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袁紹暴怒 離心離德(1 / 1)

加入書籤

在軍機處一連待了小半個月,就在活字印刷這一專案即將完成之際,便有信使從高邑急忙趕來,獻上了一封來自豫州由袁術親手書寫的求援信。

這會造紙術已經改良完畢,活字印刷的模組也快盡數雕刻完成。在臨時先用已經制作出來的現有模組進行了一番試驗性印刷,確認大批次印刷可行後,王耀當即踏上歸回首府高邑的道路。

袁術跟董卓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分,歷史上袁術與董卓一般奢侈荒淫,對待民間是一樣的殘暴不仁。然而在對兩者秉燭夜談後,董卓依舊我行我肅,袁術卻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雖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袁公路從骨子裡看還是那個袁術,但他的惡卻收斂了許多。既然不是禍國殃民之輩,昔日又對自己有恩情在,王耀就沒有在其危難求援時卻無動於衷的道理。

什麼都別說,援兵是一定要派的。

除此之外他還要親征。

——————

在寬闊的新式官道上縱情馳騁,王耀的車駕速度極快,不過花了短短八九天時日便橫跨三郡之地,趕回了首府高邑。

一回到都護府,他就連下五道任命。

一是命幽牧特區的守備將軍于禁率領本地駐軍火速開往冀州接替防務。

二是命冀州駐軍衙門總指揮張遼領五萬駐軍開往兗州邊境,準備展開攻勢。

三是命青州駐軍衙門總指揮高順領五萬駐軍開往兗州邊境,準備展開攻勢。

四是命都護禁軍副統帥趙雲領兩萬精銳禁軍開往魏郡屯兵,做以策應。

五是以北域都護府的名義書信遣使派往袁紹大營,維護和平勸其退兵。

高邑這一系列舉措聲勢浩大,眨眼間便隨著信騎的奔往傳遍各地。

……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梁國,兗軍大營。

拿著信紙的手在微微顫抖,袁紹神情很是難看,他一把將密信砸按在帥案上,怒道:“不是都說王耀剛剛奪得青州,一兩年間不會再求擴張麼?這會他已經陳兵於我兗州邊境,只要使者稍有不滿意,大軍就會殺入兗州,屆時腹背受敵,我軍拿什麼抗衡!?”

此話一出,滿帳寂靜無聲。一眾文官武將面面相覷,一時間無言以對。

事態演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他們並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說白了,如果不求擴張增強實力,袁紹也不過是在等死罷。

要想死中求活,就必須向外擴張,不然光憑一個小小的兗州,未來又如何抵擋得住北域都護府四州之地?

徐州刺史陶謙敬仰袁氏,這原本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得此強援就等同於坐擁兩州之地。然而當所遇到的敵人是袁術時,這個強援又跟沒有一樣。陶謙仰慕四世三公的袁氏,但袁術也出自袁氏,從多種意義上來講,雖然都算是嫡子,但袁術則比袁紹更具備正統性。何況就連汝南袁氏所坐落的汝南郡,如今也在袁術手頭。

兩邊同時發信求援,陶謙沒有選擇幫助袁術來攻打己方都算不錯了,自然更不會倒行逆施來幫他袁紹。

本來吧,就算是一打一,兗州雖小但兵多將廣,豫州雖大軍力強盛卻是常年懈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城佔郡,也有很大的可能一口氣滅亡袁術。且不說袁術的求援信有沒有機會發出去,就算是發出去了,但只要趕在北面王耀動兵之前拿下豫州,這時再曉以利害連結徐州陶謙,袁紹也能以三州之力抗衡北域都護府。重兵屯守在兗州邊境的天險所在,只守不攻未必就會陷入劣勢。

如此,大計可謀也。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有一個先決條件,那便是以奔雷之勢火速滅亡袁術,再不濟也要先奪取下汝南。

可就眼下看來……

“爾等平日裡不是妙計橫出,個個伶牙俐齒麼?如今何故不言!?”

見無人有說話的意思,袁紹面上怒氣更甚,只見他抽劍而出插於案上,起身環顧眾人:“平日裡個個自詡英武,言語奪下豫州不費吹灰之力,本將軍信任你們,聽你們的直接就向豫州不宣而戰,可你們又是怎麼回報這份信任的?”

“火速攻下樑魯之地是不錯,然後就永遠止步於此了?譙城就在眼前,可就是永遠也打不過去!?廢物!!”

破口大罵著,袁紹越說越氣,越罵越是窩火。他忽然指向武將行列裡腦袋垂得最低的那位將校,大喝道:“這不是淳于將軍麼?醉酒領軍,你焉能不敗?一個敗軍之將,又如何還有顏面與眾將同列?”

“趁我還沒打算殺你,快滾出去!”

狠狠盯著淳于瓊,袁紹雙眼圓睜。

這個廢物,非但損兵折將未能攻下陳國,竟還直接率領殘部歸來。要是該將在攻勢失利後率部順勢撤往陳留一帶建立防線,陳留又豈會如此輕易就失守!?

想到己方滿腹算計進行突襲沒能起到多少成效,而陳王劉寵那廝卻是在自己地盤上奪城佔郡,袁紹面色就不禁漲紅,其中固然有羞憤,但更多的還是狂怒。

都是淳于瓊,都怪淳于瓊這廢物!

攥緊雙拳,袁紹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事敗後的下場,這也更讓他怒不可遏。若非還有半點理智,他就要下令給淳于瓊罪加一等推出帥帳斬首示眾了。

“我……”

面對主君的怒斥,淳于瓊面露羞愧,他想要說些什麼,終究卻是沒有說出口。

跪地膝行至大帳中央,淳于瓊朝袁紹一連三次伏拜,繼而取下兵符摘下翎盔,起身一言不發便揚長而去。

敗就是敗了,沒什麼好說。

不過他當時並沒有醉酒領軍。

淳于瓊作為昔日西園八大校尉之一的右校尉,軍事素養再低也低不到哪去。儘管他不似高順那般滴酒不沾,可在戰時卻也是從不飲酒,哪怕只是半杯。

其實此戰之前,淳于瓊就料到大抵會戰敗,他派出的斥候回報,小小一個陳國之中居然囤積有十幾萬大軍,手上不過只有四萬多的軍隊,強行進攻難道不就是以卵擊石,又怎麼可能取得勝利?

他命人快馬加鞭將訊息傳回大營,可那時另外兩路軍隊卻是攻城拔寨、捷報連連,讓袁紹產生了己方戰無不勝的錯覺,看見西面軍傳回的報表嗤之以鼻,根本不認為陳王劉寵能手掌十餘萬軍隊,覺得這是淳于瓊畏戰了在虛報。一個漢室劉姓小藩王,能有六七萬軍隊已經頂破天了,並且其中多半還是似如黃巾軍那般的烏合之眾,給農人一杆竹槍,這就叫兵了麼?

嗤笑後,袁紹發出了全力進攻的死命令。無奈之下淳于瓊只能強行發動攻勢,結果自然也就無需多說了。即便他身先士卒鼓舞士氣,衝在第一線奮力搏殺自己都還中了兩支箭,可該敗就得敗,大勢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

一場可笑的攻勢下來,兗州西面軍損失慘重,淳于瓊提議先率領殘軍撤回陳留一帶,在就地補員的同時拉開防線,防止陳王劉寵可能展開的軍事行動。然而這卻被袁紹視為是淳于瓊冒進致使兵敗後逃避責任的藉口。逃到陳留去,對方就不必面見自己,等自己氣消了以後懲罰自然也會隨之減輕。

沒什麼好說的,得到訊息後袁紹第一時間命令淳于瓊率領殘部歸回大營。

然而這一切最終都被袁紹選擇性給忽視掉了,他無視掉自己錯誤的命令,將所有的責任都甩給了下屬。彷彿造成這一系列失利的是淳于瓊,是那子虛烏有的醉酒領軍。

……

肆意宣洩了一番怒火,在淳于瓊自發出走後,袁紹的神情終於逐漸平復下來。

只不過他沒有發現,不少將校的面色已然有些僵冷,顯然經過淳于瓊這一出後都感到了徹骨的寒心。不過不管有沒有發現到這一問題,袁紹都並不在意。

對他來說最為關鍵的軍隊都在顏良文丑手中,這兩位大將以及高覽蔣奇,才是他麾下最為得力的干將。只要這四庭柱保持忠心,至於其餘將校是何感想,那都不重要。

“諸君,王耀的使者已經在路上,很快就會抵達,在這危難關頭就不要再保持沉默了,有什麼良策還請快快講出。”

收劍回鞘,袁紹重回座上。

此刻他多少有些意興闌珊,群臣說不能坐以待斃要率先出擊,他這麼做了。群臣說要不宣而戰奇襲制勝,他這麼做了。群臣說要三面進軍直搗黃龍,他也這麼做了。最後的結果呢?卻是巨大的失敗。

兗豫戰線已經僵持起來,如果能給自己半年,甚至是三四個月的時日,袁紹有把握戰勝袁術,但他缺的就是時間。

最多三五日,都護府的使者就會趕到梁國,用屁股想想都能猜到王耀的停戰要求會有多苛刻,但自己能夠拒絕麼?

只要使者不滿意,王耀佈署在冀青一帶的軍隊就會浩蕩襲來,僅憑自己留守在邊界線上的那點軍隊根本就抵擋不住。屆時腹背受敵,他袁紹基本也就亡了。在軍事上佔有絕對優勢,王耀的使者不會放棄如此好的獅子大開口的機會,要走東郡、濟北國、任城國已是板上釘釘。袁術最少也會要走濟陰郡和泰山郡,算上被陳王劉寵所佔據的陳留郡,整個兗州他袁紹就剩下州府昌邑所在的山陽郡……

山陽郡雖大,可就憑這點地界,只怕往後他的地位比起一個藩王還要不如。

手掌一郡之地,還被王耀與袁術徹底包圍,隨時都可能被別人臨時起意給動兵滅亡,真淪落到那一步,跟亡了又有什麼區別?

“若真無退路,事物真無轉機,本侯寧願戰死沙場也絕不退後半步!”

“袁氏真龍,絕不淪為喪家之犬!”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