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驅狼吞虎(1 / 1)
“先退下吧。”
“諾!”
望著碟探悄然離去的背影,王耀神情複雜,他輕輕揭開信封上的紅蠟漆印,取出一張張密信便認真的閱覽起來。
準確說來這不單單只是一封信,而是由十來張寫滿的信紙所組成的情報鏈。這麼多信紙,也使得信封顯得尤為厚重。
信上所寫的內容無非是剛才碟探的補充,其間詳細的標註了陳王和曹操那邊的情況,可謂是相當的全面。既有各部兵種情報,又有其將領的性格評估,甚至部分軍隊裝配了哪種武具,信上都有提到。
王耀事務很多,但他並不匆忙,有許多忠誠可靠的能臣為他分擔了許多繁雜且不太重要的瑣事,這使得他只需要對大事拍板決斷即可,這平攤到每天下來花不了多少功夫,他有充足的時間用來有條不紊的處理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何況會見碟探處瞭解天下事,這也是值得花時間來理會的正事。
“陳王看似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他那邊有威脅的終究也還是一早帶出來的陳國軍隊。後來招納的這些武裝民兵及西涼降軍不值一提,除卻壯大聲勢以外毫無實際意義。痛打落水狗勉強能用,可一旦面臨訓練有素的龐大敵軍,雙方惡戰起來,這些臨時加入沒有忠誠可言的雜兵便會迅速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該軍平均戰力還不如昔日之白波亂軍,唯有陳國泰平衛士還算像樣,不過該部隊人數極少不達萬人,無法成為改變大局的決定性力量。”
“陳王之所以能夠如此順風順水,主要在於佔據大義上風,至於進入司隸這一路的大捷沒有太大的參考意義,京畿防備空虛缺乏警戒,曹操不過三萬人都能直插後方長安,何況陳王坐擁十多萬大軍?軍隊多了,可以施展手段的空間自然會大大增加。不過也不能太過低估劉寵,這幾場繞後奔襲的戰術還算不錯。”
抬頭望向天花板,王耀喃喃自語著,默然為陳王勢力做出了評估。
該新生勢力近期鋒芒畢露,看起來強大無比,實際上威脅卻不怎麼大,不過劉寵的未來卻是大有可為,畢竟是漢室宗親又很早就打出了仁德名號,此番更是高舉義旗,想來所有的忠漢之人會將其視為帝國復起最後的希望,便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趕過來也要投效於他。
而這些漢帝國的死忠,那就不是西涼降卒可以比擬的了,他們無懼兇險,便是為了信念而死也將毫無猶豫,絕非現有西涼卒這幫牆頭草可以相提並論。
給劉寵一定的時間,讓他以大義之名全面整合忠漢之士後,他帶來的威脅也會大幅提升,成為一個真正的強敵。
故此,對付劉寵要趁早。
“曹操也真是可笑,兵行險招卻還打家劫舍招來許多完全可以避免的麻煩,硬是把原先可以利用的助力推走強行轉為阻力,真真是可笑至極。”
面露嘲弄之色,王耀低頭將視線重新投到信紙上,裡邊清清楚楚的寫滿了曹軍在長安城中犯下的罪行。
在這場攻城戰中,曹軍所犯罪行之殘忍,與西涼軍相比幾乎沒什麼兩樣。堂堂大漢國都天子腳下,竟被他的軍隊洗劫到十室九空,如今其兇名已經隨著外逃的倖存者傳了開來,想來曹軍再難在司隸西部得到來自民間的支援。
還想就地招兵買馬補充軍隊?
痴人說夢罷。
長安一帶的百姓但凡還有半點血性,就絕不會屈從於曹操。而毫無血性之人,這種情形下仍能選擇加入曹軍之人,又能為戰事起到什麼作用呢?
只怕惡戰一來,便駭得瑟瑟發抖罷,還能指望這種人奮力作戰?
即便先前起家時,王耀曾經得到過曹操一千萬錢和幾萬斛糧草的援助,但除了正在興頭的那段時間滿是感激,王耀對於曹操的印象都很差。
董卓壞,曹操比起董卓好不到哪去,甚至還要更壞,因董卓而死的無辜及忠良不計其數,但在曹操這邊,數目只會更加誇張。這是一個毫無底線的梟雄,可以讓部隊拿人肉來當軍糧,可以洩憤到無辜百姓身上,親手整出了徐州大屠殺。
凡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自是五縣城保無復行跡。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過因為自己改變了天下格局,曹操被迫西遷至長安這塊謀取大計,想來這輩子也沒機會再前往中原一帶了,歷史上震驚天下的徐州大屠殺,大抵是不會在這個時空發生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妨礙王耀對這個不擇手段之人感到厭惡。
“好歹他曾經也幫助過我王家,感官如何不重要,這不妨礙我報恩。”
“如今都護府家大業大,原數奉還未免顯得過於小氣……嗯,還他三倍。”
嘴角上揚,王耀看向偏側低垂著腦袋的侍從,大手一揮吩咐道:“傳我命令,派人給曹操送去三千萬錢,精糧十萬斛,同時轉告他,就此我都護府與曹氏再無瓜葛,不要跟他們過多糾纏,東西送到話帶到就可以回來了。”
“諾!”
那侍從聞言沒有半點遲疑,當即便行出密室前去傳達訊息了。
侍從走後,王耀又看了一會手中的信紙,旋即便將視線移到剛剛替補進來的侍從,淡淡道:“命令碟探處多派些好手潛往司隸,暗中挑動陳王劉寵向曹操開戰,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好,讓他們打起來。”
“諾!”
這侍從聽令立馬領命離去,王耀則將手中的一大摞密信隨手丟入旁邊的火盆,用鐵鉗挑了挑其中的炭火,旋即不自禁嘆了口氣。
他倒也想幹脆直接出兵平了這亂世,現在的諸侯就是全部聯合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何況群雄之間爾虞我詐,根本就無法做到同仇敵愾眾志成城。
然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只有對現有政體全面改進,才能保證這新生帝國不會隨時間流逝而重蹈覆轍。
倘若根源不改,就是一口氣暫時奪得整個天下的控制權又能如何?時間會讓過往的一切再次重演。
而改制變法,註定會讓大批的現有得利者失利,為求自保,現有權貴必然全力抗擊,故而歷來變法都是一件艱難且漫長的事情,急是急不來的。
得到一個最好最適合當下的新制度之後,再穩健緩進、統一天下,溫火慢熬推行新法,這將水到渠成無比順利。
現在急著四面出兵大動干戈,首先未必能取得全面勝利,並且就算勝了,各州郡也不太平,光是維穩都要焦頭爛額,就更別說全面推行新制得罪所有權貴了。
一點一點的緩進蠶食,今天一個郡明天一個縣的擴張,每至一處就推行最新的制度,以整個勢力的力量打壓掉這新收郡縣的當地權貴,那些地方豪族拿什麼來抵擋?此乃萬無一失之策。
心念至此,王耀嘴角上揚。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他等得起。
“報!稟大都護,徐州傳來急報!”
忽然響起的稟告聲打斷了王耀的思路,他朝前望去,就見一個信兵在四名精銳侍從的包攏下行了進來,其見到自己,當即便歡天喜地的高呼道:
“大都護,徐州降了!!”
“徐州降了……你說徐州降了!?”
王耀聞言一怔,旋即大喜過望,他情不自禁的攥緊了雙拳,整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