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軍略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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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軍武校場,在兩位教習的引路下王耀來至軍略教學樓前。

此行在於突然視察瞭解真實情況,故此一行人並未驚動除卻最先遇見的兩位教習以外的任何人,選擇中遠距離觀察。

“揚州遍佈水澤,非無強大水師難以攻克,樓船戰艦屹立江河,若不破之,步軍如何搭橋推進?”

“依我看來,要得揚州,必先修造龐大戰艦,以艦隊掩護下築橋漸進,穩紮穩打徐徐蠶食此州,需戰兵十萬輔兵十萬,大船百條小艦千艇,耗時兩載,即可將揚州收入囊中。”

“陳兄此言差矣!我都護府行事素來不動則已,一出手便勢如雷霆,何曾這般拖沓過?就光憑耗時兩載這點,你的戰略就不可能被選用,而就算被選用,汝之戰略亦是缺漏無數太過簡單,以龐大步軍水軍緩緩碾壓過去,這也能叫戰略?只怕任何一人,都能思出此等中庸之策。”

剛至教學樓前,王耀便聽見了內裡傳出的爭論聲。

聽聞軍略學員們似是在進行某種戰略演訓,且物件還是剛剛與己方所接壤的揚州,王耀頓時便來了興致。

他緩步上前來至出聲的教室之外,透過半開的竹窗朝內看去,只見十來個身披新式軍袍的學員正圍著一座極其形象的沙盤前進行著論討。他們年紀尚輕都是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三四個人自成一系,而這分成的三四個派系又各自持有一套戰略理論,每一系的領頭人物執有一根推演棒,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

該班組的教習官坐在沙盤後方,他時而凝視揚州沙盤,時而又望向正在爭論的學員們,一言不發顯得很是淡定。

“哼,方去死,你將我係的戰略全盤否定,不知你係又有什麼高論呢?”

一個身形微胖的學員神情不善,將手中的推演棒指向對面的同學,根據音色根據態度,想來先前緩步推進的中庸之策便是他所提出。

而站在他對面被推演棒指著的那位方去死,便是剛才出聲那冷嘲熱諷之人。

這方去死是個瘦削的青年,他很高很瘦,手中同樣持握著一根推演棒,身後三名同系學員緊緊簇擁著他,此係就光憑凝聚力來說,便遠超微胖學員那系。

“哼,徐三富,就你那平平無奇的計略,被人全盤否決難道很稀奇麼?”

方去死相貌平平,此刻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冷笑,淡淡道:“軍乃國器,不可擅動,縱是動用也該迅速休止戰事,一旦打成長年累月的持久戰,就必將使得天下民不聊生!縱是我北域都護府上有雄主下有忠賢,治政有道民殷國富,可貿然開啟一場宏大持久的戰事,也必將影響全域性。打一個揚州就要兩年?二十萬大軍上千條艦船,你可知維繫此等規模的龐大軍團要耗費多少人力錢糧麼?”

“每一日的軍費都是巨量的開支,又何況是整整兩年?並且緩步推進以全域性碾壓勢態奪得的揚州,只怕離滿目瘡痍的廢墟也相差不遠了,重建這州郡又是怎樣一筆開支?還要安頓到處都是的流離失所的難民,這又是一筆開支。而且難道全天下就只剩揚州還沒平定麼?荊州交州益州司州涼州,難道每個都打兩年?然後再耗盡我治下百姓的錢糧,重建半個天下麼?”

方去死所言不過是一席話,卻似刀似槍般刺殺得徐三富渾身微顫。

這名微胖的學員派系小頭領張嘴就欲要反駁,可一時間卻是啞口無言,竟是被方去死說得無從反駁了。

都不需要去細論戰略佈署,就從戰略方針來看,他的預案就已經敗了。

連下一步進行沙盤推演都沒必要,因為這個方針基本上就不可能被採納。

“哼,那你的高見又是什麼?”

雖然被方去死痛斥一頓,在確實說不過對方後,徐三富沒有胡攪蠻纏,而是直接問詢起對方的戰略來。

爭口舌之快毫無意義,出了不切實際的昏招那就認,看看極力反對自己之人有何高論。倘若同樣也是一路貨色,那徐三富少不了好好奚落對方一番,可如果確實比自己強得多,也不妨礙他向對方學習。

鬥氣?呵呵,大夥都是出自貧苦微末祖墳冒青煙得新制之利,僥倖被剛剛設立沒多久的官塾總院所選用,不斷竭盡全力提升自我才能把握住這份天賜良機。改變人生甚至是家族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誰會幼稚到這時候去鬥氣?

他們還沒有因情緒就去鬧騰的資本。

“高見談不上,最多隻能算尋常,不過即便是我的尋常之策,也不僅僅是這張揚州沙盤便可以容納的。”

方去死淡淡一笑,望向身後的同系學員們道:“諸君且幫我把沙盤拼大,加上豫州沛國汝南、荊州江夏長沙桂陽。”

“好!”

方去死一發話,其下屬的學員們立刻便動了起來,他們移來教室邊側的沙盤,就要將其與現有沙盤拼合,再親手擺畫出山川江河以及郡縣城池。

然而就在這挪移沙盤的過程中,這幾名學員無意間瞟了眼竹窗。

頓時不由全都怔住了。

只見一名身披大氅的俊面男子正站在窗外,該是在聆聽他們論討戰略。

這其實並沒什麼,最重要的是這男子胸口處所別掛的那枚寶勳。

九條金燦燦的桃李枝相互纏繞交錯,在桃李枝中心則是一顆耀眼的橘紅驕陽,除此之外勳章左右還各自點綴有四顆小金星,這不正是象徵官塾總院校長的特別桃李寶勳麼?精緻如此根本不可能是仿製,如假包換!

除了官塾總院的校長,除了北域都護府的最高統治者王大都護,縱是此寶勳在手,又有誰敢公然佩戴呢?

那麼窗外這名男子的身份……

已經不言而喻。

噓——

微微一笑,王耀擺出一個古今通用的手勢,那幾名學員雖是首次見到,卻登時便領會了其中意思,當即迅速朝大都護頷首行禮,繼而便繼續做起手上事務去了。

顯然這個軍略班組的業務能力要比上一個軍武班組強出太多,方去死這一系的幾名學員將空白沙盤搬至揚州沙盤旁將幾者拼合後,連地圖都不用對照,當即就開始擺畫沙盤,很快就將豫州的沛國汝南以及荊州的東疆三郡全給擺制了出來。

王耀早些年曾領軍去過荊豫,故此對於涼州地形還有印象,放眼望去只覺得這沙盤做的非常出色,山川江流城鎮關卡應有盡有,只有一絲半點的微小差誤。

這不算什麼,畢竟是用人手來擺的,自然就一定會產生偏差,並不礙大事。

不看地圖能擺成這樣,顯然這系學員們對於天下地勢起碼是南方地勢已經爛熟於心,軍中現有的尋常參軍,只怕都還沒有這般水準。

……

沙盤由小變大,將大漢南部的大部分割槽域全都呈現了出來,方去死見狀輕輕點頭,緩緩開口道:“老師所給出的題目是現如今以至於一兩年內,我北域都護府如果想要奪得揚州,這場仗該怎麼打。”

“任何戰略都不能脫離現實情況,不然設計的再巧妙也是虛幻,絕無半點成功的可能。”

“現階段的實際情況就是,揚州內部錯綜複雜,有多股勢力正在角力。”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最能影響大局的基本就是四家,最強大的是覬覦揚州沃土的荊州劉表,他派兵大肆征伐揚州已久取得戰果不小,一郡可抵三郡的大郡豫章已經全盤被劉表佔據,九江郡廬江郡大半部分也已經落入劉表之手。”

“第二股勢力就是孫破虜之子孫策所執掌的揚州集團,該勢力下屬軍隊皆是百戰精銳,戰力強大不過兵力較少,是抵擋荊州入侵的中堅力量。眼下其腹背受敵接連受挫,正處於內憂外患之際。”

“第三股勢力是豫州袁術,孫堅沒死時就是袁術的下屬勢力,孫策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靠攏袁術,也確實起到了效果,袁術如今派兵駐紮於九江郡北部,雖然明著沒有跟劉表撕破臉皮,卻一直在暗中使絆子,倘若沒袁術明裡暗裡的策應協助,孫策的揚州集團早就無以為繼了。”

說到這裡,方去死微微停頓幾息,繼而有些感慨的講述道:

“第四股勢力最為羸弱,也最狡猾,便是豪強嚴白虎,此人原叫嚴虎,是吳郡本地的豪族,這些年趁亂擴張,竟讓他不知不覺的聚眾數萬都無人知曉。礙於同郡豪族孫家勢大難敵,嚴虎一直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以待良機……還真讓他等到了。”

“嚴虎久居白虎山觀望時局,故而被稱之為嚴白虎。此次劉孫之爭,嚴白虎尋覓到了機會,趁著孫策一眾主力盡出抵禦荊州攻襲,嚴白虎率眾起兵,奪取了空虛無比的吳郡做為根基與孫策周旋。”

“嚴白虎很狡猾,留住了孫家老小的性命,以此要挾孫策不得動兵。但知這並非長久之計,嚴白虎已經暗通荊州歸順了劉表,待劉表吞下荊州,依承諾就要將吳郡封給嚴白虎,上表其為世代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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