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文武初失和 張遼強出兵(1 / 1)
冀州,都護首府,高邑城。
舊刺史府,如今的都護內府裡,毛玠正坐於偏殿,不斷處理著最新政務。
北域都護府太大了,這個涵蓋四州的巨大政體,每日新生的事務都堪稱海量。雖然大部分不太重要的政事都被地方自行消化了,但剩餘必須彙報的事務,都要花光毛玠整日整日的功夫來處理。
不過可以預見,這種情況會隨時間愈漸好轉,再不成令人頭疼的煩心事。
最大的關聯還是在於新老官員身上。
官塾選官制已經施行了一段時間,並且取得了階段性的成功,如今已有數量不少的低階鄉縣新官吏走馬上任,幫助都護府徹底掌控了底層權力。但郡一級州一級的中高階官員,此刻多半都還是老一代舊有的官員們。
在新設監察府無孔不入的監督下,貪汙受賄牟取私利這等蠢事,這些老一代的官員是肯定不會再犯,但作為舊時代上位的官員,他們或多或少基本都與豪強世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儘管處於嚴密監察下,大部分中高階官員已經開始安分守己,但難免還是會有個別人暗中做小動作。為不出差漏,眼下也只得辛苦毛玠這邊再過一道了。
毛玠出身微末小吏,見慣了官場的黑暗面,對於各種小動作也瞭然於胸。由他當這最後一道保險,不說絕對萬無一失,至少也能保證排查出大半隱藏在暗中難以察覺的陰謀詭計。
隨著時間過去,官塾制度也會愈發成熟,越來越多的賢才被培育出來,這數量上去了,自然也就會出現能獨當一面擔任中高階官員的能人。這些能人逐次上位,將舊有老官給慢慢盡數替換掉,毛玠這邊的壓力便會越來越小甚至是徹底消失。
官場鐵板一塊,全都是忠心耿耿的自己人,雖然提防永遠也不能消失,但也再無需像面對外人那般嚴防死守了。
“毛執政,奮武將軍求見。”
“張遼?”
“又來求出兵麼?讓他進來罷。”
“諾!”
……
都護內府,偏殿。
坐在案後不斷批閱公文的毛玠聽聞腳步聲傳來,登時抹汗抬頭朝前望去。
只見被去除了武裝的張遼已經入殿,正大步朝自己行來。
面對這位最早就跟隨王耀出生入死的年輕將軍,毛玠年紀雖大地位雖高,卻也是半點沒擺譜,當即起身離案前去迎接。
“文遠啊,你怎麼又來了?”
“末將聽聞碟探回報,主公被近二十萬兗徐聯軍三面包圍在王莽河畔,形勢危急刻不容緩,特此來求出軍許可。”
張遼躬身抱拳、肅聲道:“我亦知曉主公身旁皆是戰力強勁的精銳,此番被圍甚至是引蛇出洞也說不準,但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切皆有可能,有主公勝券在握刻意被圍的可能,同樣也就存在有一招不慎的可能……”
“身為主公的近臣愛將,先生與末將不該徒留原地等待訊息,而是立刻率領大軍前去支援,杜絕一切不好的可能。”
毛玠聞言眉頭輕挑,看向張遼的目光也愈漸柔和,只見他輕捻鬍鬚,緩緩開口道:“文遠,主公有沒有跟你說過,此次他率領五萬偏師出征兗州,看似是魯莽之舉,實際卻是暗中配備了某種秘密武器,絕沒有戰敗的可能?”
“主公有沒有叫你不要憂慮?”
一席話傳入耳中,張遼當即頷首,旋即皺眉道:“怎麼說來說去又繞回來了?末將不是說了麼,主公確實很有可能勝券在握刻意被圍,但也有可能是出了紕漏,沒有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也不失誤,我等作為臣下就要盡全力避免不好的可能發生,這是我們該做的,也是我們必須做的!”
見說成這樣,毛玠依舊沒有同意自己出兵的意思,張遼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若非早在王耀出征時,就委任毛玠暫代都護行使尋常權柄,他早就自行領軍出發了。不過眼下形式緊急,也由不得毛玠咋想了。他此次前來也只是走個過場,至於對方同不同意,那也都無球所謂。
“維繫整個北域都護府、將並幽冀青四州所聯絡起來的是大都護,沒有任何事情能比大都護的安危更加重要。本將當率冀州駐軍火速開往王莽河支援,還請毛大人給出許可。”
“我若說不呢?”
耳聞張遼不容置疑的語氣,毛玠眉頭微皺,稍稍有些不滿。
“你若說不也無用,還會讓本將懷疑你對大都護的忠誠。”張遼神情冷峻,面無表情開口道:
“北域都護府全境皆修有新式官道,無論從哪裡調兵前往哪處邊界,都要不了多少時間更要不了多少成本。此次本將領軍前去王莽河支援,也就幾日功夫便可抵達。大都護若沒事,我都護府也不會損失什麼,倘若大都護真的遇到了危難,那更是應了急起到大用……本將實在想不出毛大人為何要執意阻攔我。”
言至於此,張遼也懶得再說什麼,只見他冷哼一聲,徑直轉身就走。
他乃是王耀親封的奮武將軍,也是冀州駐軍衙門的總指揮,更是總府的軍武參議,真論起身份來也不比毛玠要低。
甚至說他的實權比起毛玠來講,嚴格說來還要高得多。
此番徵求毛玠給予授權,也不過是看在王耀出發前任對方為暫代都護罷了,左右也是看主公的面子。然而這說到底也只是面子,肯定沒有主公的安危重要。
開玩笑,他張遼一個手握實權的駐軍大將,是否能夠出兵還要聽從毛玠指示?
堂堂領兵打仗的將軍,倘若還得低從未上過戰場的文人一頭,那這將軍也就廢了,這將軍領導的軍隊也就廢了。
秀才不知兵,並非虛言。
……
“張遼,你竟敢如此妄為!?”
“待主公歸來,本官定要奏免你!”
望著張遼大步離去的背影,毛玠眉頭緊皺,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國家大事,豈能隨性而為?
若每個人都似張遼,焉不亂套!?
他毛玠肯定是王耀絕對的支持者,不然也就不會提出招人恨的新制了。不過雖然推出了新制度,但其實毛玠算是一個比較死板規正的守舊派,他自然知道主公兵力較少此番出擊或許會有危險,故此早在王耀出發前,他就再三規勸。
不過得知這支五萬人偏師都是精銳,其中還有兩萬新軍後,毛玠的擔憂情緒便少了許多。在近距離觀摩火器擊發後,他就對王耀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憂慮。
他很清楚,莫說近二十萬人,就是袁紹有三十萬雄軍,也奈何不了主公這五萬精銳之師。
知曉主公想要故意以這微薄的兵力大敗數倍敵軍、以寡敵眾一役滅掉世族領袖袁紹,從而一舉打消掉豪強的氣焰,所以毛玠就一直阻攔著主動請纓想要前去支援的一眾將軍,避免他們耽誤了大事。毛玠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不過他毫不在乎,他並不看重名聲這玩意。
可是今日張遼這不管不顧的態度,說實話讓他很是憤怒……也很是無奈。
在對方執意擺明了就要出兵後,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就無力阻擋。
……
偏殿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名瘦削的碟探倦縮在其中,他全程目睹了這次短暫的會談,繼而從懷中摸出紙筆,開始無聲客觀的記錄起來。
這份檔案將會完全以敘述形式所描述出來,不含半點情感不帶半點立場,最後完完整整的送交至王耀手中,幫助他了解後方這忽然發生的插曲。
碟探處,就是王耀安插在無形之中的眼睛和耳朵。讓他縱是足不出戶,亦能眼觀千里天下事,耳聽九洲萬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