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買賣(1 / 1)
林登萬回答的很快,甚至沒考慮劉寒剛才說的上半句話,而張永濤和鍾龍卻聽了都有些竊喜。
一來是劉寒的神秘只有他們三個知道,二來缺糧的問題馬上就要解決了,這算是能給所有人吃下定心丸。
“這把匕首就送給你吧,記住我剛才的話。”劉寒從腿上把匕首拔出來遞給林登萬,昨天殺李二時,劉寒就看到林登萬對這把匕首愛不釋手,便索性打算送給林登萬。
林登萬果然很高興,接過匕首後撫摸著刀刃,傻呵呵的笑著嘴都合不攏了。
“我的事暫時不要告知眾人,只說我去買糧便是,我走後這裡便交給你們倆了,每天要按時訓練,不能偷懶,尤其是每日的輪值更要認真對待。”劉寒又對張永濤二人道。
雖然這兩人都有著不小的缺點,但畢竟是最初跟著自己的,李順雖然更靠譜,倘若有一支成建制的小隊伍,交給他帶沒問題,可現在那些人都還是半吊子,有劉寒在或許沒人敢說什麼,但他不在,李順很可能就彈壓不住,這一點圓滑世故的張永濤反而更適合。
“公子放心,俺張永濤保證不讓公子失望。”張永濤說這話時腰桿都挺直了。
隨著人數的增加,等級觀念也在逐漸產生,雖然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但攀比心是有了,比如張永濤常以最早跟著劉寒的身份自居。
“嗯,就這樣,你們都出去吧。”劉寒交代完,便下了逐客令,庫房的門也很快關上。
張永濤本來還想問去哪兒買糧以及什麼時候能回來,可惜劉寒根本沒給他機會,鍾龍嘀咕了一句,公子就算不是神仙,那也至少是神使,否則關在庫房裡怎麼去買糧?
眾人走後,劉寒揹著自己的雙肩包,站在一堆瓷器裡默唸了幾遍咒語,熟悉的感覺隨即自周圍湧動,無邊的黑暗和時空亂流包圍了他,在意識消失之前,劉寒努力的掙開雙眼盯著遠處的詭異奇觀,那無數的星辰在盡頭交錯,匯聚成了模糊的文字。
劉寒睜大雙眼,赫然看到那文字的具體內容——三二九九,而後意識便消失了。
等他再恢復意識後,發現自己所處的正是上次離去的那個破爛尾樓,這證明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也是這個原因,劉寒將返回的地點設在了那個庫房,並且讓林登萬張永濤他們將庫房清理乾淨空起來。
劉寒緩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痠疼的胳膊腿兒後,從地上撿起一個瓷瓶,他撫摸著完好無缺的瓷瓶,按捺住心裡的興奮,這是他第一次從明末帶過來東西,這些即使都是明末新出產的,那距離現在也有將近四百年的歷史,妥妥的古董呀。
雖然爛尾樓周圍沒人,也沒人會閒的來這裡逛遊,但劉寒卻依舊覺得這裡不夠安全,並暗下決定等有錢了一定專門租個倉庫。
從爛尾樓盤出去,不行走了十多分鐘,又在一條大路邊等了小半個小時,劉寒終於打到了一個計程車。
“師傅對這邊應該熟悉吧,帶我去最近的一個能買到包裝盒的地方。”劉寒上了車後對司機道。
“好嘞!離這兒最近的也得有五公里,這是剛下班?”司機看了一眼劉寒,邊將表重新打上,邊問道。
劉寒這才發現自己回來時忘了換衣服,如今身上穿的還是那套防護服,這衣服雖然有很好的防護作用,但外表看起來與高檔小區的保安差不多,估計這司機是將他當成保安了。
“是啊,錢少事兒多離家遠,這工作真不是人乾的。”劉寒故意抱怨道。
他這一說算是開啟了的哥的話匣子,二人一路上從家庭瑣事聊到工作問題,又從經濟環境聊到國外動亂,十幾分鐘的路差點聊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以至於下車時劉寒沒好意思,給車費湊了個整多付了五毛錢。
到達包裝品店後,劉寒讓那的哥在外面等著,他則買了十幾個包裝用的紙箱和防止磕碰用的廢舊報紙泡沫什麼的,一股腦塞到了計程車的後備箱。
“老弟買這麼多包裝箱幹啥?”計程車一邊幫劉寒搬運,一邊隨口問道。
“嗐!有個業主要搬家,狗日的隊長讓幫忙,說起這個就來氣。”劉寒瞎咧咧著上了車。
“沒辦法呀,就這世道。”那的哥拍了拍劉寒的肩膀以示理解,心裡卻想著騙鬼呢,就那地方,一堆爛尾樓,哪裡有什麼高檔小區。
計程車司機見的事兒多了,完全不在意,反正就是滿天裝逼,就地取材,下了車誰也不認識誰,至於說了啥,全當胡咧咧。
十幾個包裝箱,外加一些沒用的泡沫和舊報紙,劉寒一共花了八十多塊錢,往返打車又花了四十,回去的路上劉寒又約了個貨拉拉,又用掉了六十多,這讓本就不富裕的他雪上加霜。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計程車司機話太多,一看就是個老油條,雖然那些瓷器計程車後備箱和後座也能勉強裝下,但劉寒沒敢冒險,萬一被這人看出些什麼,都是不必要的麻煩。
待回到爛尾樓,劉寒小心翼翼的將瓷器全部包裝好,又給貨拉拉司機發了位置,等了半個多小時車才趕到地方。
貨拉拉司機明顯有點不高興,爛尾樓這裡荒草叢生鳥不拉屎,路也不好走,劉寒提前給他結清了錢才不情不願的幫他搬了兩箱子東西。
折騰了好半天,又接受了房東孫大嬸兒的好一番數落,劉寒才將東西都搬進了自己的出租房,此時的他已經累癱,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彈。
可是錢包並不允許他停歇,只剩不到兩百錢了,看時間還早,他只得忍著痠疼的身體,開啟了一個紙箱,拿出兩三個品相較好他認為很值錢的瓷器塞到了雙肩裡出了門。
他沒敢再打車,豫州市的古玩市場離他所在的城中村並不遠,劉寒借用了房東的電驢直奔古玩街。
豫州的古玩街劉寒來過幾次,但多是抱著散心尋找靈感的念頭來的,他知道這裡魚龍混雜,大多是拿著工廠做舊的玩意兒糊弄怨種,或者是擺個攤子穿一身民工一副戴個工地頭盔,故意說東西是從某個工地挖出來的,還故作神秘的小聲說著價,以讓周圍的怨種看客信服。
尤其是那種擺地攤賣各種古錢幣的攤子,你隨便拿出一枚,只要你但凡表現出了興趣,要價絕對都是三百以上,倘若遇到怨種就能大賺一筆,有懂點皮毛的能將價格講到十塊,自認為買到了好東西,卻沒曾想老闆一臉吃虧卻含淚賺你九塊。
劉寒揹著雙肩包壓根沒理會那些擺攤吆喝的老漢,而是直接去了他認為逼格更好些的實體店鋪,能在古玩街租上店面的,大多都是正經做生意且有些實力的。
劉寒進了一家名叫寶鑑閣的店鋪,裡頭裝飾的古樸典雅,看起來就很氣派,店鋪里人不多,老闆坐在茶臺前品著茶,一個客人坐在茶臺對面拿著個木頭做的筆筒在觀摩,還有個中年人則站在展櫃旁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老闆似乎並不在意。
“老張,你都瞅半個多鐘頭了,都老相識了,傻開門兒的東西,我還能騙你咋著?”老闆沈東邊喝茶邊跟茶臺對面的人笑道。
“東西沒問題,就是你這價格,這不合適嘛,老相識的錢你也賺,你心安不?要不這樣,兩萬四!兩萬四我就要了。”那人明顯跟老闆很熟,互相開著玩笑埋汰對方不信任他。
“這可是正八經的晚晴黃花梨!兩萬四肯定不行,等會兒再跟你白扯,得!有客人來了,年輕人要點什麼?還有有物件兒要出?”那老闆沈東很明顯沒同意,撇開了話題站起身笑著對劉寒道。
“瓷器收不?明代的。”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生意,劉寒也不懂,直接開門見山。
“哦?瓷器當然收,來來過來坐,東西在哪兒呢?拿出來開開眼。”沈東一見劉寒真有貨,馬上眼前一亮。
但凡是做古玩生意的基本都是八面玲瓏,除了懂鑑賞外,對察言觀色也很有一套,譬如劉寒這樣的,雖說也有看走眼的可能,但大抵上這種裝束都是急著用錢悄摸偷家裡東西來應急,更重要的是這類人不僅不懂行情,拿出來的東西還大機率是真貨。
而對於老油條般的沈東來說,這類人可是財神,一不小心就能撿到漏。
劉寒急著用錢也不客氣,往茶臺邊一坐,拉開雙肩包的拉鍊就拿出一個瓷盤、一個瓷盤,還有一個不大的花瓶,他這次從明末帶回來的主要就是這三種,而揹包裡拿出來的這三個又是品相最好的。
“喝茶喝茶!”跟劉寒坐在同一邊的那位想買晚晴筆筒的張姓中年人給他倒了一杯茶,那老闆拿起個盤子一邊看一邊對劉寒道。
老闆沈東對著亮光仔細了看了看瓷碗的外形,又翻過瓷碗的低託看了看落款,然後又托起花瓶看花瓶上的紋路,沈東雖然看得很仔細,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搞的劉寒莫名的有些緊張,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值多少錢。
沈東將花瓶放下,又拿起那個盤子看了看後搖了搖頭。
“年輕人,這應該是你家裡長輩的藏品吧?可以看出儲存的很不錯,就是有點可惜呀!”沈東將盤子重又放到茶臺上,嘆了口氣道。
“你是說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劉寒故作吃驚的道,他雖然不懂古玩市場,但自己手裡的貨是真是假卻是一清二楚的,這特麼可是啊親手從明朝末年帶回來的東西,那還能有假?
他越看越覺得這老闆人不實在,這是要把他當怨種了。
“年輕人,你別生氣,我在這兒做生意也十幾年了,莫說是你長輩,就是玩了一輩子收藏的老手也有被騙的時候,你看看這花紋,雖然精緻,但仔細一看就是流水線工業產品,不過這工廠也太不地道了,竟然連做舊都給剩了,你看這低足,萬曆年制,萬曆距離現在四百年,這低足像經歷了四百年嗎?”
沈東半是安慰半是解釋,還說什麼萬曆年的假貨是最多的,年輕人吃一塹長一智,日後有了經驗就不容易被騙了云云。
“是啊年輕人,我也是玩了八九年收藏的老手,可去年還被騙了八萬,如今科技發達了,造假的水平也提高了不少,不過你這東西就是我這半懂行的也能看出是贗品了。”旁邊的張姓顧客很配合的講了自己的經歷,希望劉寒心裡能接受現實。
而那沈東悄摸對其豎了下大拇指。
“不過這器型不錯,也能值些錢,我這兒客戶多,有的客戶不在乎是不是古董,就是想買些瓷器擺到家裡做裝飾品,你看這樣如何?這三件我按一件一百五的價格收,三件給你五百,就當是交個朋友了,日後如果還有其他東西,直接來找老哥我就成。”沈東見劉寒不說話,便開口說了一個自認為自己很吃虧的價格。
畢竟在他眼裡這是現代仿品,現代工藝下的瓷器本就不值錢,超市的瓷盤瓷碗也就十幾塊的價格,按照他的說法,如果不是為了交個朋友日後讓劉寒有物件還找他來賣,他是吃虧了的。
劉寒心裡頭直接媽賣批,如果這些東西不是他親自從明末帶回來,本就沒什麼社會經驗的他還真有可能被騙著當了怨種。
“既然是假的,那我不賣了,我這人最不喜歡讓朋友吃虧了。”劉寒隨著他的話回道,說完就要將東西放回揹包裡。
什麼朋友,狗日的朋友,這些天天把朋友、哥們掛在嘴邊的,就沒幾個當真朋友的,騙鬼去吧!
“年輕人別生氣,老哥我真沒唬你,這東西不值錢,這樣,我再加兩百,讓我今天開個張,如何?”沈東又試探道。
“不賣了,我走了。”劉寒將東西塞進揹包轉身就走,只留下站起身的沈東一陣無語,而那站在展櫃觀摩的中年人卻跟了出去。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懂規矩,不知道做生意就是講究你來我往嗎?倒是還個價呀?”沈東無奈的對那張姓朋友道。
“嗐!現在的年輕人都急躁,話說那三件瓷到底是真是假?我瞅著不像假的呀?那花邊一瞅就是手繪的,要我說……”
……
劉寒鬱悶的走在古玩街上,他有想過會不太順利,卻沒想到這狗日的老闆心這麼黑,那可都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帶過來的。
“兄弟莫慌著走,剛才你的物件我看了,能不能聊聊?”正在劉寒琢磨著再找一家店去試試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劉寒回頭看了一眼,見是沈東那家店裡一直默不作聲看展品的人。
“有什麼聊的,我這東西真假我自己知道,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倘若想讓我以贗品的價格賣就面談了。”劉寒仍舊面色不好看的道。
“你誤會了,我跟那沈東並不熟,我姓陳,叫陳俊山,是個專門跑鄉下收貨的跑山人。”陳俊山接我介紹到。
這人四十歲上下,生著一張國字臉,短頭髮,有著略顯起伏的肚子,總體不算胖,但眼角紋和膚色偏深,一看就是飽經風雨的人。
“我在這條街有個小庫房,不如咱們去那兒聊聊。”見劉寒不做聲,陳俊山又平和的道。
劉寒覺得這人帶著些誠意,便跟著他走,從大街上往裡拐進一條不寬的衚衕,陳俊山在一處十分不起眼的門房前停下。
他掏出鑰匙先開啟了最外面的一道鐵柵欄門,而後又開啟防盜門,讓劉寒無語的是,防盜門後竟然還有一道木質的門,上頭落了一把個頭不小的鐵鎖。
“讓你見笑了,這裡雖然到處都是攝像頭,也有管理人員巡邏,但我經常在深山裡跑,有時候一個月都不回來一次。”陳俊山一點也不尷尬的解釋道。
待進了屋子裡,劉寒四下瞅了瞅,屋子並不大,約莫二十幾平,到處放滿了瓶瓶罐罐,有些用紙包著,有些乾脆就晾在地板上,除了靠牆的一邊放著兩三把木質椅子外,連個其他落腳的地方都沒。
“都是從鄉下收來的,有些不好出手的,就暫時存這兒了,日積月累的就越來越多,來,坐坐!”陳俊山從一個小冰箱裡拿了兩瓶農夫山泉,外頭日頭大,劉寒也口渴了,便接過喝了幾口後坐下。
看這屋子雖然不大,如果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是古董,應該能值不少錢,劉寒心裡暗自想著。
“你剛才那三件瓷我看到了,不太像贗品,不過我離得有些遠,看的不太清,能否拿出來再讓掌掌眼?”陳俊山見劉寒沒動作,很是平和的問道。
“哦,不好意思光顧著看東西了,沒問題。”劉寒說著便將東西都取了出來。
陳俊山並沒有從劉寒手裡接,而是劉寒將東西放到桌子上後才雙手去拿,這裡頭也是行業裡的規矩,要不然交接過程中不甚有一人沒拿好掉地上,容易釀成糾紛。
陳俊山先拿起那花瓶來,靠近窗戶皺著眉頭仔細觀摩。
“這花紋是人工描繪的無疑,機器雕不出這麼自然的花紋來。”陳俊山邊看邊輕聲道,有點像自言自語,又有點像是專門說給劉寒聽。
“哦?這麼說是真品了?”劉寒臉上裝作鎮定,他覺得這人有戲,但又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那麼沉不住氣。
“嗯,是真品,我確定。”陳俊山又拿起那個瓷盤來看,之後十分篤定的道。
“那這些值多少錢?我雖然是外行人,但瓷器大致的價格我是清楚的,網上的價格我也查過,希望陳老闆給個公道價。”劉寒還沒等陳俊山開價,馬上便看著對方面無表情的提醒道。
如果這陳俊山開的價格不是太離譜,劉寒就決定賣掉,他現在實在是太缺錢了,如果不是有出租房住,他身上的錢甚至不夠住一間像樣點的賓館。
“你彆著急,東西雖然是真的,只是……”陳俊山欲言又止,劉寒的臉色立馬拉了下來。
果然,古玩街上沒有一個實誠人,劉寒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