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四川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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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微臣之前一直有個疑問想不明白,但是剛才經殿下點醒,突覺茅塞頓開。”孫之獬似乎猜到了代善的意思,但卻故意裝作是經過代善開導才知曉,一副謙卑的模樣。

“哦?這讓本王想起了三國的周瑜和諸葛亮,不若你我也用茶沾水,分別寫出關鍵所在?”代善少有的露出器重的表情,饒有興致的對孫之獬道。

孫之獬自無不允,於是二人以手蘸茶水,在桌子一角寫起了字,隨後二人張開遮擋的雙手互相看了一眼相視而笑。

二人所寫僅有一字之差,代善寫的招撫,孫之獬寫的招安。

雖然二人並沒有那般大的權力去揹著多爾袞說動年幼的順治帝,但卻可以私下裡運作,只要捨得下本錢,哪有不漏牆的風。

作為太祖皇帝的長子,代善曾有兩次可以問鼎帝位的機會,一是他的父汗努爾哈赤駕崩時,二是皇太極駕崩時,但皆因他統領的兩紅旗實力相對較弱,不得不避其鋒芒暫時隱忍起來。

可現在不同了,正白旗歷經石砫慘敗幾乎全軍覆沒,多爾袞失去一大助力,倘若他能招攬到搖黃軍,只要趁著京城空虛,一切皆有可能。

幾乎是同一時間,攝政王多爾袞的府邸裡,范文程與多爾袞一如孫之獬與代善,只是相對於代善表面的和善,多爾袞一副冷麵孔。

“先生你今日所言,可以為本王獲取那些厲害的火器,現在說與本王聽吧。”多爾袞喝了口茶水淡淡的道。

“是,殿下,微臣以為應對那搖黃軍的劉寒,有上中下三策。”范文程行了個禮後道。

他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即使心中略有些失望失落,但也沒有表現出來,他懷念皇太極還在世的時候,那時身為大清國皇帝的皇太極,幾乎每天都要召見他一同吃飯一同議事,不僅關懷備至,而且信任有加。

而現在呢,雖然多爾袞也常召見他議事,但那份信任和認同感卻再也沒有了,彷彿他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他還有用,他還能幫忙出謀劃策,僅此而已。

滿洲皇族對漢人有著天然的鄙視和不信任,即使范文程已然身為議政大臣,也沒有絲毫的降低。

“上策想必殿下已然想到,劉寒的訊息最早傳到朝廷還是在兩三年前,那時劉寒已然在搖黃軍站穩了腳跟,但卻並未攻佔周邊城池,這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說明那位搖黃軍的首領很可能並無奪取天下之意。”見多爾袞不言語只是等著他說話,范文程放下心中的那種失落,繼續道。

“既然如此,殿下何不上奏陛下將其招安,他想偏安一隅,便封個散王,然後微臣觀其言行,倘若此人確實如此,必然會對咱們朝廷感恩戴德,即便不敢隨著微臣進京面聖,拿出一些那種火器來表忠心,也是他身為臣子應當做的,他必然不敢違抗。

一個流寇沒有好勝之心,所圖無非就是榮華富貴,至於銀子,咱們朝廷有的是,殿下以為如何?”范文程說完便看向多爾袞。

多爾袞仍舊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有喝了口茶水,示意其繼續說。

“至於中策,便是儘可能的籠絡其心,倘若此人冥頑不靈,便以銀錢賄賂其部下,尋個機會殺了那劉寒,扶植其為新首領,總之在不將搖黃軍推向偽明的前提下,殿下應當儘可能的收為己用。

至於下策,便是安於現狀,按照今日朝堂商議之結果,只餘其簽訂休戰協議,給予錢糧換英親王殿下回來,但是殿下,微臣不得不提醒你,即便殿下不去做,或許有人也會去做的。”范文程一口氣將中策和下策說完,之後便低頭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等候多爾袞的答覆。

“先生所言,本王也有想過,陛下那裡倒是好說,只怕朝廷裡會引起不少人非議。”多爾袞面色冷靜的道。

這倒不是多爾袞空穴來風,大清國與之前所有的政權一樣,在沒入關沒攻佔中原之前,對於可以拉攏的漢人將士極力的封賞,以吸引來足夠多的力量,這倒無可厚非,畢竟當時滿洲人也不知命運如何,是以光是王爺都封了好些個,更別提公侯伯等更低的爵位。

但這種情況從皇太極入關稱帝之後便幾乎戛然而止,尤其是在相繼擊敗了李自成,又打的偽明朝廷節節敗退的時候,也難怪,既然大局已定,封賞太多隻會尾大不掉,清廷自然知道偽明財政一直虧空,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養了太多的只知道吃飯的豬。

多爾袞自然猜到范文程剛才所忌憚的是誰,倘若他不去做,或許代善那幫人就會暗中做些什麼,可是身為大清目前的實際控制者,他卻不能如此的肆無忌憚,高處不勝寒。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倘若殿下有所顧慮,大可以先準備好一應事項,到時微臣去見了那搖黃軍的劉寒再作定奪。”范文程見多爾袞有些猶豫,便只得如此道。

他感覺很是疲憊但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事實上早在去歲他已經提交過一次奏摺,想告老還鄉頤養千年,他也到了這個年齡,只是多爾袞一直不肯放他走。

“也好,便先如此吧,本王給你便宜行事之權,倘若那孫之獬膽敢行不法之事,趁著這次遠離京城,你當知道該怎麼做吧?”多爾袞意味深長的道。

“微臣知曉,殿下……倘若微臣將此事辦好,可否同意微臣告老還鄉?”范文程低著頭聲音微小但卻充滿著堅定。

“先生何出此言?可是本王哪裡做的不合先生意了?倘若如此,先生大可以說出來,大清怎能離了先生?”多爾袞聞言故作關切道。

范文程當然知道這是多爾袞不同意的意思,但這次他是真的不想呆在這宮廷裡了,他的府宅到處都是多爾袞和代善的眼線,他已經厭倦了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而且這些年他也積攢了不少的家底,又有先皇恩賜的鐵券丹書,沒有比回家裡安穩的享受生活更讓他期待的。

“此事且等先生回來再議,川蜀路途遙遠,先生一路且要當心吶,時候不早了,且回去休息吧。”多爾袞根本不給范文程反駁的機會,三言兩語就下了逐客令。

有時候就是這樣,並非你想進入就進入,想離開就離開的,除非你死在這裡。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相對於清廷的風起雲湧,此時的搖黃軍卻士氣高昂,那鰲拜帶著殘兵敗將逃入保寧城後自知不敵,便很快從保寧城撤出,連夜經漢中退出了川蜀,自此整個川蜀已經實際被搖黃軍掌控。

搖黃軍上下都一片歡騰,其中最開心的莫過於當初跟著劉寒一塊從石頭村、從鄰水城一路走來的人了,在他們看來,蜀地有天險可守自成一國,那張獻忠就是因為佔據川蜀便建立大西政權,而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了。

這其中張永濤和鍾雲飛最是驕傲,逢人便道,按照他們的功勞怎麼著也能封個侯爵噹噹,不止是張永濤和鍾雲飛,其他將領也都有此意,認為時機已經成熟,畢竟他們拼了命的打仗,不就是為了拜將封侯嗎?

這讓身為搖黃軍首領的劉寒格外頭疼,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九字方針他早便說過,只是說歸說,他也必須考慮全體將士的心情,鄰水城的老人還好說,畢竟他的威嚴在那兒擱著,別看張永濤等人傲氣的不行,在他面前卻大氣都不敢喘。

可目前搖黃軍的主力並非他的嫡系,而是李定國帶來的大西軍,他不得不重新考慮日後的計劃。

這還只是愁事之一,劉寒面前的桌子上還扔著一道錦黃的聖旨,上面清晰的寫道:

‘鎮虜伯劉寒驅除韃虜,戰功卓著,為朕之肱骨,國之棟樑,朕心甚慰,以戰功晉爵為四川王,賞銀八千兩,賜丹書鐵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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