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抵至高邑 閒談問話（1 / 1）
歷經數日疾行，陶謙終是來至了總府高邑城中。
不過清晨，四面城門便已經排滿了從各處趕來的人員。他們井然有序的排隊入城，沒有任何人不接受配合，也沒有任何人想要憑藉身份讓守門官吏行個方便。
陶謙乃是昔日徐州之主，即便現在已然投降於都護府，但其身份依舊是尊貴無比，自然無需像常人一般耐心等候，大可直接從特殊通道直接進城。
事實上他的接待官也打算這麼做，不過卻是被陶謙自己給攔了下來。
“官吏檢查，會因為老夫的身份引起什麼波折麼？”
“那倒不會，這只是例行檢查，看看身上有無可以傷人的利器。如果查到外鄉人，就會詳細登記一下來此作甚，起到一個反間諜的作用。有我在陶公您身邊，只需亮下令牌就可以入城了，並不會引發任何波折。”
“既然排隊不會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又何必要彰顯特權呢？下車吧，我們老實排隊。”
“這……好的。”
見陶謙態度堅決，兼任嚮導的接待官沒有多說什麼，他讓幾位侍從提高戒備，便隨同陶謙一起下車了。
北域都護府雖然非常注重軍事，卻並不是軍政府，相較於尋常體系的官府來說其實還要更加註重人權。
只要不犯法，人們都是很自由的。陶謙作為主動投降的一方諸侯，又已經被大都護封為了東海侯，自然不能將其視為俘虜囚徒，反而要當作己方封君來對待。對其應當採取寬鬆優待，他所提出的要求只要不過分，接待官都應該支援。
……
從車上一躍而下，陶謙腳踏實地深吸一口氣，只感到很是神清氣爽。
在陶謙身上，看不到花甲之年的虛弱蒼老，反而能瞧見那從骨子深處不斷溢散出來的蓬勃活力。
雖是初冬，氣溫卻是已經降了下來。
寒氣吹刮在臉上，莫名就讓人精神抖擻起來。陶謙帶著一串隨從進入佇列，當即便開始留心觀察四周，眸中盡是好奇。
原先他急不可捺，只想著早些趕到高邑與王耀會面，繼而極力表現出最大的忠誠，以至於王耀可以重用他，讓他老陶重新掌握徐州大權。
可這一路行來，新事物見得太多了，他的心境卻是逐漸平和下來，對於面見王耀這件正事，也是越來越不急了。
最早高邑方面傳來的訊息就已經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了，他陶謙趕來總府與王耀會完面，就當即刻歸回徐州去了。
可北域都護府這麼先進，有著太多新奇的新興事物，自己還沒看夠，還遠遠沒有看夠，又如何甘心就這樣歸返呢？
“老友，在這冀州過得如何？”
排在佇列之中，陶謙前一位正好也是個老翁，只不過這位老人還牽著一個小男孩，看樣子這大抵就是對方的孫子。
“哦？你是……”
聽聞後方傳來的問詢聲，那老者有些詫異的轉過身來，見問話者年紀比自己還大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老者的態度頓時溫和下來。
“在冀州過得如何？老哥哥你是哪裡人？全託大都護的福，咱這冀州人都過得很好。”
“哈，我是兗州人，這些年飽受戰亂之苦，聽聞都護府境內太平康樂，索性就變賣了家產來這冀州養老。不瞞老友你，這還是老哥哥我第一次來高邑城呢！見此城雄偉非常，且毫無半點被戰火摧殘的景象，一時感慨萬千卻無人傾述，這才厚著臉皮向老友你搭話啊……”
多年為官，陶謙早就練就了睜眼說瞎話的本領，當即便情真意切的為自己編造了一個虛假的身份，甚是一副隱隱觸及到傷心事的模樣，還隨手抹了一把根本沒有溼潤的眼眶。
“老哥哥，你，唉！過往不管再怎麼樣，也都已經過去了，還是要往前看！”
見陶謙這般姿態，那老者神情更加舒緩，也由此再無防備之意。
他甚是還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陶謙的肩膀作為安慰，心中嘆其真是個苦命人。
許是覺得聊開了能讓這位萍水相逢的逃難者舒服些，老者頓時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為陶謙說起冀州及北域都護府來，那架勢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咱都護府和外界不一樣，雖說都是大漢，不過老哥哥你可以將我都護府視為一個全新的國度，雖然歸屬漢帝國，但其實朝廷並不能怎麼樣我們，都護府境內的百姓們也不服什麼朝廷什麼皇帝，我們只認大都護……你們外界傳的義公將軍，也正是我家大都護。”
“在我都護府裡，執行的是大都護親自編寫的新法新制，故有漢制已經被總府徹底廢除。簡單來說，就是在這裡沒有被徵召便九死一生的徭役，沒有橫霸鄉里的世族中人，沒有仰仗父輩權勢遊手好閒尋釁滋事的紈絝衙內，更沒有不做實事的貪官汙吏！在我都護府，草民受到不公甚至可以敲鼓告官！”
說到這時，老者不由昂首挺胸，流露出滿面自豪之色。
而陶謙聞言心中唏噓震動，嘴裡也恰合時宜的驚撥出聲。老者見他這副模樣，一時心中大為滿意，繼續說道：
“在我都護府，你能見到許多外界沒有的東西，而這些事物都是由大都護所提出並一手推動的……講到這就不得不說我大都護真乃神人也，希望老夫能在死前看見大都護一統九州，使破碎山河再度完整起來！老夫還想親眼見證大都護另立新朝登基稱帝。唉，也不知老夫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啊！”
“老哥哥你一路過來，想必已經見識過新式官道、公交馬車了吧！大都護很重視民眾的生活，初次之外還設立了衛生署衙，衛生嘛，至於為啥叫衛生我也不是很懂，該署衙就是用來預防疾病的。你有沒有發覺這高邑城毫無臭味？這正因為執行了衛生署的命令啊！要知以往的高邑，恰是以惡臭聞名的。現為預防疾病，已經嚴禁隨意傾倒腌臢汙穢之物，街道也隨之變得整潔起來。仔細想想，患病之人好像還確實少了起來……”
許是也很久沒跟人閒聊了，老者絮絮叨叨的，越說越是起勁。而這也正是陶謙想要的效果，他靜靜的聽著，時不時出聲附和兩句，確保老者不會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可以一直長久的說下去。
而陶謙在觀察前方的老者獲取資訊，其身後的接待官亦在觀察陶謙獲取資訊。
接待官存在的意義，可絕不只是擔任嚮導兼任接待，相比於這些本職工作，他們真正的職責其實是評估接待物件，透過這段時間的緊密接觸來評估出對方的為人及品性，是老實大方還是狹隘奸詐，是可以重用還是不堪一用。
他們最後的報表，也會直接傳達給總院方面，甚是有可能轉遞到王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