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喧賓奪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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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們的大部隊在什麼地方?你們來俺們這兒到底是因為什麼?”張永濤一棍子掄在那刀疤臉的腿上,直打的刀疤臉疼的在地上打滾兒。

“哎喲——大人別打了,俺都說,俺都說。”這刀疤臉倒是怕死的很,事實上農民軍的軍紀本來就差,這些人幾年前大部分都還是活不下去的農民。

根據這刀疤臉的敘述,他叫韓牛兒,隸屬於張獻忠麾下大將張定國部,當然屬於張定國手下眾多部隊中的雜牌兵。

他聽手下說石頭村有一夥人聚在一起,天天都有炊煙,於是猜測石頭村肯定藏有很多糧食,當下農民軍的日子也不好過,主要就是由於缺糧,他的直屬上司沈龍曾經發下話,誰最先交給他兩千斤糧食,就先給誰升官。

於是這韓牛兒便打起了石頭村的主意,這韓牛兒只知道沈龍駐紮在距離這裡五十多里的鄰水縣,人數大約在兩千左右,至於張獻忠所在大部隊的具體位置,韓牛兒不清楚,但說可能在大竹,也可能在墊江,人數在五萬左右,其中有八千多是那張定國的精銳。

“大人!老爺!俺知道的可是都說了,求老爺饒俺一條性命,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孩子,俺……”這韓牛兒在得知自己的部下已經全部被殺之後,哪裡還敢抱什麼幻想,那哭的叫一個真實。

“閉上你的鳥嘴!”李茂才一腳踹在韓牛兒的襠部,這韓牛兒再也發不出聲音來,只是在地上打滾兒。

“公子,這人如何處置。”張永濤詢問道。

他們的糧食本就不錯,張永濤自然不想白養著一個飯桶,但他很聰明,只是詢問,而不是自作主張或者提建議。

“今天,都有誰沒殺到人?”劉寒問向眾人。

不多時有兩個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們低著頭,似乎覺得低人一等般,畢竟今天絕大部分人都拿到了一血,按照劉寒的說法,他們還都是新兵。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們,這兩人個頭都相對矮小,跑的時候也沒別人跑的快,往往是還沒衝上去,目標就被其他人一頓亂捅。

“公子,俺……俺給大夥兒丟人咧!”那其中的一個小個子當即跪倒在劉寒面前,羞愧的抬不起頭,另外一人也是如此。

“無事,這不機會來了嗎?你倆過去,一人給他來一刀。”劉寒剛說完,張永濤、李茂才等人都趕快將自己的西瓜刀扔在了兩人面前。

這二人早沒了白天殺人時的瘋狂,是以現在還是有些心怯,扭捏了片刻後,也不知道知恥後勇,還是剛才喝的白酒起了作用,其中一人忽的撿起一把西瓜刀,照著那韓牛兒的屁股上就是一刀。

那韓牛兒胯下的疼痛還沒消,頓覺屁股上也是一陣疼,嚎叫聲傳出去好遠,以至於李嬸等婦孺也都圍了過來。

“娘們家出來幹啥?都回去。”李茂才見狀呵斥了自己婆娘一句。

“娘們怎麼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咧,俺們娘們也要壯壯膽!”李嬸兒的脾氣本就火爆,就是對上自家男人也不示弱,李茂才見劉寒也不反對,便沒在說話。

另一個人見同伴都動手了,狠了狠心也拎起了刀子朝著那韓牛兒捅了一下,這次中刀的不是屁股,而是韓牛兒的右下腹,也就是腰子的位置。

這一刀下去,韓牛兒頓時就沒力氣打滾兒了,只是躺在地上哎喲喲的呻吟個不停。

“再來,捅屁股算什麼能耐?記住要麼捅脖子,要麼捅心臟,最次也要捅肚子。”劉寒見韓牛兒還沒死,便皺了皺眉頭訓斥二人道。

劉寒自己雖然仍舊沒殺過人,但見過的世面可比這些人多多了,而這韓牛兒作為農民軍的小首領,肯定手上是沾了不少普通百姓的鮮血的。

諸如這種農民軍的雜牌兵,讓他們攻城略地還真沒那個能耐,他們唯一的能耐也就是欺負欺負普通的底層老百姓了,石頭村、李家莊等附近的村落無一例外,全是這些農民軍的雜牌兵乾的,他們是死有餘辜。

“公子,能讓俺來嗎?俺想給俺爹孃報仇。”那二人正待鼓起勇氣結果韓牛兒性命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略顯稚嫩的聲音。

卻是今天一直躲在地窖裡的十三歲的馮英,他其實一早就蹲在院子門口了,他聽著大人們今天的戰績,看著大人們端著碗喝酒,直到剛才才說出了第一句話。

他要為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報仇。

“孩子,你不怕嗎?”劉寒略微有些吃驚,他是知道這個孩子的,才十三歲,正是後世讀初中的年紀。

可在這個時代,不僅讀不了書,父母還在農民軍的手底下被殺,他無法想象這孩子究竟經歷過什麼樣的苦楚,但很明顯他說了句廢話,馮英年紀雖然小,但臉色卻異常的平靜。

尤其是那雙略顯稚嫩的眼睛裡,在院子中央的火堆前,猶如有一團團烈火在燃燒,那是仇恨的火焰,那是憤怒的火焰。

“公子,俺不怕,俺以後也要跟著公子上陣殺敵,求公子讓俺幫爹孃報仇!”馮英走到劉寒身前撲騰一聲跪下,但他沒有哭。

“好,但是孩子,你要記住,不能讓仇恨矇蔽你的雙眼。”劉寒皺了皺眉頭,還是同意了馮英的請求。

由於馮英還是個孩子,劉寒還專門勸了一句,原因很簡單,這麼小的年紀如果心裡藏的全是仇恨,那這孩子以後就毀了。

“俺知道,俺殺光了強盜兵就會去過好自己的日子,這是俺答應俺爹孃的。”馮英說完從地上撿起一把西瓜刀來。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韓牛兒身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沒有猶豫。

只聽到呲——的一聲,長長的西瓜刀就沒入了韓牛兒的脖子,他的頸部動脈瞬間被隔斷,噗呲呲的熱血噴湧而出,直噴了蹲在韓牛兒身前的馮英一臉。

這動作可比剛才那兩人犀利多了,快準狠,對的正是劉寒剛才說的頸部要害,只片刻功夫,韓牛兒再也不哼唧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馮英笑了,他不顧滿臉的血漬,將西瓜刀插入到腳下的土地,對著故鄉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

第二天上午,劉寒剛與眾人一塊做完當天的訓練任務,當天負責值守的李順便小跑著過來。

“公子,外頭來了很多人,是郭家溝的村民。”李順臉上帶著一絲喜悅。

做完聽聞那韓牛兒說沈龍的本部有兩千人,從那時起,雖然嘴上都沒太當回事,但很多人都重新意識到了危機。

而劉寒也說了,接下來除了訓練外,就是去聯絡周圍的村鎮,以說服他們加入他們這裡,好壯大自己的實力。

這一大早就突然來了這麼多人,聽那些人說,郭家溝這次算是舉全村的人全來了。

劉寒當即帶著眾人趕了過去,剛走到村口便見村子邊或站著、或蹲著一大票人。

“我是劉寒,你們都是從郭家溝來的?誰是領頭的?”

“俺叫郭秀清,是俺帶著大夥兒來了,俺們活不下去了,俺聽她們說你們可以收留,俺便帶著大家都過來了。”劉寒剛說完話,就有一個年約四十的人站了出來,衝著劉寒拱了拱手。

這漢子身上的衣服雖然打著補丁,但眉目間卻有一絲英氣,尤其是那兩道劍眉,雖然已經四十上下,但卻自帶一股子俠氣,讓劉寒不由得想起了於榮光。

“說說郭家莊的情況吧,來了總共有多少人?走,邊走邊說。”來了新的生力軍,雖說接下來的物資補給將變的更加緊迫,但劉寒還是很高興。

“我們莊昨天被那群強盜殺了三十多個人,糧食也都被劫掠殆盡,我聽那幾個婆娘說你們石頭村幫俺殺光了那些強盜。

她們還說如果願意,我們也能來跟你們一塊生活,我們就都來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郭家莊共有男女老幼二百六十二口,全都在這兒了。”郭秀清說話語氣不卑不亢很有條理,可見此人在郭家溝也很是受人尊敬。

劉寒在打量郭秀清的同時,郭秀清其實也在打量著對方,劉寒仍舊是一身防刺服的裝束,此時的他沒帶頭盔,頭髮雖然比之以前長了些,但仍舊只有一寸許,這與明末時普通人的長髮相比,顯得很是別具一格。

郭秀清一開始是不怎麼同意舉村投靠石頭村的,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郭家莊,已經有了感情,又聽聞石頭村也就只有幾十個人,他們郭家莊就算死了幾十個,也還有兩百多個,兩百多人去投靠幾十個人,這讓郭秀清覺得很不是滋味兒。

可是形式比人強,昨天那夥兒屠夫不僅殺了三十多人,還將村裡能吃的、值錢的東西全都劫掠了一遍,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而那石頭村雖然只有幾十個人,卻能將那夥賊兵全數斬殺,就足以證明這些人很不簡單,這不由得他們不信,由於劉寒命令焚燒農民軍屍首的地方離郭家莊並不遠,他們親眼見到那麼多的匪兵屍首被焚燒。

最終郭秀清還是決定帶所有人來看看,畢竟相比於全村人的性命,他的顏面又值什麼。

“嘶——兩百六十多人……”劉寒還沒說話,跟在他身邊的張永濤卻先皺起了眉頭。

他們石頭村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五十多個人,這一下子突然來了這麼多人,吃的肯定是不夠的,但劉寒既然說了物資他來解決,問題就應該不大,

但張永濤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派系問題,他們這五十多人就因為這事鬧過矛盾,好在經歷戰爭的洗禮,都是過命的交情,他們終於算是融在了一塊。

可這一下子來了兩百多號人,這豈不是有點喧賓奪主了?

以後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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