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襲〔一〕(1 / 1)
四十里,劉寒聽到這個數字後腦子飛快運轉。
明清時期,一里約等於五百七十六米,四十里相當於現代的二十三公里左右,也就是說這對講機竟然隔著二十三公里將通話傳遞了回來。
之前劉寒購買對講機時,那老闆說他買的這款是大功率的對講機,傳輸距離可達三到十二公里,劉寒不知道那個十二公里算不算理論傳輸距離,但目前來看,這對講機在明末竟然能傳二十三公里,這已經是對講機所標註傳輸距離的將近兩倍。
劉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古代沒有任何訊號干擾,但就目前來說這無異於是個好訊息。
“好,就五更,一定要注意隱蔽,倘若一旦被發現,所有的努力全都前功盡棄。”劉寒坐在床榻上對著對講機道。
五更相當於後世的凌晨三到五點鐘,這是普通人一天中最困,也是睡的最死的時候。
從夷陵到將領可不算近,劉體純能在幾天時間裡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軍隊趕到將領附近,大抵上用的是晝伏夜出的法子。
夜間趕路在現代不算什麼,畢竟有各種照明裝置,但在古代卻並不容易,首先是古代沒有任何照明裝置,即便有油燈,一般人家也不捨得點,晚上基本上都是烏漆嘛黑的。
而且既然要隱蔽,劉體純的部隊很可能不僅不用火把,甚至會將所有能反射月光的東西蓋住,比如盔甲外套布衫,槍頭刀鞘也都用麻布包裹。
夜間行軍最麻煩的其實還不是方向問題,而是夜盲症,這時候計程車兵也好普通百姓也罷,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原因也很簡單,缺乏動物蛋白,營養跟不上。
這也是為何古代很少在夜間打仗的最主要原因。
劉寒不知道劉體純部趕路途中都遇到什麼困難,這是劉體純的事,他自己的任務也並不簡單,換作旁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劉寒不也是排除萬難給完成了。
“林登萬,鄧文龍,到點了,都起來了。”劉寒一邊往身上套著衣服,一邊走出自己的屋子,拍打林登萬和鄧文龍等人的房門。
不多時幾個部下全都睡眼朦朧的出了門,林登萬不知就裡,鄧文龍臉色帶著期許和興奮。
“大人,他們到了?”鄧文龍忍不住的問道。
“五更左右。”劉寒道。
這時候由於沒有精確的時間,五更也只是的籠統的時間,兩個小時的誤差讓劉寒感覺有點蛋疼,不過好在可以隨時詢問。
“大人,咱們怎麼辦?”林登萬知道大戰在即,瞬間也來了精神,李順則略帶著些緊張。
“不用緊張,一切按計劃行事,李順,你去將廚房的肉端過來,小心些,不要驚擾了那幾個僕人。”劉寒吩咐道。
這幾天為了做戲做全套,劉寒不僅買了這套院子,而且還一併僱了三個僕人,畢竟就連那看守城門的小頭目都能看出來林登萬等人是護衛家丁,而作為富商是不可能讓家丁來負責平時的做飯和打擾衛生的。
下午得知劉體純部抵達了附近後,劉寒就命僕人買了十幾斤燉煮好的肉類,就是為了隨時可能爆發的大戰。
不多時,李順就端著一大盆子肉過來,有雞鴨肉還有一大塊牛肉,鄧文龍鼻子嗅了嗅,嚥了一口口水。
“吃吧,都吃飽了,晚上好乾活。”劉寒說著也拎起了一支雞腿吃起來。
相比於劉體純,劉寒乾的活兒肯定要比前者更危險,充足的體力是必須的,而補充體力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肉類。
四個大漢哐哧哐哧一頓風捲殘雲,不到二十分鐘竟將一盆肉給幹光了,劉寒甚至只吃了兩個雞腿。
“王總,聽到後報上你的位置。”劉寒瞥了一眼鄧文龍等人粗魯的吃相,一邊擦著嘴一邊對這對講機道。
王總就是劉寒前兩日出城的那個部下,當初劉寒一來是測試一下豪格給的令牌好不好使,二來也是為了今天做準備。
劉寒說完話後對講機裡並沒有回覆,劉寒皺了皺眉頭,因為他之前就交代好了,要隨時等候他訊息,一旦有誤軍法從事,畢竟是幾千人的行動,倘若這時候掉鏈子砍了那王總也不過分。
沙沙沙——
過了幾息時間,那對講機忽然傳來一陣雜音。
“大人,俺……沙沙沙——”
“大人,俺……不太會用這東西,俺聽到了,你聽到俺說話沒?俺現在在距離江陵三里的一個小村子裡,東西都準備好了。”
對講機裡,王總很是老實的道,他估摸著是真的不太會用對講機,剛說了半句,就沒了聲響,後來才又將劉寒的問話交代明白。
“補充好體力隨時待命,今晚行動。”劉寒說完就將對講機扔到了一邊。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除卻在自己屋子的裡屋點了個油燈外,屋子裡灰濛濛的。
劉寒發現沒有什麼比等待更讓人煎熬的。
就這麼在等待裡煎熬了兩個時辰,凌晨三點的時候,劉寒反覆問了劉體純幾次,終於確認對方距離江陵城已不到五里。
“王總,你們立即出發,江陵東城門集合。”劉寒拿起對講機對王總下令道,說完又心中暗道這廝的名字實在太扯淡,總是讓他想起後世的王多魚。
“嗯呢大人,俺都等您許久了,俺這就讓他們出發。”對面的王總這次回覆訊息回覆的很及時。
“咱們也該行動了,都將外套穿好,別露餡了。”說著劉寒也在防刺服外披上了一件寬鬆的綢緞外套。
而後四人從府宅中悄摸的溜了出去,並直奔江陵城的東城門。
一刻鐘後,劉寒帶著三個部下抵達了目的地,凌晨三四點鐘,人困馬乏的時間,劉寒隱約看到有幾個軍士在城門下倚著城門洞在打盹。
這在劉寒的預料之中,只是劉寒幾人都走到了那幾個看城門的軍士面前,誰知道那幾個軍士仍舊在打盹兒,站著還能睡這麼香,馬廄裡的驢看了都得羨慕。
“咳咳咳——”劉寒很是無奈的咳嗽了幾聲。
“誰?”其中一個士兵醒來,又警醒了其他計程車兵。
“你們的頭兒呢?我有事要見他。”劉寒表明了自己身份後道。
“入你孃的!你是哪根蔥?大半夜的擾我等清夢,還要找俺們頭兒,你特麼不想活了?”其中一個士兵一聽來人的話,立馬就憤怒的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我是李寒,耽誤了我的事,即便是你們的頭兒也擔待不起。”今天的月亮十分暗淡,以至於能見度很低,劉寒又走進了幾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道。
劉寒的話說完,那幾個士兵似乎是琢磨了一下,想起了他們的頭兒前幾日被韃子打了一頓,好像就是因為一個叫李寒的人。
“你們幾個在這兒守著,我去喊頭兒。”其中一個士兵給其他士兵打了個招呼後,奔著城牆下一個小木頭房子走去。
“李寒,你大半夜的幹甚?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沒過多久,那看門小將就穿著大白的睡衣走了出來。
倘若要是旁人,這看門小將估摸著就是提著刀過來砍人了,畢竟大半夜的折騰人,可屬下說了那人是李寒,是以雖然言辭間有很大不滿,他也只是聞明來由。
“前幾日不是跟你說了,我附近還有一隻商隊,如今他們馬上就要到了,勞煩將軍將城門開啟放他們進來。”劉寒一邊說著一邊遞過去一塊銀子。
雖然劉寒也可以不給,但一會兒的事實在太過重要,劉寒並不想冒險。
可誰知那看門將領竟沒去接那塊銀子,劉寒還以為給少了,便又摸出一塊五兩的。
“不是我不給你開門,是開了門他們也過不來,夜間吊索都已升起,沒有上頭的軍令,我是萬不敢放吊索的。”那看門將領看了一眼劉寒手裡的銀子,猶豫了一下為難道。
“通融一下嘛將軍,你瞅這大半夜的,總不能將他們晾在城外,他們拉的可都是城內急需的糧食,如今這世道亂的很,他們只有五六個人,倘若遭了賊人,損失可就大了,實不相瞞,這裡頭還有殿下的東西,一旦有失,不止是你,連我都擔待不起。”劉寒說著將一整個錢袋都遞了過去。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劉寒向來看不起貪婪之人,對於這些人來說,一些事能不能做,什麼禮義廉恥都不重要,最關鍵的是錢給沒給夠,只要達到了他的心理預期,讓他覺得這個風險值得冒,這事兒就成了。
果然,一聽到只有五六個人,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再加上劉寒又是給銀子,又是說裡頭還有豪格要的東西,這看門將領立即轉換了臉色,並且將那袋銀子收入了囊中。
“這次俺幫你,你可不能再告俺的狀了。”那看門將領似乎想起了前幾日莫名被豪格的親衛胖揍的事,一邊說著一邊指示手下先開啟城門。
“哪兒能啊,上次真不是因為草民。”劉寒一聽便笑了,隨口對那看門將領說。
事實上,只是開啟城門的話劉寒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城門裡邊的看守總共只有六個人,劉寒完全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幹掉看守,而四個人也完全可以將城門開啟。
可問題是,江陵這等重要的城池,可不單單是開啟城門就行的,還得想法子放下護城河上的吊索,而護城河的吊索一般都是吊在城牆上的,這隻能透過城門的看守來執行。
隨著城門吱吱嘎嘎的開啟,劉寒和那城門將領馬上就看到了護城河的對面一一撮人,打著火把的正是王總。
“老爺,俺接到他們了,殿下要的東西也都一併帶來了。”王總晃著火把對河對面的劉寒等人道。
這話自然是說給那城門守將的,因為上次劉寒當著城門守將的面將王總派出城去,明面上的理由就是讓他去接引另一隻商隊。
只不過這支商隊有億點點小,只有三輛馬車,而且從車轍上看,拉的東西應該很重,畢竟按照劉寒的說法,拉的全是糧食。
“你們等會兒動作要快點,莫驚擾了軍營裡的人。”那城門守將一見真的是隻有幾個人,說著便從過道往城牆上去了,想來應該是去城牆上命令部下放下吊索。
趁著那城門守將去放吊索,劉寒與鄧文龍使了個眼色後,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
“劉管營,到達預定位置沒?”劉寒對著對講機小聲道。
“半刻鐘前已經到了,只是剛才不知怎的這東西沒將我的話傳出去。”對講機的另一頭,劉體純略顯焦急的道。
“好,吊索馬上就要放下,記住,要聽到我的通知才可行動。”劉寒再次叮囑道。
到達城門前劉寒已經將對講機關閉,否則倘若正與那城門守將說話,身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可就壞事了。
不多時,護城河上的鎖鏈傳來聲響,吊橋被緩緩的放下,鄧文龍走了過去,招呼著王總的人趕馬車。
三輛馬車吱吱呀呀的朝著城門走去,前兩輛車走的很快,第三輛車卻在吊橋上不動了。
“怎麼回事?”城牆上的城門守將皺著眉頭問道。
畢竟這可是違反軍令的事,城門守將當然不希望出問題,因為一旦被城內的韃子兵發現,他可能就小命不保了,想到這裡城門守將不覺有點後悔,後悔剛才不該貪心收了李寒的銀子,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儘快催促。
“回將軍,那輛馬車的車軲轆壞掉了,不過馬上就能修好。”王總衝著城門守將道。
“快點的,走不了就先推進來,莫耽誤我升起吊橋。”那城門守將道。
“誒,好咧!”王總好生答應著,便與其他幾人開始推車,可馬車卻紋絲不動。
這時,另外兩輛馬車已經走到了城門下,正卡在城門之間,劉寒與林登萬、李順使了個眼色,二人都悄摸的將手伸到了衣服裡。
“動手。”劉寒慢慢的走到一個士兵身後,非常平靜的說了一句話。
這士兵呆愣了一下彷彿不太明白劉寒話裡的意思,可隨即只覺後腰一疼,瞬間就失去了知覺,解決了一個人之後,劉寒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電棍搞定了另外一人。
同一時間,林登萬和李順三人也用電棍相繼搞定了另外的敵人,林登萬覺得不夠保險,抽出腰間的匕首對著倒地的人心窩就是一刀。
城門裡的衝突爆發只在一瞬間,強烈的電擊導致那幾個士兵根本就沒來得及發出呼喊,再加上又是深夜烏漆嘛黑的,以至於沒有任何人發現城門的情況。
“劉管營,就是現在!立即衝城!”搞定了幾個看守後,劉寒馬上對著對講機道。
“好!李過,你為先鋒,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衝!”劉體純似乎也不太會用對講機,答覆完劉寒的話後,對講機裡仍舊傳來劉體純對部下的話。
“怎麼還沒將馬車推出來?”城門守將再次催促道。
“回將軍的話,這馬車拉的全是糧食,推不動呀!”王總十分為難的回覆道。
“驢球!俺叫幾個人去幫忙!”那城門守將擔心夜長夢多,便對身邊的幾個部下道。
劉寒當然也聽到了城上的話,心中自然知道事情恐怕是瞞不住了。
林登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劉寒前頭,李順愣了一下,也跟著林登萬擋在劉寒前頭。
片刻後,四個士兵從城牆上下來,領頭的一見城門下站著劉寒等好幾個人,不覺有些納悶。
“忒!我說你們幾個,外頭你們的車都進不來了,你們不去推,還叫我等過去,真當俺們是好使喚的?”那士兵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城門,但走著走著發覺不對味兒。
“咦?程大、程二他們人呢?”
那人呆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城門口的馬車旁邊似乎躺著幾個人,馬上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林登萬知道事情已經暴露,騰騰騰的便朝著四人奔了過去。
“將軍!出事了!出事了!”那士兵衝著城頭大喊。
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聲響,彷彿地面都有些震顫。
城牆上的城門守將眉頭立即擰成了麻花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這等聲響他只在韃子騎兵進城前聽到過,雖然他不願相信此時會有敵襲,畢竟肅親王豪格就在城裡,而且還有數千八旗鐵騎,如今大江南北各勢力無不聞八旗兵色變,江陵又是座堅城,誰人會敢來這兒放肆?
可現實就是這樣,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聲響也越來越大,城門守將立即意識到了不好。
“敵襲!敵襲!快將吊索升上去!”城門守將只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對身邊的部下大吼道。
“將軍大人,拉不動呀!那吊索上有輛馬車!”幾個部下使勁兒的用馬鞭打馬的屁股,四匹馬在城牆上哀嚎著,可就是拉不動吊索。
“李寒,入你孃的,你害苦俺了!你,先去把城門關上,叫城下的人都出去推那輛馬車!”城門守將一邊罵著李寒,一邊命令部下下城去。
這時,剛才下城去推車的幾個人中,有一人慌里慌張的跑過來。
“將軍,那李寒殺了咱們的人,他……他是奸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