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寇將心驚噩耗連(1 / 1)
“不想鼠輩倒有些本事,不過如果就僅此而已的話,只怕也挺不住幾合了!”
在張飛的大吼聲中,琅琅鏘鏘武器碰擊之音接連響起。
艱難招架著漢將刁鑽的蛇矛,木力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溼。
他木力在整個烏桓部族中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勇士了,便是以驍勇善戰著稱的烏桓王塌頓,也不敢說就一定能在武技上壓倒他。本以為憑藉自身勇武,自己甚至可以在以寡敵眾的情況下穩住局勢,誰曾想隨便竄出來的一個漢將,就將他壓制的灰頭土臉。
“哈!”
“痛快,再吃某一矛!”
看著越打越痛快、愈來愈強的英俊漢將,木力額上青筋綻起,逐漸難以支撐。
他根本無法像漢將那般邊說邊打,只怕開口稍一分心就會立刻落敗。
作為此路阻截軍的主將,木力不敢落敗。他若身死,仍在作戰的勇士們自然膽氣全無,只怕轉瞬就會全軍覆沒。
不過就是強撐,只怕他也撐不了多久了。並非自己太弱小,實乃漢將太生猛。蛇矛這兵器很少見,既具備長槍的刺扎功能,左右兩面鋒刃又像大戟般可以劈砍。在漢將手中這蛇矛彷彿活了過來,敏銳的就真與靈蛇一般。非但如此,這靈活多變的蛇矛偏偏又還附帶千鈞之力,刁鑽的同時每一擊都可謂致命殺招。
“死!”
張飛多年打熬武藝,在偌大個王氏集團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頂尖戰將,交手不過十幾個回合便敏銳捕捉到賊將的破綻,當即一記巨力上挑便將木力手中的長槍挑飛。沒有半點猶豫,在賊將失去招架之力的下一瞬息,張飛就是直挺蛇矛。
噗呲——
毫無意外,那銳利無比的矛頭輕而易舉的洞穿了木力的脖頸,鮮血狂飆而出,濺灑了張飛一身。
抽出蛇矛,張飛眸中略帶惋惜。
他武藝強悍,很少能有可以和他戰上十幾回合的敵將。要是這賊將是漢人就好了,那麼自己或許還能饒他一命,收入帳下化為己用,只可惜對方是烏桓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等域外的蛇蠍蟲豸,是養不熟的。
“敵將已死,隨某衝殺!”
惋惜之色轉瞬即逝,張飛重回堅毅,策馬就朝前方殺去。
前來阻截的這路烏桓騎兵雖然都是輕裝,但人數上了幾千、死死堵在道路上,也確實挺難纏的。如果不能迅速撕裂他們的防線,一旦拖延成停滯的混戰,那己方傷亡毫無疑問將呈直線上升。
儘管作戰就一定會有傷亡,但己方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軍士,每死一個那都是巨大的損失,能避免則儘量避免。
“殺啊!”
一輕一重一多一少,兩支承載著堅定意志的騎軍狠狠衝殺到一塊,為了各自的信仰捨生忘死,登時撞得一片人仰馬翻。
漢家鐵騎在素養和武具上全面超越烏桓輕騎兵,可謂佔盡優勢。不過雖有碾壓之勢,卻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畢竟寨中道路雖然不算擁擠,但卻絕對無法讓大規模騎兵自如的遊戈尋覓良機使用戰術,無論馬術再好,也只能硬生生的朝前衝殺。如此情形比拼的就是一個硬實力,漢軍騎兵披掛重甲自然佔盡優勢,但力是相互的,諸如撞擊一類的情況,烏桓輕騎固然會當場喪命,但漢軍鐵騎也絕不好受。沒辦法,狹路相逢兩邊都悍不畏死,就是再有優勢也必有折損。
“蠻夷,受死!”
一個漢騎什長雙眼圓睜,在怒吼的同時直直挺出手中騎槍。
一丈有餘的騎槍顯然遠超前方烏桓騎兵所配備的細長馬刀,這使得漢騎什長可以快人一步的率先發動攻擊。
噗呲——
沒有半點阻礙感,尖銳的槍頭輕而易舉的刺穿了烏桓騎手的胸膛。
那騎手滿面猙獰卻毫無辦法,他的生命隨著前胸噴灑而出的鮮血迅速流逝,眨眼間便連抬起彎刀臨死反撲都做不到了。
烏桓騎手死了,軀體無力的垂倒在馬背上,彎刀也掉落在地。然而主人身死,戰馬卻還活著,依舊按照著預先軌跡朝漢騎什長衝撞而去。
瞧見衝來近在咫尺的戰馬,漢騎什長咬緊牙關,一時也只能當機立斷丟棄掉騎槍、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坐騎。
倘若在草原上野戰,他一招得手大可以控馬閃避、完美躲開衝來的戰馬。
可在這狹窄的寨中道路上人擠著人,左右都貼有同袍戰友,他若慌亂躲避必定會影響到兄弟們,而撞來的這無主戰馬也不會就此停止,一樣要撞到後方的同袍。故此什長不能躲避,只能硬扛。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烏桓人的戰馬毫無防護,被碰了個頭破血流斜斜砸倒在地,轉瞬就被密密麻麻衝來的漢軍鐵騎踏成了肉泥。而什長跨下的披甲軍馬也不好受,儘管沒有倒地,但速度明顯降了下來,顯然也受了不小的傷勢。
“死!”
挺過這兇殘的撞擊,漢騎什長都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備用的馬刀,抬頭就見到又一個烏桓騎手嘶吼著揮刀殺來。
噗呲兩聲,熱血狂飆。
在這緊要關頭,什長左右的同袍友軍紛紛挺出騎槍。兩支細長的騎槍從身旁斜刺過來,齊齊扎穿了那烏桓騎手的胸膛,旋即合力上舉,就這麼直接將那騎手挑至半空中甩砸在地。
來不及表達感謝,什長立刻操控坐騎以一個精巧的閃身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衝來的烏桓戰馬。即便這樣做可能會撞到身後的同僚,但他已經沒有辦法了。硬抗一次已是極限,兩次只怕命都要玩完。
什長操縱坐騎的同時也拔出了腰間的馬刀,接著緩緩降低速度,在斬殺三個敵騎後便將第一列的位置讓給了後方奔上前來的同袍,自己則穩居二線作以策應。
一場個體間堪稱完美的交鋒由此拉下帷幕,然而此際每一息都在發生交鋒,似什長這般武技高超又好運能在兇險時得到友軍幫助的終究還是少數。受到撞擊後不幸墜馬繼而被活活踐踏而死的甲騎比比皆是。身處如此混亂的戰場,一旦不慎陷於困境,甲冑再厚重也難以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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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桓大寨,中心王帳燈火通明。
得知漢軍襲營,剛剛喝醉的一眾王公貴族當即清醒過來。
無論先前飲了多少,此刻都化作冷汗從額上流下。與驚慌失措的眾頭領不同,塌頓雖然臉色陰沉,倒還保持著從容不迫的王者之姿。
他先將王帳外圍的普通守兵全部派出支援,旋即又命人敲響了王帳前高臺上的大金鐘。那響亮的金鐵之音很快便響徹整個大寨,喚醒了東西南北四營還沉浸在夢鄉中的族人。
下達各種緊急佈署後,塌頓這才不慌不忙的在侍衛的幫助下披掛甲冑,做好了親自上陣的準備。
“真是該死!那些斥候在做什麼?漢軍都摸到了營外我們居然還不知情!我要把他們通通吊死!”
“大王,漢軍來勢洶洶不可力敵,還是先保全可用之身為上!”
“這是什麼話?左賢王,你先前不是最主張出兵擄掠漢境麼?眼下我族還未出兵,卻被漢軍打到老家來了,又豈有不戰而退的道理!?”
“庫傉官大人,我也覺得左賢王言之有理。這麼多年來漢軍從不踏足域外,此際突然來襲,定是做足了準備,我族倉惶之下如何抵禦?趁現在還不算晚,早些往北撤去還來得及!”
“撤撤撤,一群懦夫!我們的財產全在族中,牛羊畜群也全在族中!逃遁而走這些能帶走多少?眼下又是凜冬,風雪阻路何其難行?飢寒交迫沒有大寨庇護,這麼多族人吃什麼,活活餓死嗎!?”
“你說誰是懦夫?可敢與我出帳決死一戰?就怕你不敢!”
“誰怕誰?來啊!”
部族生死存亡之際,下邊這些王公貴族居然還在內訌居然還在意氣之爭,塌頓臉色難看,徑直抽出寶刀將身前的珍貴王案斬成兩段,這一動靜頓時將帳中的頭領大人們嚇了一跳,也沒人再敢說話了。
“大敵當前,爾等還要自相殘殺決一死戰?”
冷眼掃過一眾王公貴族,塌頓俊朗的面龐上佈滿殺意。作為烏桓王,他這一路上處決的同族權貴可不在少數,必要時下手也絕不手軟。
察覺到塌頓動了真怒,首領們紛紛低頭,雖然他們互有矛盾,但對塌頓卻全都是心服口服,從沒有違逆的想法。
“大雪漫天,域外又不似大漢那般到處都有官道,行進何其艱難?”
“王耀的軍隊再是善戰也要吃飯,而維持一個士兵,起碼就需要三個民夫,他最多調動六七萬軍隊前來討伐,而就是這六七萬人,最少都需要二十萬民夫輔助。那可是二十萬民夫,如此多……”
說到這,塌頓一時有些語塞。
據先前耳目彙報,王耀麾下有著規模驚人的專職民夫。對於尋常刺史大員來說二十萬民夫基本已經達到極限。甚至因為抽調這麼多徭役,即便戰爭很快結束,當年農業收成也一定會受到極大影響。可王耀坐擁三州之地,麾下有著數十萬專職民夫,根本就無需從民間徵召徭役。這些輔兵不僅數目驚人,甚至還沒時間限制,只要糧食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隨思緒變換,塌頓神情愈來愈難看。
先前想著受限於輜重後勤,即便王耀坐擁數十萬精銳之師,能派出來的也不會太多。烏桓近三十萬人丁,成年男子全民皆兵,老弱婦孺一樣可以放暗箭,算下來他起碼有近十五萬的軍隊。眼下只要頂住漢軍的突襲總攻,繼而正面據營死守,側面利用遊牧輕騎兵的機動性不斷襲擊漢軍的輜重部隊,解除危機也並非難事。
可仔細想想,對王耀而言調動二十萬民夫簡單的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此次既然都用了不宣而戰這種卑劣不光彩的手段,那自然是下定了剷除烏桓的決心。
故此為求一戰而定,二十萬民夫這個數目翻上一番也不為過。王耀完全有這樣做的實力,民夫只會多不會少。
輜重輔兵多了,主戰軍士自然也會變多。失去人數上的優勢,己方個體素養及配備本就遠不如漢軍,眼下有心算無心又被突然襲擊,這如何抵擋得住?
塌頓頭腦很靈活,很快就想清楚了眼下形式。也正因為看透了敵我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這讓他莫名有一種難以呼吸的窒息感,整個人都彷彿被抽空了力氣般。
“報!大單于,西營已燃起大火,敵軍主將擅使長槍,身先士卒連殺西營七個大人,眼下正朝中軍王帳殺來!”
“報!大單于,東營也燃起了大火,這路漢軍主將紅臉長髯,接連斬殺五位大頭領,東營根本抵擋不住!”
“報!大單于,南營敵軍數目驚人,還有數千重甲鐵騎!騎軍前列四員猛將不知誰為主次,南營的大人們拼死抵抗,可誰都沒有漢將一合之力……”
“報!大單于,木力大人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