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雨欲來(1 / 1)
“老八,肉粥都管不住你的嘴不是?不該問的別問!”李順聞言呵斥了一句那漢子。
那漢子也知道犯了忌諱,悻悻的笑了笑不再說話。
事實上包括李順在內,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劉寒帶回來的東西不論是米麵糧油,還是強光手電等等,就是裝大米用的袋子都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就算他們見識太低,也知道劉寒身上肯定有著大秘密,只是平日裡他們只敢胡亂猜測,並不敢直接問而已。
李順很守本分,雖然他也好奇,但從來沒有跟人就此事交談過,他覺得上位者想讓他知道的,自然就會讓他知道,否則就是逾矩。
“呵呵沒什麼,我也不過是投其所好而已,上頭的人喜歡什麼要什麼,我負責給他們找什麼,而上頭的給我們提供糧食物資。”劉寒笑了笑倒是沒太當回事。
只是這句上頭的人就很值得玩味了,這既附和了一些人對於劉寒是神使的猜測,也附和劉寒確實有神鬼之能的能耐,畢竟他帶來的東西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弄,而劉寒卻都能教會他們,這至少能說明劉寒與那所謂上頭的人是同一類人。
但不管是哪個猜測,都絕對不是他們這等人能夠接觸應該接觸到的人。
這樣一想,所有人都不再關注這個話題,畢竟他們想活著想吃飽飯,僅僅只是負責去搜尋些亂世中沒什麼用的瓷器而已,這實在是很合適的交換。
至於與農民軍為敵,這跟搜尋瓷器壓根就不沾邊,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生存問題,而作為神使也好,或者所謂上頭的人的交接人也好,跟抵禦農民軍的事並不相關。
接下來的七八天裡,整個石頭村據點都在如火如荼的為可能即將到來的衝突做著準備,除了早上兩個時辰的訓練任務外,郭寶坤帶著六七個漢子沒日沒夜的挖地洞,七八時間已經已經延伸出去一百二三十米。
雖然距離定在河邊的出口還有不小的距離,但郭寶坤已經提前將用於給婦孺藏身的暗室挖好了,這至少可以在衝突中讓婦孺有個安全的容身之所。
另一方面李茂才每天親自帶隊外出巡邏,他們在村子的四個角都設有哨點,有的在高大的樹上,有的在凸起的山坡上,確保能第一時間發現敵人並將訊息傳回去。
劉寒為此突然有點後悔上次沒買幾臺對講機,對講機只要設定好頻段,在這個時空應該是可以用的,而且這裡沒有亂七八糟的頻段干擾,效果應該比在現代更好。
只能怪自己太窮。
很令劉寒驚喜的是,這七八天的時間裡,石頭村居然又有十幾人趕來投奔,而且以年輕漢子居多,能參與戰鬥的男人也因此激增到三十二人。
唯一讓劉寒鬱悶的是,眾人都將抵禦即將到來的衝突為最要緊的事,以至於這麼七八天時間,搜尋來的瓷器卻少的可憐,僅有十幾件。
這倒也不能怪眾人不認真,實在是周圍近點的村落都搜遍了,遠的有人的村子又不能去搶,劉寒為此發愁了好幾天。
“公子,咱上頭的人為何只要瓷器,別的東西不行嗎?”張永濤見劉寒坐在門檻上皺著眉頭,便端著碗蹲在劉寒腳邊小聲道。
張永濤似乎知道劉寒為什麼發愁,他們能吃到這麼好吃的米飯,全是因為劉寒的功勞,如今搜尋不到更多的瓷器,張永濤自己也心裡焦急。
“那倒不是,上頭的人還要古董,你覺得這附近的村子裡有古董嗎?”劉寒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道。
在明朝可以稱之為古董的,只能是更早的年代,也就是宋元,只是這窮鄉僻壤的找個當代瓷器都費勁,更別提古董了,而且劉寒也沒什麼鑑別能力,就算眾人拿個破罐子說是商周的,他也不能辨別,倘若帶回去後發現不是商周,而是上週的,不僅浪費了寶貴的傳送空間,很可能也會浪費掉傳送的次數。
是的,次數,這段時間劉寒一沒事就在琢磨時空穿梭時出現的詭異文字。
第一次看清那串文字時,出現的是三二九九,而上次傳送時,出現的是三一九九,劉寒原本以為是還能供使用者傳送三千多次,可上次之後劉寒改變了猜測。
他覺得那串文字的意思很可能是三二/九九,三一/九九,如果下次再傳送時,前兩個文字變成三零,那劉寒就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
但這還不是令劉寒最震驚的,倘若猜測屬實的話,那文字的後兩個字就是上限,而他這麼久也才穿越了兩個來回,那其他的六十多次哪兒去了?
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倘若真的有其他的穿越者,那次數的消耗很可能會變的不確定。
譬如目前是三一,如果下次他使用時變作二九,這說明這其中有另外的穿越者用了這個能力。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劉寒之前的猜測都是對的。
如果真的有其他的穿越者,是否會跟他是同一時代的人,或者穿越的時代是否一致?
如果同一時代,兩個人在明末相遇,到底會發生什麼?是黑暗森林法則裡的殘酷現實?還是來一出精誠合作,共創掙錢大業?
總之現在的劉寒心裡很亂,既有找不到更多瓷器掙不到錢的苦悶,又有對未知的恐懼。
“古董?俺沒見過,俺家裡只有泡菜罈子,好些年了,算不?”張永濤很是認真的詢問。
“你就記著你家的泡菜罈子,一邊吃去。”劉寒沒好氣的半開玩笑半呵斥道。
張永濤也不生氣,嬉皮笑臉的往鍾龍那邊挪了挪。
“公子,俺家有個據俺爺爺說是永樂年間的驚堂木,這算古董不?”李豐和端著飯碗插話道,他蹲的地方距離劉寒不遠,似乎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哦?這應該是算的,在哪兒呢,帶我去瞅瞅。”劉寒聞言眼前一亮,永樂年間,也就是明成祖朱棣,那就是明朝剛開國沒多久,這大抵肯定是算古董的。
李豐和見劉寒如此重視,趕緊將飯碗放下,這就帶劉寒去自己屋子裡。
“俺聽俺爹說,俺家以前是出過進士咧,在一個縣衙當過縣令,那塊驚堂木就是按那個先人傳下來的,只是可惜俺家再也沒出過進士,連個秀才都沒有,誒?那玩意兒放哪兒了?
我前幾天還瞅見過咧。”李豐和一邊尋找一邊碎碎念,可找來找去也沒找見。
留在劉寒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李豐和終於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俺找見了。”李豐和說著從屋子裡的桌子腿下頭取出來一塊黑中帶紫、紫中又滲著黑的、髒不拉幾的破木頭。
“吶,就是這塊,這桌子一個腳高一個腳底,俺原來是用來墊桌腳給忘了。”李豐和有些不好意思邊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便遞給劉寒道。
劉寒接過這塊木頭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只覺得這塊木頭比尋常木頭更重些,但上頭滿是多年存放的自然包漿,他嫌太髒就隨手找了塊破布包著拿走了。
而其他人也先後聽說了這事兒,吃完了飯都將自己家的老物件拿出來讓劉寒交差,什麼幾十年的老秤桿啦、爺爺輩留下來的簸箕啦,不過最多的還是泡菜罈子。
這種緊張中帶著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第九天的下午,這天劉寒正檢查郭寶坤等人挖的地洞,要說這郭寶坤挖地洞的本事還真不小,地洞整體寬一米左右,高一米三四的樣子,一個成年人貓著腰可以在地洞裡穿行無阻。
就算是真到了用的時候,一個成年男子拖一袋糧食也能透過,而最令劉寒稱奇的是距離倉庫十幾步遠的地下竟開出了一間房,雖然裡頭黑咕隆咚,只有五六個平米左右,但也足以據點的婦孺用於躲避。
而且這間地下室,還留有隱蔽的通風口,就算入口被封死,也不必擔心沒有新鮮空氣。
正待劉寒去檢查地道的出口時,李茂才卻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公……公子,不好了,俺們發現了那夥賊軍的蹤跡,看他們的行進方向,正是咱們這裡。”李茅草跑的很急,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
“離這裡還有多遠?看沒看清有多少人?”一旁的郭寶坤等人聞言都臉色大變,劉寒雖然心裡震驚,但臉色卻很淡定。
“俺來時他們據這裡大約有七八里,但現在就不好說了,不過他們走的不快,估計還得一個時辰左右,應該有幾十個,三兒嚇壞了,沒數清楚具體多少人就先跑來報給俺,俺就馬上來找公子。”李茂才一五一十的彙報道。
三兒是個十幾歲的男娃,爹孃都死於張獻忠之手,李茂才看著可憐,便讓其跟著他。
“立即再去探,注意不要被他們發現,遠遠的盯著就成,每隔一刻鐘派人來報他們的具體位置。”劉寒冷靜對李茂才下達了任務,李茂才隨即領命而去。
“其餘所有人,立即放下手裡的活計,女人、孩子進入地洞裡去,其他人跟我來庫房。”劉寒對著眾人下令道。
一時間石頭村裡的人都忙亂了起來,但仍有不少人臉色都變了,畢竟勇氣平時都有,但真到了要殺人的時候,又有幾個人是不緊張的,這就是新兵蛋子的通病,想克服恐懼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真的殺一個人。
“登萬!賊兵來了,怕不怕?”劉寒風風火火的帶著眾人趕去庫房,林登萬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正一本正經的站在庫房門口看護。
“俺怕個錘子,俺等的就是這一天了,俺也要吃大肘子!”林登萬聞言眼睛瞪的比牛大,忽的一下就拔出了劉寒賞給他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