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同室操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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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顏兄當立於營寨中掌控大局,末將當率騎兵突襲王耀!”

聽完顏良的計策,文丑當即主動請纓上陣。他小心機不少,如何聽不出來此戰基本就是被動挨打,唯一一個出風頭的機會便是率領騎兵進行突襲?

顏良聞言沒有立刻回應,他盯著文丑注視了許久,這才緩緩道:“可以。”

此話一出文醜竊喜,又聞顏良道:

“本將先會命令營中造飯,升起炊煙來矇蔽王耀。叔惡當領三千騎兵藏於南側林地中,我再把自己的兩百親騎也交給將軍,待王耀大軍初至立足未穩,叔惡即可居高臨下發起攻勢……”

“切記,此戰在於挫傷左路軍士氣,莫要戀戰貪功,一擊得手後即刻撤回。”

“諾!文恆你就放心吧!”

如願以償的得到差事,文丑對顏良的感官都連帶著變好了許多。他不再多言,躬身抱拳後便下去做準備了。

望著文丑歡快到有些蹦躂的背影,顏良眸中難以察覺的閃過一絲寒意。

一個武技平平胸中毫無策略的庸人,一個只知曉裝腔作勢血拼鬥狠的蠢物,一個平日裡就愛嘴賤處處針對自己的賤貨,既滿心貪功,那便一去不復返罷!

真是可笑,文丑武技未必強於軍中隨處可尋的屯將,韜略更是近乎於沒有。這樣一個幹啥啥不行貪功第一名的廢材,議事時獻不出計策,有人要倒臺時就瘋狂落井下石以此為樂,如此卑劣之人,竟就因為愛表現愛鬥狠就被袁紹器重,甚至抬到了與他顏良齊名的地步。

憑什麼?這廢物也配?

就好比此次要派遣騎軍居高臨下突襲王耀,聽起來好像是一場勝券在握的必贏之仗,可實際上卻是兇險非常。

光看兩軍相交的這塊地勢就知道了,可就是這麼件一目瞭然的苦差,文丑愣是沒看出來,還覺得這是撿戰功的良機,如此天真眼拙,早點剔出去對於袁軍來說還是件好事。完全能預見這蠢物的下場,然而顏良卻是沒有半點愧疚。嚴格意義上他都沒挖坑,甚至連套都沒給文丑下,是對方自己貪功主動求下這差事的。

範縣全縣地勢較高,眼下他們紮營的這塊高地正好是範縣與清豐、南樂二縣的交際處。營寨所處地帶雖高卻是不抖,有較長一段逐次降低的下坡路,對於派遣騎兵衝擊那是如有神助。倘若是大決戰,以此發出兩三萬騎士奔騰而下發動全面突襲總攻,說不準都用不著其他部隊出手,光是三萬精騎也許就能沖垮王耀那五萬人。問題是,眼下不是決戰……

此處地勢適於大批精騎盡數出動,不管不顧的發起決勝衝鋒。數萬騎兵在從上往下的速度加持下,大可輕鬆鑿穿敵陣。可如果就只有三四千騎兵,如此衝擊卻與送死無異。

在高速運動下突入敵陣很容易,甚至可以一口氣撞進敵軍中央,可是……

然後呢?

然後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寡不敵眾,深陷重重包圍?從外衝進裡邊容易,可已經失去慣性的騎軍還能再從裡邊突到外面來麼?嗯,就算文丑天神附體無比英勇,硬生生又給他殺出來了,然後呢?

人人帶傷、氣喘吁吁的騎軍們能跑多快?古往今來或許有天賦異稟之人可以透過意志強行戰勝軀體,但馬匹不能。它們跑累了就要停下,不可能一直跑。而王耀此番也帶了騎兵,文丑部縱是能殺出來,體力不支的他們也註定被左路軍的騎兵給追上。再給他神話一點,就當王耀的騎兵還硬是追不上他,那上坡路呢?

這段較長的坡路,在居高臨下發動進攻時是天助,能顯著提升衝擊力和速度。但在從下往上跑艱難逃命時,便同樣會轉為斷絕生機難以逾越的天塹。這段漫長的上坡路,就將徹底終結文丑的武運!

此等庸人,不配與他同列齊名!

“叔惡啊叔惡,你一庸者能夠受主公寵信得以上位,甚至都達到了與本將齊名並列的地步,又還有什麼不滿足?”

“何故要日夜與我作對,逞那一時的口舌之利呢?嘴上你勝我萬分又有何用?這能改變你今日的結局麼?”

“你我無冤無仇,本將原本也不想如此,奈何你太過咄咄逼人叫我無可忍受。今日汝既利慾薰心貪功失智,那便順手將你給除了罷,莫要怨恨本將……”

高高立於寨牆之上,眺望著深秋有些枯敗的景象,顏良嘆息一聲、呢喃道:

“這一切,全是你自找的。”

——————

不知曉敵營中正在發生的勾心鬥角,王耀正率領五萬大軍緩緩朝高地開去。

此際距離冬季也不遠了,偶爾颳起的秋風涼絲絲的,叫人好一陣神清氣爽。

“黑紅相間的大纛旗隨風飄揚,全副武裝的軍士列隊而行,時刻都有器械交觸的金鐵之音,莊嚴肅穆的王師好是威武!

以權謀私胸無大義的逆臣縮著腦袋,以為躲在堅固的壁壘中就可以倖免,這是何其愚蠢。威武的王師啊,一定會掃蕩所有不臣,讓天下重回太平!”

王耀身側,佐官周荇忽發感慨。

王耀聞言微微一笑,並未說什麼。

用王師來形容自己的軍隊其實並不貼切,左路軍不是天子的軍隊也並非大漢的軍隊,而是隻忠誠於他王耀一人的私人武裝。可硬要說此乃王師,想來也不會有人反駁。如今的北域都護府一家獨大豪攬四州,一時風光無限想伐誰就伐誰,揮師出征壓根就沒人敢放半個屁。稱一句王師有何不可?實力擺在這,別說王師,就是他王耀自稱為王,其實都沒啥不妥。

作為都護府的大都護,王耀雖名為漢臣,卻早就有了稱孤道寡的資格。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的北域四州已然成為一個沒有國號的獨立王國。而王耀,也早就成為了大漢北部的無冕之王。只是有些事情看得出卻沒擺在明面上,故此外人雖然卑躬屈膝,卻還是隻會尊稱王耀一聲太原侯。

與史上的袁術無論勢力還是聲望,王耀都可以堪稱碾壓。即便他就此自立為王也很難淪落到袁術那般地步,首先佔據司隸和涼州的董卓勢力便會絕對支援他,益州劉焉根本不管外界事物,交州弱到極致又遙遠偏僻,可以直接忽略。如此就是荊州劉表跟他翻臉也無所謂,荊揚徐豫四家互有間隙甚是有仇怨,絕不可能因為一個稱號聯合起來。而就是他們聯合起來進兵兗州協助袁紹與自己為敵,那又如何?

他王耀,不怕。

“大都護,瞧見前方高地上的袁軍營寨了麼?眼下距離晡時還久,可他們就炊煙滾滾造起飯來,此象很不尋常,其間必然有詐不可不防。”

望向不遠處高地上該是臨時匆忙扎設的簡易營寨,佐官周荇眉頭微皺、當即朝王耀提醒道:“此處距離範縣不到百里,倘若意在屯兵,為何不屯於城中?再者軍隊常駐之所,營盤絕不可能如此簡易,同樣如果是設在此地作為阻礙的軍事前站,也不可能如此草草設寨,這樣一攻就破的軍寨,根本就起不到橋頭堡的作用。”

稍加分析,周荇道:“無論從何角度來看,此寨都應該是趕時間匆忙所設。如果卑職猜測不假,這該是袁紹派來增援前方防線的援軍,但他們剛剛行至此高地便發覺了我軍蹤影,倉促之下只得慌忙憑藉地勢安營紮寨。按說此刻他們應該緊急加固工事,可他們並沒有,反而一眼望去守備稀疏,這沒到飯點就放出來的炊煙,估計也是叫我軍掉以輕心的手段。”

王耀聞言頷首,只感到崔琰一手提拔的這個年輕人還真是才思敏捷。

一席分析井井有條,其間有理有據很叫人信服。

“您再看那營寨邊側上的林地,明明蔥蔥郁郁竟一片死寂,沒有半點動靜,甚至就連鳥獸的叫喚聲都沒有,這顯然很不正常。如果有動靜卑職都沒這麼多疑慮,可它太安靜了,安靜的太過異常。”

瞪大著眼睛,周荇凝視著高地上的景象,緩緩道:“卑職基本可以推斷,粗陋的營地或許是確實來不及,但這稀疏的防備和炊煙,則一定是袁軍想讓我們放鬆警惕的障眼法,此刻那林地之中一定藏滿了精銳伏兵……結合地勢來看大抵是騎軍,只要我軍放鬆戒備開始紮營,這些騎兵就會迅速衝出順勢而下,打我軍一個措手不及!”

“善!應該就是這樣。”

抬頭望向高地,王耀稍加分析得出的結論與周荇一致,這也叫他更喜歡這位年輕的佐官了。

周荇不是謀士也並非武將,而是貧苦出身的小吏,後被崔琰所看重提拔,自此走上了監察官的道路。

此次出征,後方還有世族這個大隱患尚未平定,故此將毛玠荀攸留于都護府坐鎮很有必要。見主公一時間身邊沒有能夠出謀劃策的賢人,崔琰便將自己的得力干將周荇給推了上來。

都護佐官沒有品級,相當於一個處理雜事的近身管家,又能充當隨時諫言的幕僚,而周荇拳腳功夫居然也還不錯,還能兼任一個護衛保鏢。

這一路上近衛隊長王虎可能不是隨時跟在王耀身側,但周荇卻是寸步不離,不知為王耀處理了多少勞神的瑣事。

這是個涉及面非常廣的全才,雖然不是樣樣精通,但已夠用,且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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