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酷吏之道(1 / 1)
“我要你做一個酷吏,奉迎新法,鐵血行事,震懾一切不從者。”
面對楊沛的疑問,王耀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冀州有崔琰行使酷吏之能,所以冀州吏治變得清明,但本侯疆域橫跨四州,酷吏這塊光靠季珪一人還遠遠不夠,我想讓先生為我執掌酷吏,給我盯死幽州一帶的豪強。”
“並幽冀三州,要論地方豪族影響官府最甚者當乃幽州,此次設立都護府推行新制,幽州豪右多半會鬧事,如果他們膽敢起兵,我自會調軍鎮壓,倘若他們只是作亂抗議,就需要勞煩先生依律行事。”
“臣必不辱命!”
對於這般得罪人的差事,楊沛沒有半點遲疑。他出身微末本就厭惡那等依靠宗族得勢的豪右,眼下有義公將軍撐腰任他執掌酷吏,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有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起來。
“真是相見恨晚啊!與孔渠剛見面就說了這麼多,菜都要涼了!來,這都是特意準備的北地佳餚,趕緊趁熱吃罷!”
“多謝主公!”
對王耀的禮遇很是受用,楊沛整個人都有一種飄乎感,覺得這一切都太過於夢幻。誰能想到他一個無名小卒前些日子還在鄉里忙農活,這會卻成為了太原侯的座上賓呢?
在高興的同時,楊沛對王耀的感激也達到了頂峰,他誓要奉行法令,為主公掃除一切不從者。
“主公,就豪強與地方官府的牽連而言,青州可不比幽州要輕,而青州又是剛剛才被您接管,只怕此次變法,反應最為強烈者不是幽州而是青州,還請主公多多留心。”
“哈,孔渠有心了,不過無需擔憂,青州那塊本侯已有佈署。”
“主公英明,是職下多言了。”
“誒,都是自己人了,往後有話就說暢所欲言,不必如此客套拘謹。”
看著笑容滿面的楊沛,王耀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
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才都出自豪強確實不假,可偌大個天下,難道所有的俊傑都出自門閥麼?也不盡然吧!
此次設府立法利在長久,是一定要堅持到底的。事關自身階級的利益,審配沮授田豐甚至是荀攸都未必會全心全意的支援自己。如果僅憑現有的這套班子,只怕就只有出身卑微的毛玠和正直到極點的崔琰會全力以赴,建立新政體是件大事,自己顯然需要更多的幫手。
得幸在王耀前世曾對酷吏這個群體頗感興趣,故此也很清楚在漢末三國這個時代的酷吏有哪些。
在當下還未出仕認主、最符合自身所需的只有兩人。不過人雖少,卻足夠了。
馮翊楊孔渠,山陽滿伯寧!
史上楊沛最後歸屬曹操,他奉行法律剛正不阿,曹洪的賓客不服徵調他也敢按法誅殺,後鄴城法禁鬆弛,曹操特派當時還是囚徒的楊沛為鄴令,曹洪、劉勳知情後都極為畏懼,皆遣人警告自家子弟不得犯法,鄴城風氣為之一清。
滿寵就更不用說了,他曹操下邊的第一酷吏,手段強硬到了極點。他能文能武非但可以整頓吏治還可以帶兵打仗,基本就沒有弱項。
相比於楊沛,王耀此次徵辟的主要幫手還是滿寵。
徵辟令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的,司隸貼著幷州故此楊沛來的更快些,不過已經有信騎傳回了訊息,滿寵接受了徵辟這會已經在路上了,大抵兩三日就能趕到。
屆時毛玠監管大本營幷州,崔琰監管冀州新制,楊沛監管幽州新制,滿寵監管青州新制,在四大酷吏監察之下再佐以大軍震懾,哪家豪強膽敢抗拒變法直接抄家滅族殺雞儆猴,如此大局可定也。倘如世家們聯合起來鐵了心要與舊制共存亡,那也無所謂。正好如今天下大亂眾諸侯都在相互攻伐無暇顧及不相干的事,現在他王耀沒有外敵,大可趁此良機整肅內部,將不聽話的豪族們連根拔起,需知長痛不如短痛,這會殺個乾淨也省得日後糟心。
——————
冀州常山,州府高邑城。
自從被擬定為都護府的首府所在,高邑城的戒備陡然上升數個級別,披堅持銳的巡邏甲士隨處可見,各處哨點也換上了神秘的新式軍隊進行駐防。
氛圍肉眼可見的凝重起來。
“戌時已至,全城宵禁。”
“無故出入者,杖斃不赦。無故集會密謀者,抄家滅族。向外勾結且傳遞訊息者,株連九族絕無寬赦。”
是夜,大批大批的衛兵遊蕩在街,他們持弓負劍全副武裝,一經發現形跡可疑之人無有二話,定會第一時間將其當場滅殺。近期都護府設立在即,有許多來自各勢力的耳目竄入境內打探訊息,衛兵們的職責就是將這些間諜盡數剷除。
在特殊時期,沒有什麼手段過激的說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寧殺錯不放過。
高強度的戒備效果也非常顯著,光是高邑城一處,每夜都能捕殺碟探數十人。其中縱有少數為誤傷無辜,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在這大計將行之際,什麼都沒有穩定重要。
……
子時夜半,監察府燈火通明。
冀地監察長崔琰身披新式官袍,正坐在主位上聽著屬下彙報。他的神情忽明忽暗,瘦削的軀體挺得很直,整個人身上都溢散出一種殺伐果斷的氣息。
“你說高邑三大豪族夜間私會,還在商討選官新制,且全都流露出了不滿?”
“復告恩相,情況正是如此!”
“官府不是下令冀州全境實施宵禁、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得進行群體私會麼?還有關於都護府的一切新制都還沒有公諸於眾,這高邑豪族又是如何知情的?”
“稟上官,這幾家豪強都是高邑故有的世家大族,他們常常以家族勢大而無視法令,尋常官吏也畏懼其勢不敢治理。此次他們私下集會是在鄉里,鄉間沒有駐紮軍隊,當地小吏更是直接就為豪族子弟,莫說大義滅親甚至還在幫助本家打掩護。若不是我們下邊一個巡吏路過大槐鄉聽見當地大莊中傳出高談闊論,只怕此際府中都還不知情。”
言至於此,下吏斟酌了下語言,這才開口道:“至於選官新制是如何洩露的,職下還未探查清楚,不過……”
“不過什麼?”
崔琰眉頭緊擰,喝斥道:“有話就說莫要扭扭捏捏!你要記住,我等乃是奉律行事的酷吏,我等背後就是義公將軍,又還有什麼可怕的!?”
下吏聞言神情一凜,旋即重重頷首,再無畏懼道:“先前沮別駕與審別駕不是與主公商談新制最後不歡而散麼?目前除卻主公之外,就只有兩位別駕知曉新制,他們的家族都在冀州,最初也都在冀地為官,也許是他們歸來無意中……”
“行了。”
崔琰抬手止住了下吏的話語,接著淡淡道:“子幕你要記住,我等身為酷吏依律行事無所畏懼,但卻絕對不能說什麼也許什麼可能。有證據在手那就放手去做,只要背靠律法,那就什麼也不用怕。可如果沒證據僅憑猜測,則就僭越擅權了。同樣,一個失去控制不守規矩的工具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需知百無禁忌是長久不了的。”
下吏聞言驚出一頭冷汗,連連點頭回應道:“職下知得,多謝恩相教誨!”
“誒,無需如此。”
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崔琰忽得又眯起雙眼,冷冷道:“我輩酷吏,沒有證據絕不出手,但有了證據也是絕不放過!”
“高邑豪強無視禁令公然集會,竟還敢買通鄉里官吏為其遮掩,真真是狗膽包天!來啊,召集眾僚隨我去駐軍府借兵!今夜不將這幾家狂妄之徒抄家滅族,本官從此改隨他們姓!”
此話入耳,下吏神情一怔,緊接著剛有消沉的臉色頓時振奮起來,抱拳領命後便立馬前去通知同僚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