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國力之差 大勢所趨(1 / 1)
戰爭的陰霾籠罩在兗州上空,隨著來敵左路軍不斷靠近邊界王莽河,王袁兩軍之間的相互試探愈發頻繁,交手的烈度也呈直線上升。
幾乎每時每刻都有隸屬雙方的哨騎斥候巧然相遇,繼而展開不死不休的火拼。
只有生還者,才有刺探情報的資格。
事實上局勢演化到這般地步,無論是誰都知曉一場大戰在所難免,為了讓己方更具優勢,兩軍哨騎無不傾巢而出,在主體決戰之前,一場屬於斥候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出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在斥候戰中袁軍竟落入了下風。
不過其實也可以理解,兗徐聯軍並不以斥候為強,所謂的哨騎,其實也不過就是稍微精銳些的輕騎兵。
剛剛在豫州和袁術大戰一場,兗州軍傷亡最慘重的便是斥候。好不容易兩袁之爭告一段落,然而來自北邊強敵的侵襲又接踵而至,袁紹的哨騎部隊未經修養補員便又投入戰場,戰力自然大打折扣。
北域都護府的軍隊則是不然,他們長期處於安定之中,無論精力體力都處於巔峰狀態。而王耀極為看重斥候隊伍,故此其麾下每一個哨騎都是經過千挑萬選出來的騎軍精銳,個體戰力要遠超袁軍斥候。
這樣一來,一方本就佔據經驗和武力的優勢,卻又還養精蓄銳,另一方本就全方面處於下風,還連續作戰搞得疲憊不堪精神渙散。如此兩支情報部隊交手火拼,誰勝誰負自然不言而喻。
其實這都算片面了,還沒算上很多因素。比如都護府配發的武裝及防具都比袁紹那邊更加輕便精良,以往的訓練、雙方的伙食待遇等也都沒算上。
全盤碾壓下,短短几日裡雙方斥候經過數百次小型作戰,左路軍哨騎部隊略有損傷,但仍能執行刺探、驅離等任務,而袁軍哨騎部隊卻是傷亡慘重,近乎已是不復存在,再難執行任何戰術行動。
情報方面的對決,左路軍儼然已是佔據絕對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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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前方就是王莽河了。”
“嗯,讓全軍做好戰鬥準備。”
“諾!”
大戰在即,王耀仍然面不改色。
他神情平靜的閱覽著斥候戰報,心中莫名湧現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或許就是不啟用火器部隊,光靠張郃麾下那三萬冀州軍,只要妥善用兵,己方大概也能得勝?
“文和,你且看看。”
頷首接過報表,賈詡放眼望去,一時間眉頭輕挑:“主公麾下健兒,還真是人人勇武。我方死傷一人,敵騎竟然就要付出七八條性命……這就跟當年強漢對陣匈奴一般,一漢當五胡啊!”
“是也,本侯也沒有想到,我軍斥候在未裝配火器的情況下,竟能以寡敵眾力戰袁軍斥候還佔據絕對上風。”
“噢?主公沒料到?”
聽聞王耀之言,賈詡嘴角上揚。
倘若換一個主子,他絕不會如此言語。只不過經歷這段時間的接觸,賈詡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王耀的處事作風。
自己這位主君確實仁厚,而且論跡不論心。只要沒有實際的逆反,言語方面完全沒有限制,可謂是真正的諫言無罪,日常非正式談話便更是隨和可親,他也就無需再那麼小心翼翼了。
保持好忠誠,就可以無所畏懼,王耀絕不會刻意為難下屬,打趣時也不會隨口道出那些令人色變的話語。
“主公,其實說白了,戰略戰術很多時候都被過於誇大了。它們對戰爭確實有影響,但絕沒有世人描繪的那麼誇張。”
賈詡輕撫山羊鬍,緩緩道:“總體強盛會帶動軍隊變得強大,直接碾壓推進誰人抵擋?此乃時代、國家之大勢,絕非人力可阻。螳臂當車註定沒有好下場,力挽狂瀾只是虛妄的傳說,雄如西楚霸王,大勢所趨下又能如何?困獸猶鬥志再堅,終究也還是會淪落得身首異處。阻擋天下大勢的狂徒除了被時代的車輪碾至湮滅,再難有更好的結局。”
“這很好理解,往大了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長平之戰。戰爭不只是軍隊之事,而是一場牽一髮而動全身、牽涉總體的全面對決。國力羸弱軍隊就不可能強大,而即便是窮兵黷武,也會如戰國時期的趙國一般悲情滅亡。都不談什麼情報計略全面落後了,就單說一條經不起耗,長平之戰無論主帥換誰,趙國都註定戰敗。”
“沒有儲糧,急需從前線抽調人力到後方農田耕種,趙帥就只能揮師進攻,迫切的妄想一戰而勝,以圖儘快結束戰事,因為耗下去他們就必定滅亡。”
“然而面對強大秦軍,趙軍能維持戰線勉力防守,已然非常不錯,主動出擊就是必敗,廉頗看出這關鍵點違背王令拒不出擊,也因此被換下。上任統帥因為固守不出被撤職,新入帥帳的趙括除卻進攻,他又還有其餘選擇麼?長平戰敗怪不得趙括,換誰都是一樣,就是兵仙韓信去了也是輸面大。”
王耀聞言頷首,跟賈詡閒談交流,總能讓他受益良多。
見主公肯定自己,賈詡微笑道:“總體國力影響戰爭,不只體現在戰略大局,戰術小節上也同樣如此。”
“這很好理解,補給好裝備好,好吃好喝供養訓練的軍隊,他們的體能經得起長途跋涉晝夜賓士,也就讓許多戰術可以落實執行。而一支羸弱不堪的軍隊,節衣縮食的勉強維繫著,即便他們處境艱難亦是違反常理的鬥志昂揚,那又能如何?”
“要他們夜襲,他們也願聽從命令,可事實是他們想執行就能執行麼?營養不夠患有夜盲症,黑暗裡就跟瞎子無異,走都走丟了還夜襲個什麼。”
“如此一方可以隨意施展奇招戰術、常規硬拼亦同樣佔據上風,而另一方只能天亮慢吞吞打常規戰,勝敗無需多說。”
一席話入耳,王耀感觸頗多。
賈詡言之有理,甚至已經有些跳出了東漢時代的思維侷限性,他透過太多被嚴重誇大的因素,窺見了戰爭的本質。
戰爭的本質就是雙方國力,打的是總體,打的是硬實力!這些才是影響戰局的根本因素。就像此次王耀出兵五萬,可真就只有這五萬兵馬麼?不,還有極其優秀的輜重體系、補給隊伍,還有承載著軍機處無數院士長年累月耗費巨量人力物力研發出來的心血結晶。
看起來只有五萬人,從數量來說也確實是五萬人,實際卻是不止,遠遠不止。
好比以火器為強,看似是外物予以的優勢,可火器又是如何到他手中的?思路想法固然關鍵,但要將這些從想法落實到現實中來,同樣需要極其強大的硬實力。
此刻就是給袁紹詳細至極的或火槍火炮圖紙,對方也造不出此等武具。隨便一個零部件就需要特定的機床,而就是想要搞出這些對應的機床,他都有無數的技術難關需要攻克,這便是國力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