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暗入京兆 徐榮出擊(1 / 1)
順流而上直至長陵一帶,曹操率領軍隊隨意尋了一處林木較為茂密的河岸徑直登陸,沒有透過正規港口入境。
三萬軍兵上岸集結完畢,曹操又擇精銳兩千人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西涼軍袍,接著大軍以這兩千換上敵軍裝束的精銳部隊作為先鋒,迅速就朝新都長安開去。
“再說一遍,待子廉那邊騙開城門,元讓你就率領騎兵火速衝入城中,協助子廉給我死守住城門,成敗就在此一舉!”
“孟德你就放心吧,某一定會死守到大軍進城,縱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策馬于軍陣之中,聽聞夏侯惇斬釘截鐵的保證之言,曹操嘴角難以察覺的微微上揚。即便他心中對於族將的態度很是滿意,臉上卻是神情一肅、大聲道:“元讓你這是說什麼呢?你是我的左膀右臂,絕不可戰死在此!區區一個長安城,雖然重要,可在我眼裡也絕對比不過你夏侯惇的性命!倘若實在控制不住城門,那你就先撤走,務必保全可用之身!”
“孟德!某……某知道了。”
曹操之言入耳,一時叫夏侯惇大為感動,只見他眼眶微紅,顯然為這份深厚的兄弟情誼所感染,而這番話卻並沒有讓他多出打不過就先後撤的選項,反而叫他心中的念頭愈加堅決。
此番一定要死守住城門,說什麼也要堅守到大軍入城,事關曹氏夏侯氏的家族大計,縱是豁出性命也必須成功。
決不能出半點岔子!
餘光似是不經意間瞟過族將的面龐,曹操將夏侯惇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旋即微微頷首,眉宇間也隨之流露出些許複雜之色。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此下策。夏侯惇是他忠心耿耿的得力戰將,倘若不是長安城太過重要,曹操也絕不會刻意說這種反話來引導夏侯惇的情緒。
太弱了,己方現在太弱了。
原本在東郡,曹操傾盡錢財組建了一支千人騎兵作為殺手鐧,誰曾想這支花費巨大的精銳騎軍還沒派上用場就因為戰馬暈船減員大半,眼下從東郡走水路運到司隸京兆,一千二百騎的騎軍僅剩六七百騎還可以投入作戰,另外幾百匹戰馬或是水土不服病倒了,或是暈船顛沛吐洩而死,他的王牌騎軍就這樣戰力大減……
原本曹洪領兩千穿著敵軍服飾的精銳再加上夏侯惇這千餘王牌騎兵,在騙開城門後足夠抵擋住城中敵軍的瘋狂反撲,堅持到己方主力大軍從後方趕來。
可這會騎軍戰力削減大半,情況就有些難以預估了,為確保不會前功盡棄,曹操也只有出此下策打感情牌,激得夏侯惇拼死奮戰。以這位族將的本事,如果不管不顧無視安危死戰到底,那麼守住城門的機率將大大提升。
曹操雖愛夏侯惇,不願其犯險,但此際大局為重,也由不得他感情用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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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方面還沒有傳回訊息麼?”
“稟將軍,相國那邊沒有任何訊息傳回,定安、漢陽一帶仍在叛軍掌控中。”
長安城頭,披戴輕便皮甲的徐榮望向西方,眉頭皺得很深。
董卓這率領主力大軍一去就是將近兩個多月的毫無音訊,多少還是讓駐留司隸的涼州軍兵感到些許不安。
事實證明這份不安並非空穴來風,就在十日之前,徐榮便收到了來自虎牢關的彙報。說是陳王劉寵率領十多萬大軍兵臨關下,兵力相差太多守軍難以抵擋。
對於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陳王,徐榮很是惱火,但他卻也沒有立刻派遣援軍前往虎牢。事實是主力大軍已經跟隨董卓繞道幷州開往西涼,他雖為駐留大將,手上也沒有多少兵馬。
從京兆長安一帶緊巴巴的佈防中抽調幾千人,然後再趕半個多月的路程前往虎牢增援?這沒有多大的意義。
虎牢乃是天下第一雄關,眼下駐守該關隘的兵力雖少,避戰不出倒是足夠了,根本不需要再派援手。而如果要主動出擊出關作戰,就是再派幾萬人過去那也無濟於事啊!都不需要過多考慮,思索片刻徐榮便放棄了抽調幾千人去支援的想法。
好訊息遲遲不來,壞訊息接二連三。
十日前虎牢求援,四日前武關也派人前來求援,說法與虎牢一致,也是說陳國大軍兵臨關下。這邊徐榮還沒反應過來,就又有信騎回報,說是陳王狡詐明攻虎牢暗渡大河,自白馬港出發襲取了平縣港,幾日功夫便連破雒陽及周圍十餘鄉縣,虎牢也腹背受敵不得不開關投降……
“劉寵,劉寵?”
低聲呢喃著陳王的姓名,徐榮眉頭緊皺,臉色很是難看。
“豫州的一個小小藩王,昔日還差點被漢靈帝給賜死,卻忽然滾雪球般收攏了近二十萬兵馬?妄想憑藉一己之力就收復司隸?”
“這人是黃巾餘孽麼,蠱惑人心的造詣只怕已經是爐火純青了吧……”
聽聞徐榮之言,其身旁臉色同樣陰沉的西涼將領胡軫忽然開口道:“雖是敵眾我寡,但相國不會考慮這些吧,要是相國平叛歸來,知曉雒陽、虎牢有失,我等只怕是難辭其咎。”
徐榮沒有回話,只是臉色愈發陰鬱。
跟董卓賞賜給得重一樣,其懲罰也同樣下得狠,若歸來下罪他們,儘管性命大抵無憂,但這職務被降個幾級,再被打上幾十軍棍,那基本是必不可免。
徐榮不善應承,能走到今天成為中高階將領完全是靠硬實力是靠自身戰功,若是因為無妄之災降個幾級,說實話這對他來說太難接受了。
“本將有意率部出戰,跟那劉寵好好較量一番,奈何兵少將寡註定敵他不過,不知文才可有妙計教我?”
“此際你我境遇相同,該當摒棄前嫌同心協力。”
看了眼胡軫,徐榮終還是開口了。
儘管胡軫是個靠阿諛奉承上位,基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但本著集思廣益的想法,徐榮還是選擇徵求對方意見。
見實幹派將領居然向自己請教,胡軫明顯有些怔神,為了不讓對方看輕自己,他當場便絞勁腦汁,時隔許久再次認真的沉思起來。
“或許我們把陳王太當一回事了?”
“短暫拉攏來的軍隊龐大嚇人,若是心懷畏懼基本就被唬住了,可只要與其真正對觸交戰,便會發現這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不堪一擊,一觸即潰。”
說到這,胡軫雙目放光。
“昔日黃巾軍不也是聲勢浩大,動輒就是十萬大軍二十萬大軍,可實際上就是個被吹大被吹得鼓囊囊的皮球罷了,拿鐵針一刺就破了洩了氣。”
“眼下這龐大的所謂陳王義軍,大抵也就是這麼回事,其中真正的陳國軍隊就那麼一點點,大多都是些被裹挾的農夫、平民商賈良家子,甚至還有我西涼軍的降卒。他們是一個徒有其表組成複雜的大皮球,而我們卻並非只是一根鐵針,徐將軍您威名赫赫戰功累累,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尖刀啊!”
“尖刀刺皮球,一刀就給它戳穿!”
徐榮聞言沉默不語,不過眉宇間的陰鬱卻是消散了許多。
雖然明知道胡軫是在抬高自己、極力貶低劉寵那邊,但徐榮也不可否認胡軫這番話確實有一點道理。
儘管劉寵軍隊多,但真正具備戰力的不過是從陳國帶來的嫡系部隊罷了,新拉攏來的雜兵輔兵除了壯大聲勢,其實未必會給己方帶來多少麻煩,甚至真打起來還可能爆發混亂從而影響到劉寵那邊。
部分迫不得已之下才加入義軍的昔日涼州兵,巧妙應對還有極大可能讓他們重回己方懷抱,對陳王那邊倒戈相向。
這並非是一場必敗無疑的死局。
“胡將軍,我打算即刻出兵,迎擊反王劉寵,想向你借兵五千,再借一人。”
看著無比嚴肅的徐榮,胡軫沒有半點猶豫便頷首應允,緩緩道:“都依你。”
“除了那五千兵馬,你還要誰?”
“要將軍帳下都督,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