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戰將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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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樂縣,王莽河下游。

隱隱四面八方皆被大批袁軍圍攏,左路軍略微加快了行進速度,筆直朝大河行進而去。不遠處的河對岸便是冀州魏郡,只要渡過大河進入己方疆域,這些袁軍便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袁軍顯然同樣知曉這一點,不過他們並沒有太過著急。南樂並不是頓丘,頓丘境內有左路軍新修的跨河大橋,但是南樂沒有,王耀修橋需要時間,而那時袁軍便將發動全面總攻。

為了這次會戰,袁紹付出了太多,計劃也數次差點流產,他絕不會坐視王耀就此離去,傾盡全力也定要吞下這路偏師。

……

“末將韓猛,拜見主公!”

“末將蔣奇,拜見主公!”

“兩位將軍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左路軍後方三十里處,踏林坡。

袁紹翻身下馬,親手把兩位風塵僕僕的心腹愛將給扶了起來。

世人都只知曉他喜愛顏良文丑,卻不知道除卻那幾根庭柱之外,袁紹同樣還有幾員可以託以重用的嫡系大將。

韓猛人如其名,驍勇如顏良文丑,突出的就是一個猛。由他率領的騎軍只會遇到兩種情況,要麼覆滅敵軍,要麼全軍覆沒。不過此將能活到今天,並且被拜為高階將領,便說明了他的勝績要遠超敗績。

至於蔣奇,那就更厲害了。

蔣奇名聲不顯,不為世人所知,不過這其實有袁紹刻意雪藏的原因。

蔣奇是袁紹麾下的老人了,是在雒陽就跟隨於他的舊部。早在起初袁紹還在何進帳下任職時,蔣奇便得到袁紹重用。此人精通軍略,最關鍵的是其性格沉穩,遇事絕不會慌亂,頗有大將之資。

從某種角度來說,蔣奇比顏良這等上將不知要高几個檔次。不過也正因如此,使得袁紹知其能而不敢用,故此蔣奇也就沒啥名聲。

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高覽文丑一眾戰將接連凋零,強敵在前,袁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壓制能人?甚是看見韓猛蔣奇的面孔,便由衷覺得親切感動。

“兩位將軍來的正好,王耀還沒跨河離去,此次定要將其留下,告慰我軍戰死將士的在天英靈!”

緊緊抓住韓猛蔣奇的臂膀,袁紹面上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滔天恨意。

該死的王耀,想要對外擴張大動兵戈無可厚非,可這鳥人偏偏還要自詡光偉正義,真是令人作嘔噁心至極!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主公,不知此次計略由誰所獻?”

蔣奇是個高大健壯的將領,此刻他眉頭緊皺,英俊的臉龐上盡顯不滿。

究竟是什麼樣的蠢貨,才會把埋伏地點選的這麼靠後,袁紹這邊又是無計可施到了何等地步,才會病急亂投醫的依從此等計略?

辛毗呢?此人不是才思敏捷,為何未曾進行制止?

“怎麼了?”

見蔣奇神情難看,袁紹怔了怔,緩緩道:“義渠,你在東面戰場並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子遠的計策已經是最好的了。”

子遠,許子遠?這是許攸的計?

那難怪……

想想那說奸不奸,貪婪成性不三不四的許攸,蔣奇甚是連罵上幾句的想法都沒有了。

“主公,我軍星夜疾馳而來,如今兵將疲憊戰力大減,還請讓將士們修整幾日再發動攻勢。”

聽聞這話,一直處於沉默之中的韓猛皺了皺眉:“大軍剛剛會和,我軍兵力呈碾壓之勢,何不一鼓作氣強襲王耀?我不是故意反對將軍,我麾下的兒郎們同樣是晝夜辛苦趕來,如果可以本將也希望先修整幾日,可是須知王耀素來狡詐,夜長夢多啊!”

蔣奇聞言不語,甚至都沒理會韓猛,只是靜靜等待著袁紹的答覆。

他苦心操練士卒,將本部這三萬兵馬熬練捶打成精銳之師,可絕不是為了疲勞作戰毫無意義進行消耗的。

“莒子無需擔憂,我已經派出大批哨騎斥候,左路軍又沒翅膀,王耀再是狡詐也不可能讓數萬大軍憑空消失。”

袁紹面露狠厲之色,咬牙道:“其要遁走必先沿河架橋,我知他手段頗多有迅速架橋的本領,但一點時間我也不會給他!待其靠近河岸,我軍便會發起決戰總攻!不過這不是還沒到河麼?既還有些許時間修整,自然要讓兵將恢復戰力,以全盛之姿進行決戰!”

“諾!”

儘管滿心想著一鼓作氣滅殺王耀,但面對袁紹的最終裁斷,素來也沒人膽敢反駁,韓猛也只得抱拳應下。

與得令就走的韓猛不同,蔣奇沒有挪動腳步,而是依據近期風聲,朝袁紹詢問起敵軍的新式武器來。

雖然袁紹為了不打擊大將鬥志,不斷刻意避重就輕,將那棍狀武器往差了說,但蔣奇的臉色還是逐漸陰沉了下來。

“那棍棒其實就是以訛傳訛,唬人的玩意罷了。”

“其聲勢浩大,可實際上就跟弓弩一般,拿盾牌就能擋住。相比於威力,其實此物的效用更在於打擊士氣,其聲似驚雷,如果士兵們沒有做好準備,膽氣差點的甚至會被嚇尿失禁。”

“不過只要做足準備,立好盾牌,堅信這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就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拍了拍蔣奇的肩膀,袁紹語重心長道:“義渠,你一貫是本將軍最為看重的得力干將,切莫要被些許流言就給嚇到。左路軍裝配了新武器不假,但我們也有很好的應對方法,不怕他們的。”

“主公放心,末將絕不會畏敵。”

“好,那你便早做準備吧,決戰就在這兩日了。”

再次寬慰幾句,袁紹便翻身上馬,返回正在行進的軍陣中去了。左路軍的新式武器射程很遠,保不齊狡詐的王耀會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留下幾個準頭好的暗子,若給他暗裡玩偷襲可就萬事休矣。

在這種時候,只有位處軍列之中,被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所擁簇,袁紹才能生出些許安全感。

“唉……”

望著袁紹策馬奔走的背影,蔣奇便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哪裡聽不出主公在避重就輕?

往差了講都說成這樣,那新式武器的威能只怕真如傳言一般,驚天動地且穿雲裂石。

盾牌,真能擋得住麼?

心念至此,蔣奇臉上便浮現出一層陰霾。這場戰爭太詭異了,王耀何人也?那是歷來無往不利的常勝將軍啊!

作為投身軍戎的戰將,蔣奇自然研究過王耀。他發現此人作戰風格有些類似漢武帝的心腹大將霍去病,喜愛出奇制勝,講究兵貴神速。

王耀愛搞小股精銳奇襲閃擊,此次卻是率領大軍緩緩平推,這就顯得很反常。再者,打著打著發現矛頭不利了選擇撤軍也很正常,但既然要撤不說跑得多快,起碼也要按常速吧?哪有此等龜速後撤的?

自己和韓猛的軍隊埋伏在老後邊,只要王耀正常撤退,就是他二將拼了命的趕路那也追不上。說白了他們這兩路軍隊此次能夠適時趕到,與其說是不辭辛苦晝夜兼程,還不如說是敵軍刻意放緩速度等他們趕過來。

幾乎每一處都很詭異讓人難以理解,每一個環節上似乎都有問題,這叫蔣奇非常擔憂。他望向王莽河的方向,心緒已然沉入低谷。

明明己方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看起來還像追攆一般把敵軍逼往天險絕境。一場處於絕對上風的圍殲戰即將展開,可自己為何如此心悸?

就好似不是他們這十數萬人包圍了王耀,而是王耀這幾萬人包圍了他們?

決戰即將到來……

究竟,是誰的戰略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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