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周遊高邑 得意忘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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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先前接待官所言,在亮出令牌之後,陶謙一行人沒有遭遇半點波折便順利進入了高邑城。

只不過背後多了幾個差役。

接待官的令牌來自總府,在諸多不涉及緊要機密的方面都具有極高許可權,這會不過是進個城而已,自然毫無波瀾。

當然,畢竟令牌這類憑信都是死物,設計的再精巧、有再多防偽細節也都有被仿製的可能。也正因如此,城門處雖沒有進行盤問直接放行,卻也派遣了幾員精英差役緊隨令牌持有者。同時城門處還派了騎士火速趕往城內總府,與令牌管理處核驗那張令牌上的編號有無差錯,縱是對的總府人員也會進行二次核查。

畢竟令牌是真的,並不能代表持有者就是自己人。遺失被人撿到,甚是敵人殺死己方人員搜刮所得,都有可能。

令牌真假是第一道,第二道是查驗令牌主人眼下正在執行什麼任務,行跡吻合那基本就沒問題。倘若令牌之主正在幽州執行任務,該令牌卻忽然出現在青州受人使用,這其中便定有蹊蹺。相關機構將會立即凍結該令牌,將其編號抄寫傳達至各處會響應該令牌的署衙。如此一來,嫌犯再次使用此令牌非但不會得到便利,還將會被立即逮捕。

尋常地界只有事後查驗這一道步驟,不過高邑做為總府所在,警戒程度自然更高。各部門在為令牌特權提供便利的同時還會派人尾隨,倘若令牌有問題根本不等其下回使用,當場便可將疑犯拿下。

進入城池,僅有一面之緣的老者邀請陶謙去其家中吃頓午膳,然而陶謙卻是笑著婉拒了。

透過老者他已經得知了許多他想要了解的,如此程度便足夠了。別說再吃一頓飯的功夫,就是再在老者家留宿幾日,他也不能再探聽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且百聞不如一見,很多東西還是要自己親歷一道才能真正搞清楚其中的妙處。

他的時間很緊,不能浪費在無用處。

“老哥哥,真不來我家吃頓便飯麼?我老妻有一手好廚藝,家中也新買了許多好肉,來吧,就當洗除風塵了。”

“唉,多謝老友美意,只不過老哥我有一位遠房侄兒就住於這高邑之中,他盼老哥我可盼的急啊!老哥也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還是先去報個平安讓他放心……這樣,老友家住何處?過幾日老哥我定攜禮前來叨擾,你可不要嫌我煩才是。”

“哈哈,豈會豈會!不瞞老哥哥,我林老七在這高邑就沒幾個交心的朋友,今朝雖和老哥哥只是萍水相逢,卻真是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吶!老哥來寒舍無需帶禮,至於什麼叨擾不叨擾的更是無從提起,我家就住在東城鳳起區丁字街……”

“對了,忘了問老哥名諱?”

“我名陶大海,幸會林兄。”

“原來是陶哥哥,幸會幸會!既然已經進城,就快去見你侄兒吧,別讓他等急了,我這娃娃餓了就先走一步了。”

“好,老友慢走!”

……

望著老者手牽孫兒遠去的背影,陶謙面露感慨之色,不禁開口。

“這林老漢還真是個好人。”

“大人所言不假,這確實是個好人。現已進城,大人且隨我前去招待所吧!”

接待官適時上前,朝陶謙恭聲開口。

先前陶謙和林老漢交談時,接待官便與一眾侍從散了開來,既隱隱將兩人包攏又不動聲色裝作互不相識的模樣。待到平民老漢離去,接待官這才領著眾侍從貼近過來。

此際接待官對陶謙很是佩服,果然上位者就沒一個庸才。陶謙作為徐州之主穩坐高位多年,自然是有本事的。

他似乎有一種強大的親和力,很容易便能讓其他人放下警惕,自然而然的就將他視為自己人。

先前他與林老漢的交談,基本都是由他來掌控節奏,引導老漢滔滔不絕的進行講述。搞到最後老漢的訊息都被掏空了,而陶謙什麼資訊也沒有留下……不,他倒是留下了一個名字,不過還是假名。

此際接待官很是佩服陶謙,倘若此人加入諜探處,怎麼也該是個王牌間諜吧!把他派到外邊打探訊息,那還真就是專業對口了,這套話本領絕對一流。

“且不急,老夫想在高邑多走走。”

看了眼接待官,陶謙微微一笑,開口道:“小友莫急,大都護日理萬機,豈會得知老夫到來便即刻召見?你可派人前去彙報我已抵達高邑,會面時間上邊會有安排的。你大可安心,歷來召見再快最起碼也要三四日功夫,如此老夫在高邑遊玩兩日根本就不礙正事。”

“來,就勞煩你做為嚮導,帶老夫周遊這高邑城了。”

接待官是個和周荇同一批入仕的年輕人,雖然經過培訓,但還是對許多彎彎繞繞不算清楚,聽陶謙這麼一說,頓時倒也鬆了一口氣。

如果大都護不著急會見陶謙的話,讓其在城中逛逛也並無不妥。

“這……好吧,陶大人這邊請。”

——————

“東海侯到高邑了?”

“回稟大都護,陶謙今早已至高邑,不過他對沿途景象皆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並不願意隨同接待官前往接待所進行修整,這會正在周遊高邑呢!”

“把文牘呈上來。”

“諾!”

總府正殿,王耀坐在鎏金寶座上,細細檢視著諜探處的評估彙報。

至於接待官的那份彙報他沒有動,光是看諜探處的報表他就已經知道這個接待官是個雛兒,啥都不懂甚至還要觀測物件去教,他的評估彙報毫無價值。

此行看似是由接待官在評測,實際混跡在侍從中的諜探,才是真正的評估者。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觀察卻不言語的暗子,他們的報表才有價值。

看著報表上的詳情敘述,王耀搖頭輕笑,這位接待官做的可謂毫無火候可言。這般緊趕慢趕的不斷催促,就搞得像是自己求見陶謙一般,硬是顛倒了上下。

陶謙是降者,是曾經幫著袁紹和己方作對的落敗者。現其落敗投降自己沒有懲處他,還給他一次面見自己的機會,這是厚待,這是隆恩,而絕不是自己求著見他這個糟老頭子。

這個接待官錯就錯在太急切,就算是陶謙急著想要面見自己,為保證都護府的威儀,王耀起碼都得晾他個三四天才進行召見。不過因為接待官的錯誤做法,直接見倒也無妨,可偏偏這時陶謙還按照尋常流程來走,那就錯了,是大錯特錯。

都護府派去的人沉不住氣,急著要他陶謙前往接待所休整等待召見,陶謙可以笑這些辦事的人不夠沉穩。但笑歸笑,他也必須聽從安排,甚是配合著表現出迫切的想要求見王耀的樣子,如此即可將接待官他們的錯誤圓回來。可陶謙沒這麼做,那麼問題就大了。

事情演變成這樣,就搞得像是都護府請陶謙過來,王耀急著要跟他見面,可他陶謙卻是悠哉遊哉的去周遊高邑了。

典型的拿大擺架子,不給王耀面子。

“不管這事最後會不會傳出去,也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真的沒注意到,陶恭祖啊陶恭祖,你都還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本都護封你為東海侯就不能動你了麼?這接待官做錯了我自會懲罰,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都護府派去帶你來面見本都護的人,他的安排你敢不聽?戰後周遊我方都城,還真是閒情逸致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方戰敗了。”

“說到底,你現在不過只是一個戰敗投降者,說是戰犯俘虜也不為過,在打贏你的勝方面前,你安敢如此拿大?”

喃喃自語著,王耀面露寒意。

其實這倒真不是什麼大事,一笑了之不做計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王耀已經不是小人物了,他是北域都護府的最高統治者。為了大計,他的意志必須得到貫徹,他的威嚴絕不允許被冒犯。

不管陶謙再是德高望重,不管他對和平吞併徐州何其關鍵,他搞不清楚自身身份和處境,那就得為之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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