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自相殘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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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桓人的箭矢並未起到多少效用,張揚對此早有預料。

他世代定居於邊疆,對域外異族具有非常貼切的認知。馳騁在馬背上很難拉開硬弓,且長弓也不方便攜帶,故此除卻天生神力的勇士,短弓就是大多烏桓人的標配,無論弓術優劣與否都是如此。

更不用說並非每個烏桓弓手都配備有鐵箭頭了,不少弓箭手的箭矢既不是鐵也不是銅,而僅僅是一塊被磨尖銳的石塊,此等箭矢莫說穿透重甲,縱是全身無有防護,只要不命中要害都損傷不到性命。

兩三輪箭矢接連墜落,卻根本沒能造成多少傷亡。兩千餘重甲騎兵除開十來個被射中面門眼眶的倒黴蛋,基本上可謂是毫髮無傷。

大部分箭矢都沒能穿破袖筒愷,就更別說內裡的鎖子甲了。至於少部分利箭穿透兩層甲裝也失了勁力,刺破肌膚後便再難寸進。

“兄弟們,殺啊!”

“建功立業,就在今天!”

密密麻麻的鐵騎怒吼咆哮著,硬頂著漫天箭矢朝前殺去。能夠被選為重騎兵的戰馬無一不是優良戎馬,在這緊急時刻它們蹄踏如風,竭力迅速縮短雙方距離。

“這……”

見自己的進攻根本就沒能起到多少效用,一眾烏桓弓手面如死灰。

在巨大的裝備差異下,他們竭盡全力展開的攻勢顯得非常可笑。無論用何種技法,縱是都快將弓弦拉斷了也是無用功。

“烏桓的勇士們,拔刀迎戰!”

弓兵頭領乃是一名魁梧的壯漢,瞅見己方攻勢居然連漢軍的甲冑都無法破開,他的內心頓時便冰冷下來。

即便深知連箭矢都無效,叫這些輕裝弓手近身與重騎兵廝殺無異於飛蛾撲火,但他卻也只能如此下令。

這裡不是漢界,這裡是域外,這裡就是烏桓。烏桓人站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又豈能後退半步?他們早已退無可退!

“殺啊!”

聽聞將令,望著那愈來愈近的漢軍鐵騎,對方盔上鮮明的翎羽與臉上猙獰的表情清晰可見,弓手們實在提不起鬥志,竟有大半丟下武器轉身就跑,而剩下的少數人則麻木的抽出彎刀,一聲不吭的朝漢軍迎去。就烏桓人的角度,他們毫無疑問是好樣的,是英雄。可從軍事角度來看,這卻是在送死,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擋我者死!”

看著咬牙殺來的烏桓兵,衝在最前列的趙雲面無表情,雙臂一緊接連出槍,亮銀槍本就是破甲利器,又何況面對是無有任何防護的血肉之軀?

只見銀光閃動血霧漫起,一個個烏桓兵卒甚至都沒能看清漢將的動作,便接連倒地含恨而死。仔細看去就能發現無一例外,他們的咽喉部位都有個致命的窟窿。

趙雲接觸的是一個點,而兩千重騎橫掃的則是面。

或許甲騎們個人實力遠不如趙雲,卻也是王耀麾下騎軍中數一數二的好手。

即便前方烏桓弓手戰力微弱,他們也沒有掉以輕心,全都抬起了細長的騎槍,眯著眸眼開始加速衝鋒。所謂獅子搏兔皆用全力,也莫過於此了。

噗噗——

兩軍相接,頓時便掀起血雨腥風。

作為王耀的近衛騎兵,兩千重騎雖然裝備精良,卻很少被派出作戰,大多數時候都跟隨在王耀身旁。

日復一日的操演他們早已厭煩,眼下終於能投入實戰也讓甲騎們興奮。

他們挺槍前突,開啟了一場一邊倒的殺戮。細長的騎兵不知比彎刀長出多少,而一寸長一寸強也絕非空穴來風,往往烏桓弓手還沒能抬起手中彎刀,胸膛便已經被漢軍甲騎給狠狠扎穿。

騎槍面對甲士,基本可以理解為一次性的武器,為防止不被連帶傷到,在槍頭扎穿敵軍甲冑的那一刻,騎兵就必須立刻撒手。巨大的慣性足以終結敵人的性命,而殘破的鎧甲卻也卡死了騎槍重複使用的可能,死活不鬆手往往會被影響到墜馬,在密集衝陣時,落馬結局自然無需多說,縱使沒能摔出傷勢,也會被後來者的馬蹄活活踐踏而死。

可在面對連皮甲都沒的輕步兵時,騎槍又成了能夠反覆利用的大殺器。

血肉之軀何其脆弱,根本就沒有甲冑那般強大的中止性。騎槍能隨意扎穿敵人的胸膛,巨大的動能也能輕易撕裂人體的軀幹。

面對這些連圓盾都未配備的烏桓人,騎士們甚至無需改變任何動作,就這樣直直挺著長槍稍作瞄準,繼而依靠馬速扎穿撕裂敵人,接著再次稍作瞄準即可。

受限於彎刀過短,對漢軍鐵騎這等粗暴的殺戮方式,烏桓弓手毫無辦法。

無論尋常兵卒還是孔武健壯的勇士,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長槍刺來,縱是身手再敏捷能躲過一擊也沒用,密密麻麻的重甲騎兵列滿了整條道路,直接以面碾壓過來,躲過左邊也逃不過右邊,就是將所有的刺擊盡數躲避,也只有被戰馬撞翻活活踏死的結局。

至於夠不到人就砍戰馬,這基本可以說是未經實戰的無稽之談。

且不說漢軍重騎全副武裝,就連馬匹身上在要害處也披掛有甲冑。即便就當沒有,好不容易躲過數道騎槍突擊的兵士驚魂未定,又如何能精準砍中戰馬的要害部位?彎刀斬馬腿,那更是天方夜譚。

兩軍相交不過眨眼間,烏桓薄弱的陣列便被突破。這數百敢於逆流而上的弓兵勇士彷彿滄海巨浪下的一隻小舢板,霎時便被浪潮砸成稀碎盡數吞沒。

那弓手頭領顯然天生神力,除卻高石硬弓之外,近戰武器竟是一把長柄重錘,然而無論他將戰錘舞得何等生猛,卻依舊被張飛一矛刺殺。

幾近毫無停滯,密密麻麻的漢軍從頭到尾一直保持著快速行進。他們就這麼直接吞噬掉了前來阻截的烏桓弓兵,勢如破竹的朝大寨中心的王帳殺去。

“跑!快跑啊!”

“那是木力首領!大人救救我等!”

回頭瞅見同袍盡數被滅,丟棄武具的潰兵們駭得魂飛魄散。

在這等場面還敢衝上前去的可不是雜兵,那全都是平日裡有名有姓的勇士。本以為這些好手縱使不敵漢軍,阻擋個片刻功夫也總該沒有問題,誰曾想就連十二十個呼吸都未能擋住。

勇士都如此,又何況乎他們?

都來不及為自己先行逃跑而慶幸,潰兵們哭爹喊娘使足了吃奶的勁,可人兩條腿又怎麼跑得過戰馬四隻蹄,兩者之間的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拉近。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眾潰兵心灰意冷之際,前方傳來的馬蹄聲頓時叫他們重新燃起希望。

只見木力部的首領大人正率領數千騎兵從王帳方向狂奔而來,騎手們雖然衣裝不整,但武具皆已配備齊全,就算不敵漢軍鐵騎,起碼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潰兵們歡呼雀躍之際,同族騎手無情射來的箭矢頓時讓他們徹體生寒。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呼嘯而來,由於是邊策馬前衝邊放箭,這使得短弓在不算太遠的距離內也具有硬弓的殺傷力。

對付己方潰退的弓手,烏桓騎手們甚至沒捨得用鐵箭,有馳騁駿馬附帶的慣性加持,石質箭鏃就足夠射殺這些昔日的同袍。

“啊!”

“為什麼?這是為何!?”

“木力大人,您射錯人了!我等是薄奚氏的弓手!剛剛奮戰到了最後一刻!”

“不,你們不能這樣!”

眼見同族騎手非但不庇護自己,甚至還向他們放箭,一眾潰兵全都慌亂起來。

他們聲嘶力竭的呼喊著,每一次呼吸都有數人中箭身亡,這也令潰兵們逐漸變得絕望。有人雙眼無神跪在原地,有人拼命呼喚但求轉機,還有人將火把貼在臉側即便燒焦了頭髮也毫不在意,只求同袍能夠看清楚他們是自己人。

然而這終究不過是自欺欺人罷,烏桓語與漢語有著天差地別的本質區分,根本就無需看得真切,只要細聽口音不是假冒便足以弄清楚身份。

數百號人操著烏桓語呼喊,根本就沒有誤判的可能,真相也早就不言而喻。

“死到臨頭還不知懺悔!”

“奮戰到最後一刻?還真是好臉。”

潰兵們的哀嚎傳入耳中,卻也只能讓木力冷冷一笑。

手上連把短刀都沒有,這群畏戰而逃的懦夫也有臉稱自己在奮戰?

在面臨部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他們竟貪生怕死的選擇了逃跑,何其卑劣!

從看見潰兵的那一刻起,木力便已經不再將對方視為自己人,而是仇寇。

咻咻咻——

無論潰兵們怎麼解釋,同族人的箭矢就沒有停過。很快,大部分潰兵便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他們死不瞑目。

而那少許未被射中的幸運兒也徹底搞清楚了形式,嘴中吐出的話語也從苦苦哀求轉為了惡毒的咒罵。前有狼後有虎,他們必死無疑,自然便也無所顧慮起來。

“木力,你必不得好死!”

“殘殺同族之人的烏桓,也該亡了!只期望漢軍能將爾輩斬盡殺絕!”

“木力,你個狗雜碎!”

木力對這些咒罵置若罔聞,直接就領著麾下騎兵朝衝來的漢家鐵騎迎去。

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安排,那少許還尚存的潰兵被堵在道路中心,也正是己方與漢軍相交的必經之路上。只消在朝漢軍加速衝鋒的過程中隨意斬出馬刀,就能將這些臨陣脫逃的叛兵給盡數砍殺。

……

“還真不愧是蠻夷。”

瞧見新來阻截的烏桓騎兵大肆殘殺同族之人,張揚面露鄙夷不屑。

在他看來,這群潰逃的烏桓弓手雖然談不上勇士,但也確實已經盡力了。不想毫無意義的送死乃是人之常情,這遠遠還沒到非殺不可的地步。

更何況這些潰兵明顯還想著依託援來的騎手們繼續戰鬥,這能算叛變?

面對己方突襲,烏桓無有防備從一開始就深陷劣勢。各個關節臨時聚集起來的兵力本就不足,這種時候烏桓將校不想著聚合所有可以調動的力量,卻還為一些氣節上的過失自相殘殺,多少有點犯蠢。

“不必管他,此戰便滅了這蠻夷!”

與出身低微、常常為士卒考慮的張揚不同,張飛出自涿縣大戶,某種意義上也算豪強階級,素來有些看不起低賤者。

尤其他認為做人就要剛強,即便是死也不能心生畏懼。故此他雖然看不上烏桓將校的做法,卻也不怎麼同情烏桓潰兵。

不過張飛生的俊朗白淨,心思那也是活絡細膩,當即便感受到張揚對烏桓將校莫名的憤恨。也不去尋思太多,張飛直接夾緊馬腹加快速度,就朝那賊將殺去。

“賢弟可是不滿此人?看為兄這就將其斬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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