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1 / 1)
李定國最終還是離開了,他走時帶著惋惜,但同時表情卻更加凝重和堅定。
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要做和該做的是什麼了。
劉寒也轉身想著城牆而去,他的表情就比李定國要輕鬆多了,畢竟三寸不爛之舌搞定李定國,還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而且還能得到不少糧食,最重要的是,短時間內是不用在擔心遭受張獻忠的攻擊了。
畢竟他所在的鄰水和大竹,是在李定國的轄區內。
而之所以將大竹也帶上,全是因為這老哥實在是地道,遇事兒他真上,這哥們能處。
“開啟城門吧,危機解除了!”劉寒走到城牆下頭,對城上的王高等人道。
王高和林登萬一直盯著下面,他們倆不知道劉寒與那張定國談了些什麼,只看到張定國腳步不快的走回了自己的大軍裡,而劉寒反而閒庭信步般,一點也不著急。
事實上剛才兩人著急的不行,林登萬甚至要求要出城去保護劉寒,但卻被經驗豐富的王高給阻攔。
王高覺得劉寒不簡單,他應該不會去做毫無把握的事,便決定再看看,直到劉寒返回。
“大人,這時候開城門……太過危險了吧。”郭寶坤以為自己聽錯了,指了指劉寒的身後,李定國的大軍還在原地待著,倘若此時開城門,那群騎兵一擁而進,什麼可都沒了。
“叫你開你就開,危險個毛線,那是友軍!”劉寒呵斥道。
他可不想再坐著那個竹框框被部下拉上去,那也太丟人了。
“友軍?”王高和郭寶坤兩人對視一眼,都鬧不清楚什麼情況,怎的下去聊了會兒天就聊成友軍了?
不過郭寶坤還是選擇了服從命令,幾十個士兵當即把城門後堆積的石頭塊搬開,過了好一會兒,南城門才被從裡頭開啟。
“大人,你瞅,他們來了。”郭寶坤剛出城門去迎接,但見李定國的隊伍裡朝著他們奔過來不少人,直嚇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而林登萬則抽出戰刀,迅速的將劉寒護在身後,王高吆喝著外頭的人趕緊進城他好關城門。
“怕個錘子,那是給咱們送糧食來的。”劉寒回身來並不生氣,而是對那群朝著他奔過來的騎兵笑著揮了揮手,因為他看到了衝在最前頭的正是李定國。
“兄弟……這……可不能幹傻事兒呀!”王高急的腦袋上都見了汗,拉著劉寒的胳膊就要往城裡走。
“王老哥你瞅,他們每個人馬背上都拖著東西,那,是糧食。”劉寒指著那一大隊騎兵對王高道。
王高愣了一下,隨即眯著眼睛看過去,可不是嘛,這群騎兵的戰馬後背上都拖著一袋袋東西,莫非……真是糧食?
可張定國為什麼要送他們糧食?他不是來攻打鄰水的嗎?怎麼突然還就成了友軍?
這……這……王高此時腦子彷彿成了漿糊,他想破了天也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他的好兄弟劉寒究竟與那張定國談了什麼?
騎兵的速度很快,只兩息時間便趕到了劉寒面前,那些騎兵到了城下也不囉嗦,將自己馬背上的糧食袋子往地上一丟,而後拍馬便回,似乎一點也不想久留。
而李定國那個之前揚言要殺劉寒的部下沒走,只是跟在李定國身後恨恨的看著劉寒,不止是王高、郭寶坤想不明白,他也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將自己的糧食交出去?
“以後若是你想明白,可來潼川府找我。”李定國說著解下了自己的佩劍遞向劉寒。
郭寶坤雖然害怕,但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大著膽子走了過去將那把佩劍接下,然後遞給劉寒。
倉啷——劉寒猛的拔出來那把寶劍,長長的劍刃映著日頭泛著白光,劍身有些斑駁,可以看出李定國用這把劍殺過不少敵軍,但劍刃卻很鋒利,應該是時常維護。
“是把寶劍!”劉寒下意識的道。
“就此別過。”見劉寒還是不為所動,李定國失望的搖了搖頭,打馬便打算回軍。
“等一下。”劉寒將手裡的佩劍重有遞給郭寶坤,沉吟了一下後似乎做了個決定。
他從腰間將三個電棍取出,又把辣椒水、防狼噴霧等小玩意兒都遞給身邊的部下,緊接著又從兩個小腿後邊取出兩把鋒利的匕首來,這一番操作直看的李定國身後那部將眼睛都直了。
他還以為劉寒是隻身沒帶武器的,沒曾想這貨竟然帶了這麼多東西,尤其是那兩把匕首,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做工、那光澤……
李定國也皺了皺眉頭,他也沒想到劉寒的衣服裡竟然藏了這麼多東西,他雖然不明白除了那兩把匕首外其他的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但肯定不會救死扶傷用的就是了。
劉寒將身上的東西都取出來後,就開始脫衣服,先是印著“保安”兩個大字的防暴頭盔,而後是防刺服,李定國身後那部下都驚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劉寒究竟要幹啥?咋的就開始脫衣服了?
“這套衣服送你了,希望能幫到你。”劉寒將那套防刺服簡單的疊了下,就遞給郭寶坤讓其代為轉交。
李定國不明白那寫著‘安保’兩字的頭盔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劉寒為何要送他一套衣服,但他知道某些地方女子倘若中意某個男人,便會送對方自己的肚兜,難道……
嘶……李定國想到這裡渾身的不自在,叫部下將衣服接下後,便打算拍馬離去。
“這匕首乃是高碳鋼所制,鋒利異常,這把給你,那把你是贈給定國老弟的,定國老弟是幹大事兒的,希望你將他保護好。”劉寒想了想,又走上前去從林登萬手裡拿過那兩把匕首來,都遞給了那部將後道。
劉寒早就看到那部將很喜歡這匕首,這玩意兒他庫房裡還有備用的,人家李定國同志又是送糧食、又是送寶劍的,自己不回禮實在有點說過不去。
那部將剛開始還一直怒視劉寒,但得了把匕首後眼神馬上和善了不少,可以說是十分真實了。
只是李定國卻不在意,此刻他腦子裡滿是女人贈送男人肚兜的畫面,這讓他恨不得趕快離開這裡。
“俺家大人的衣服刀劍不能破,那是寶貝咧!”郭寶坤見自家大人將隨身寶甲送了人,而那李定國還一副不在乎的模樣,這讓他很是生氣,隨即便衝著李定國說了一句。
李定國扭頭看了一眼郭寶坤,很明顯不太相信他的說辭,與劉寒又敷衍一般的拱了拱手,便與他那拿著匕首彷彿花痴見到美女般撫摸不聽的部下回了軍中,沒過多久,李定國就帶著所部騎兵消失在了鄰水城遠方。
“兄弟,俺的弟兄正往這邊趕咧,俺恐怕得回去了。”王高衝劉寒拱了拱手道。
他今天受到了太多的震撼,起初是一大堆從沒見過的神藥,而後是刀槍不可破的看齊卻很普通的衣服,最讓他不可思議的是劉寒竟然真的勸退了來犯的敵人。
不止如此,還讓敵人甘心留下隨軍的糧食,而那敵軍將領不僅不生氣,還一副對劉寒很是尊敬和佩服的樣子,這如何讓王高不震驚。
“也好,有勞王老哥了,兄弟我沒齒難忘。”劉寒衝王高拱了拱手道。
劉寒雖然與王高才見過兩次,但不論如何,這王高是真的夠意思,見他遇到為難,二話不說就是梭哈,這樣的哥們在後世已經不多見了,而在這片土地,人們都還保留著最溫軟的質樸。
大竹縣距離這裡雖然不遠,但調兵遣將都是需要成本的,尤其是行軍途中更是如此,倘若王高不回去,就在鄰水城等候他的部隊來臨,一來一回就是不小的消耗,而且路上還容易生出其他事端。
王高衝劉寒拱了拱手後上了戰馬,帶著自己的部下就欲往回走。
“王老哥等一下。”劉寒讓林登萬將身上的防刺服脫下,並喊住了王高。
這讓郭寶坤以及得了訊息趕來的張永濤等人皺了皺眉頭,在他們眼裡劉寒什麼都好,就是出手太過大方,那防刺服在他們眼裡可都是寶貝,而他們整個軍營裡也不過就那麼幾套,劉寒先是送給那敵將一套,這就要再送出去一套,不免讓他們心裡感覺酸溜溜的。
“這衣服輕便,而且防禦能力也很不錯,便送與老哥吧。”劉寒命部下將林登萬身上脫下來的那套衣服送給王高。
“這……兄弟,這般寶物……俺受之有愧呀!俺不要。”王高雖然心裡感激,但也知道這寶甲的價值,便推脫道。
“王老哥你就別客氣了,兄弟我剛才就瞧見你稀罕這東西呢!不過一件衣服而已,兄弟這兒還有。”劉寒開玩笑道。
王高這才接下了那套防刺服,他覺得這趟來的實在太值了。
“兄弟日後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跟俺說,俺若是推脫,那就是俺不講道義,對了,俺這番回去便將你的事蹟告知俺那些哥哥們,他們必然也會驚掉大牙。
俺想著你還是儘快去趟夔州吧,不然他們可能就會一起來尋你了。”王高想了想道。
王高可太瞭解他的那些拜把子哥哥了,若是讓他們知曉劉寒的能耐,估摸著真會一股腦的趕到鄰水來拜訪。
“成,我儘快準備準備就去拜訪諸位老哥,只不過今天遭遇如此大的變故,城內外的百姓們都陷入不同程度的混亂和驚嚇,恐怕得等到我將這些事處理完。”劉寒想了想道。
不過他也有點好奇這搖黃十三家的諸位首領了,他們天天都沒事幹嗎?怎的給他一種都很閒、很喜歡看稀罕的印象?
“那兄弟俺走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說著王高拱了拱手,劉寒還之以禮後目送對方離開。
“心疼那衣服了?”劉寒扭頭對部下們道。
“沒……沒有……哪兒能啊?”張永濤隨即反駁,郭寶坤等人也當即搖頭,但是他們的眼睛卻出賣了他們。
“不用心疼,過陣子我多弄點回來,教你們每人都能穿上一件。”劉寒隨口道。
“大人此話當真?”劉寒話剛說完,張永濤便下意識的問道,郭寶坤等早就眼紅防刺服的部將也都滿臉期許的望著劉寒。
“那能有假?不過你們也知道,上頭的人喜歡瓷器,哦,似乎還喜歡那些紅紅的木頭,倘若你們能努努力多給我搞一些……”
“俺曉得咧!俺等下了值就去尋摸,俺知道哪裡有咧!”百人長馬老六嘴都裂到了後腦勺,他在鄰水城待的最久,自然知道哪裡能搞來這些東西。
作為當兵的,能有一套近乎無敵的鎧甲,是一件夢寐以求的事情,自打知道了張永濤身上的那件衣服可以抵禦尋常刀劍傷害後,馬老六就沒少打聽這事兒。
雖然不知道上頭的人是什麼玩意兒,也不清楚上頭的人幹嘛對瓷器和紅紅的木頭感興趣,這是什麼古怪嗜好,但這些都不重要。
“但是不許吃拿卡要,不許欺負百姓,倘若教我知道你們敢因此欺壓百姓,不僅毛都沒有,我還得扒了你們的皮!”劉寒很是認真的叮囑在場的部下。
這些天雖然忙碌,但其實劉寒已經蒐集到了不少的東西,尤其是這縣衙內,就有不少紅木製成的傢俱,但劉寒自打得知了傳送空間的傳送範圍和傳送次數後,作為一個很會過日子的人,劉寒就不想浪費空間和次數,想著儘可能的多帶點東西回去。
“大人,俺有軍餉,俺拿糧食去換成不成?”馬老六一聽這話馬上心虛起來,在劉寒到來之前,他們幾乎不去管城中百姓的死活,莫說看上這些百姓的瓷碗,就是看上他們家女兒也能很容易的得到手。
可馬老六深知劉寒在紀律上的嚴格要求,這段時間已經有幾十個兵因此被打了軍棍,但馬老六又十分的不甘心,便十分小心的問道。
“如果百姓同意,那自然沒問題,但倘若有人告到我這裡,不論你換了什麼都得退回。”劉寒想了想後道。
這其實是件好事,如今城中百姓都是在生死線上掙扎,亂世古董不值錢,更別說百姓家裡那些用來吃飯和當擺設的瓷器了,那些在這裡甚至都不是古董。
而軍營裡有相當一部分士兵都是光棍兒,軍營裡又包吃住,他們即便領了軍餉也吃不了,用這些糧食去換老百姓家裡的瓷器,也算是間接的幫百姓渡過難關了。
糧食!糧食!全都是因為糧食,劉寒一想到糧食就頭痛。
李定國送來的糧食並不多,他本身就是輕騎出動,沒打算在外久留,還要留下返程路上需要的,送給劉寒的也不過五百多石,加上王高送來的兩百二十石,以及軍營中現存的所有糧食,也不過堪堪夠劉寒支用三個多月。
劉寒為了籠絡人心,還答應了全城百姓今年不再徵收田稅,而下一次徵收起碼要等半年,這就還有兩個多月的糧食缺口,不愁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今年不徵收田稅,城中的百姓便可以緩口氣了,李豐和將那些無人耕種的土地已經做好了分配,百姓可以用多餘的糧食來做糧種,半年後定然可以收穫更多的糧食,到了那時候,或許劉寒就不再為此發愁了。
馬老六等人一聽劉寒同意,都各自喜笑顏開,鄰水城即使只是個縣城,瓷器什麼的也比石頭村那種小山村要多的多,用糧食去換那些玩意兒,馬老六想不出老百姓有什麼理由會不同意。
“將這些糧食送去府庫,令李豐和查收,其餘人等去安撫民眾,告知他們敵軍已被我說退,不必再驚慌,讓他們照常耕作。”劉寒一邊朝城裡走,一邊對眾人道。
雖然有驚無險,但這次衝突還給鄰水城造成了很大的驚慌,城中街道此時除了偶爾有士兵走過,一個老百姓都沒有。
要說明末的老百姓真是悽慘,官軍來了要躲,流寇來了也要躲,躲避技能雖然低劣,但卻熟練的讓人可憐。
一個多時辰後,經過眾多士兵的反覆催促和勸告,老百姓們才相信了他們說的話,敵軍竟然真的被他們的城主大人用嘴給說退了,一時間這事兒反而成了城中百姓的趣聞,城內外迅速恢復了平靜。
劉寒召集了自己的主要部將,經歷今天的‘實戰演習’,他發現了軍營中的很多問題。
郭秀清等其他將領此時還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他們忙於自己所駐防的城牆,臨了才知道敵軍竟然是被劉寒給勸退的,聽說敵軍還交出了軍糧,那張定國竟然連佩劍都交了,這如何不讓他們驚訝。
“嘿嘿,大人,給咱說說今天到底咋回事唄,咱好奇的緊。”鄧文龍臉皮最厚,當即問出了不好人都好奇的問題。
劉寒瞥了一眼鄧文龍沒搭理,裝逼這等事,最好是由其他人說出來才更有效果,正所謂無形裝逼最為致命,自己吹可就大打折扣了。
“經歷今日之衝突,我發現我們需要更多的弓箭手。”劉寒坐於議事廳的正上首,很是慎重的對所有部將說起了他發現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