓。
對於一個將領而言,難道只是敢拼敢打不畏懼死亡就行了麼?自己麾下的大將們都還不錯,頭腦較為清晰不容易犯錯,但是中層的小將校尉們就差得多了,似孫觀尹禮這樣不知輕重者絕對不在少數,他二人只是大批中層將校的一個縮影,在佔盡優勢敢打敢拼固然不會失敗,但誰能保證每一次都佔盡優勢?
倘若勢均力敵甚至弱於敵方的情況出現,將校們還盲目自信急於立功,慘痛的失敗便在所難免。新式軍隊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還無法取代冷兵器部隊,針對傳統軍隊軍官的培訓不可省略,必須要展開。
是時候組建軍校了,或許這種後天的方式難以培養出驚天動地的帥才,卻能保證全面提高所有將校的軍事素養。
決定水桶儲水量的關鍵因素從來不是最高的那塊板子,而是最矮最低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