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隔河而望 列炮轟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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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軍跨過繁陽,左路大軍來至頓丘對岸。在魏郡與東郡之間,有一條大河位處邊境上,這也是劃分隸屬的邊界線。

越過大河朝對岸望去,只見各式堡壘箭塔林立在岸,發現冀州方向的動靜,每時每刻都有駐軍從各方趕來,萬餘大軍在將校們的指揮下各自進入佈防點,早就佈署在此的床弩們也紛紛調整角度,做好了擊發的準備。

大河寬廣,直接射擊射程肯定不夠,但要是左路軍膽敢強行渡河,剛到一半時便已進入床弩的射程範圍,屆時自然免不了弩矢齊發,給這些犯境之敵迎頭痛擊。

“你說整條大河對岸,處處都有諸如此樣的箭塔堡壘?”

“回稟將軍,正是如此!”

斥候單膝跪地,抱拳朝張郃道:“我部哨騎沿路疾馳,發現大河對岸無論何處都有箭塔及碉樓,無論何處都戒備森嚴,最多是部分地區沒有床弩,但那些地段守軍全都加派了弓手,沒有明顯的漏洞。”

“知道了,再探。”

“諾!”

眼見斥候轉身離去,張郃眉頭微皺,回頭望向騎於駿馬的王耀,低聲道:“主公,敵軍依託天險河岸設下層層工事,再佐以重兵佈防,倘若我軍貿然輕進,只怕會損傷慘重,實在是不妥……”

“戰事,本就只有兩種取勝之法,一是大勢碾壓,二是出奇制勝。”

“眼下兗徐聯軍聚集二十萬大軍固守邊境,還在天險的基礎上修築工事,眼下我軍以少打多談不上強勢方,敵軍又是嚴防死守不露半點破綻,出奇制勝顯然也很難達成,就好比這大河對岸全途都有大批守軍,奇襲登陸也尋不到點位。”

王耀聞言不語,只是靜靜的聽著。

張郃見狀深吸一口氣,還是咬牙勸諫道:“兗州剛剛結束一場全面戰爭,眼下又開始全面防守,還向徐州請來近十萬援軍,二十萬大軍匯聚在這邊境線上,每日的糧草消耗都堪稱巨大,末將膽敢斷言,就是財大氣粗如袁紹,也絕對沒有足夠的糧草來連續維繫兩場數十萬大軍的全面戰爭。我軍無需強打硬突,只需守在境內耗時間,您坐擁富饒四州不過調集十二萬軍兵,就是在此等個一年半載總體來誰糧草甚至還有盈餘,然而袁紹不然,他僅憑一個殘缺的兗州要供養二十萬大軍,莫說半年,只怕一個季度都支撐不起。”

“而三月之後正是冬季,從過往幾年冬季滴水成冰就可以知曉,一至冬日大河必然結成堅冰,屆時要想渡河就輕而易舉了。而那時敵軍無力供給大軍,防備自然會隨之疏漏,甚至還會撤去大批軍隊,我軍又變為強勢方,想要用什麼奇招都也不再是問題。這偌大條河,隨意尋個防備稀疏的地區趁夜渡河即可,毫無難度可言。不過短短百日時間,強弱便會逆轉,主公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張郃最擅使勢,其用兵機變無雙,在因地制宜這塊,甚至就連完全體的諸葛亮都很忌憚他。

眼下一席諫言道出,那叫一個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聽得王耀連連頷首,不禁讚歎還真不愧是河間名將張儁乂啊!

張郃聞言俊臉一紅,趕忙擺手言語王耀過贊。他自打追隨王耀以來,其實並沒有建立多少功勳,以至於後來被任命為冀州守備將軍,暗中都有人譏笑他哪是什麼應勢校尉,分明是個資歷校尉。

若不是追隨王耀多年,就憑他這樣一個寸功未立的戰將,哪裡能擔任堂堂一州守備將軍?更何況還是最重要的冀州?

每每聽到這樣的風言風語,張郃都忍不住攥緊雙拳,可卻又無力反駁。他沒有立過大功這也是事實,怪不得別人譏諷。相較於其他同職的同袍們,張郃其實最為渴求戰事,最為渴求立下功勳證明自己。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選擇以大局為重,在此刻依舊選擇給王耀熄火,儘可能暫緩這場明顯不利於己方的戰事。

忽然聽主公誇自己為名將,張郃滿面漲紅,在感激感動的同時,又有些羞愧,他是名將?他哪裡算得上是名將啊!

天底下哪裡有寸功未立的名將?

“儁乂無需過謙,就憑你信手拈來的破敵之策,就擔得上一句名將。這是本侯說的話,難道你是在質疑本侯的眼光?”

“末將不敢!”

趕忙抱拳,張郃嘴角上揚,儘管有些愧任,但他還是非常高興能被主公如此看重。

“儁乂先前所諫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尋常情況下本侯無可辯駁,自會按照你的計策行事。只不過時代在進步,現在我們有了更加先進的武器,也就不需要再像以往那般常規行事了。”

微微一笑,王耀不屑道:“碉堡箭塔算什麼?弩車石機又算什麼?這些老掉牙的破玩意,也就袁紹那幫舊時代的餘孽還會將其倚為屏障。在本侯新時代的雷霆火炮之下,這群禍國殃民執著於門第家世的舊有貴族們,就抱著他們那些腐朽的玩具和觀念,一同被轟為灰燼罷!”

“傳令師長王梟,把他那第一火炮師給我拉上來,給我架炮!”

“命工兵就地即刻開始築橋!”

“明日清晨,我軍就要渡河!”

“諾!”

王耀一聲令下後,披掛鋥亮胸甲,配備有兩柄手銃的火槍近衛騎兵們當時分出兩人火速趕往後方的新軍中傳達命令。

是的,左路軍三萬尋常部隊兩萬都護禁衛是個騙人的幌子,實際上的人員構成是張郃的三萬冀州守備精兵和兩萬戰力最強的新式軍隊。這是裝備了熱武器的新式軍隊首次成建制的出現在華夏戰場上,而這支跨時代的軍隊,也必將首戰告捷大展崢嶸。

不要小覷此次出戰的新軍只有兩萬餘人,其中每一個士兵都換裝了最新式的拋殼步槍,就是在陰雨天也能保持不間斷的強大火力。雖然連發機槍還沒研發出來,但就火力這塊,大規模的火炮已然足夠。

法國拿破崙時期,曾為了士兵能有足夠的炮火支援,一度將士兵和火炮的比例從1000:2增加到了1000:3.5的地步,拿破崙計劃將比例達到驚人的一千比五,可這個計劃最終還是因為徵俄失敗而沒有落實。

在西方火器時代,士兵與火炮一千比三就已經堪稱有無往不利的強勁火力。自己此戰,就召集了一千多門火炮。

五萬軍隊,一千門火炮,就相當於五十人就有一門炮,士兵與火炮的比例達到了驚人的1000:20。這樣的火力,只能用恐怖,只能用毀天滅地來形容。當然,為了有足夠的火力,此次調動了幾乎整個北域都護府所有新式軍隊火炮總量的半數。

“火炮師,炮?”

喃喃自語著,張郃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耀見狀笑了笑:“火炮為何物,等下將軍就知道了,這絕對是跨時代的新式武器,就連最為粗糙的初代火炮都能打到河對岸的敵軍,何況還有大批新式火炮?或許就在這架炮,就能直接打到敵人後方的頓丘城裡。”

“什麼!?”

張郃聞言雙眼圓睜,面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啥玩意,能直接打到頓丘城裡?若是架設改良後的拋石機,說是能打到對岸,張郃會信。可要是說有什麼軍械能直接從這打到河對岸後好幾裡地的頓丘城,他是萬萬不信的。

不是他不相信自家主公,只是此事太過離奇。這天底下還有此等神器?己方要是坐擁此等神器的話,他作為堂堂一州守備大將,又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不過忽然想到那支只聞其名不見其影的新式軍隊,張郃又有些信了。

基本上但凡在都護府有個一官半職的人都知道,在常設守備駐軍和正規主戰軍團之外,王耀還坐擁一支神秘且規模不小的新式軍隊。這支新軍的開銷極大,每個季度劃撥給他們的軍費都是鉅額數字,是當之無愧的吞金巨獸。在新軍身上持續燒了這麼多年的錢,投入如此巨大,這支秘密部隊掌握著一些非常的手段也是合情合理,若非如此,只怕主公也就不會心甘情願數年如一日的往裡邊投錢了。

心中萌生如此念頭,張郃頓時來了興致,開始期待起接下來的景象了。

“儁乂,你可知為何袁紹服軟,本侯依舊要兵發兗州,放著大軍不再調遣,就用手上這十二萬軍隊,也要誓破袁紹?”

遙望河對岸嚴陣以待的敵軍,王耀眉頭輕挑,淡淡道:“大漢已經亂了太久,各項制度早已徹底崩垮。出身微末,就永遠都只能低人一等,就永遠只能忍受權貴不斷變本加厲的剝削。”

“你可見過出身黎庶而擔任官員者?不知從何時起,好像官職就只能選用豪族子弟,各種差務都被世族包攬。”

“平民百姓永遠都只是最底層,哪怕偶爾出現幾個未經培養便有才能之人,但光憑他們自身的能力,也不足以改變這根深蒂固的門第偏見,最終也只得懷才不遇含恨而終。黎庶永遠都是黎庶,權貴永遠都是權貴,如此格局倘若一直這麼僵化延續下去,這片土地永遠都不會安寧。”

“被壓榨的貧民世代被壓榨,光是活著就要拼盡全力,他們就更不用說要透過學習來改變命運了,哪有時間鑽研技能?一天不勞碌全家就要餓飯。而民間百姓沒有能力沒有學識也就意味著沒有抗爭的手段,他們越是麻木越是愚昧就容易被壓榨剝削。因為出身所以愚昧,因為愚昧所以無法改變命運,從而讓下一代還是這種出身還是這樣愚昧,這是一個死迴圈。”

看著怔住了的張郃,王耀嘆息一聲,搖頭道:“豪族是聰明的,他們的愚民政策很好的保護了自身階級,可他們又是愚蠢的,他們無休止愈來愈沒有底線的貪婪也終將毀了自己。”

說到這,王耀很想點一顆煙。

但他沒有,因為這年代還沒有煙。

“世族本身已經世代為官,世代都在享受了,但他們的貪婪卻永無止境。一家世族幾百個族人甚至還不到一百個族人,卻坐擁上萬畝良田,卻還要不斷繼續兼併土地,如此意義何在?他們的錢早就用不完,糧食早就吃不完了,還要不斷攫取民脂民膏,意義何在?”

“吃穿用度、玩樂遊戲早就夠用了,之所以還不斷兼併土地還不斷吸民血,左右不過就是一個貪慾。這貪慾可不得了,這貪慾永無止境,然而這貪慾也終將害了他們。黃巾起義正是這些世家大族利慾薰心不斷突破底線讓百姓毫無活路的傑作,活不下去那就反,這是必然,所以說世族的貪婪也必將毀了他們。”

張郃不知道怎麼回應,嚴格說來他也是豪族子弟。不過還好,他不是嫡子,而是旁氏而是庶出。

沒有繼承權的張郃雖然出自世族,可從小也是在艱苦中長大,和寒門子弟沒啥區別,也勉強算得上半個黎庶,故此對於王耀的話語他有共鳴。

不過因為出身和天性拘謹,他並沒有開口表達自己的看法。

當然,這不妨礙他覺得主公說得對。

“世族無休止的貪婪必將毀了他們自己,卻也連帶著毀了國家。昔日我強漢何其繁榮昌盛?四面邦國無不趕著前來朝拜天國,民間富足百姓康樂,人人心中都有大義都講道德,那是何等的天朝上國!?那時候,無論文武還是禮法科研,每年我大漢都會有巨大的進步。那是一種風氣,是一種全社會都在奮進的風氣!只有當不需要竭盡全力才能生存時,人們才有功夫思考除了吃穿以外的東西,社會也才會隨之進步。”

“而現在的大漢呢?隨處指一塊田地那主人指定不是百姓的,而是世族!”

王耀越說越怒,攥緊雙拳道:“連世代賴以維生的田地都被兼併光了,民間什麼情況可想而知!不是他們要叛亂,而是除了叛亂他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這一切的作始俑者不能就說是世族,但他們的貪婪卻是絕對的關鍵因素。”

深呼吸幾息,王耀稍稍平復情緒。

“世族無非就是強大的家族,從本質上就不可能被杜絕,殺了一批也還會有一批新的出現。貪慾也是人之常情,永遠也不可能斷絕。但貪慾無法斷絕,卻有對抗貪慾的手段!都護府的選官新制,無論出身皆可錄用,如此必將破開豪族子弟壟斷官場的現狀,而地方官員與地方大族沒有淵源,又有監察府在旁嚴密督管,自然絕不會縱容世族稱霸地方。”

“只要沒有強權參與,民間就各憑手段了。只要不觸犯仗勢欺人的底線,我也不會去打壓那些遵紀守法的豪族。黎庶有能力就改變命運,沒能力勤勉些也可以混個溫飽小康,這便是本侯想要的天下。”

“侯爺仁德。”

張郃垂首,無論心中還是面上,此刻都盡是仰慕。

看了眼後方密密麻麻正在前推的千百門火炮,王耀嘆息一聲。

“可就是本侯如此一個小小的心願,都會受到世族們的堅決反對。稱王稱霸的土皇帝做慣了,能強權欺壓賤民,誰又願意放下身段和平共處呢?”

“都護府內的豪族們看似偃旗息鼓,實則卻是一直在伺機而動。數百年積攢的家底,不會因為本侯一兩次全面打壓就消耗完的。他們在等,在等本侯失利,屆時便要全力抗擊,誓要畢功一役。”

“什麼!?”

張郃聞言眉頭一皺,當即就手按腰間劍柄,就要勸諫王耀先下手為強。

“誒,儁乂不必如此。”

再次望向河對岸的敵軍,王耀雙眼微眯、冷笑道:“四世三公的袁家,可不就是天下世族的領路人麼!?此次本侯看似狂妄率領十二萬軍隊以寡敵眾攻伐二十萬龐大聯軍組成的兗州防線,不知都護府中有多少居心叵測之人暗自竊喜。他們希望我前線失利,最好就死在這裡。如此他們就可以立刻掀起大旗,恭迎袁紹入主北方四州。本侯這裡就是連戰連勝,但在我遠離都護府時,他們也定然會發起叛變。官塾全面展開不久效果已然開始顯現,世族們坐不住了,他們等不了太久,這也是他們唯一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那主公,我們還要……”

“不必。”

看著神情焦急的披甲戰將,王耀微笑搖頭。

他是領了十二萬大軍出征,可在都護府境內,他可還有三四十萬忠心耿耿的軍隊正在駐守。如此強勁的兵力坐鎮後方,再加上碟探處提供情報,就是所有豪族全部叛亂,也掀不起風浪。他王耀就是要借這一次在平定袁紹的同時,也徹底排除掉內部的隱患!

有張遼趙雲張揚鮑信關羽張飛等悍將坐鎮後方,還有毛玠荀攸留在都護府裡出謀劃策,如果這樣家裡面還穩不住,那他在不在也都一樣。至於謀士幕僚全部都留在都護府,那前線又該如何……

這點也無需擔心,一位絲毫不遜色於毛玠荀攸而且很好用的頂級謀士,正在趕來的路上。

“袁紹坐擁絕對兵力優勢,又佔據地利優勢進行守堅,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是我狂妄,袁紹絕不可能敗。”

“但本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本侯以寡敵眾,我以十二萬兵力攻伐拒守天險及堅固堡壘的二十餘萬大軍。本侯要還是大破這昔日的十八鎮諸侯聯軍盟主,要還是大破這出自四世三公汝南袁氏的天下世族領袖,那麼天下豪族又該作何感想呢?他們還敢……”

“與本侯為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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