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被薅羊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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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四年十月初六(一六四七年,南明永曆元年),在安排好了搖黃軍的一眾事項之後,劉寒最終決定再回去一趟。

雖然未知充斥著危險,但這一轉眼又是大半年沒回去,說不想家想父母那是假的,劉寒看了看手機裡他與寇白門的合照,那是他昨天晚上拍的,寇湄兒下個月就要生產了,隱瞞了父母這麼久,這次回去也該讓他們高興高興了。

“登萬,準備好了嗎?”劉寒看著一旁略顯侷促的林登萬道。

這個鐵血的漢子自打從石頭村起就跟著他,雖然話不多,但幾年來的相處以及戰火的洗禮,已然讓林登萬把劉寒當作誓死追隨的首領,劉寒當然明白林登萬的忠誠,也知道在戰場上林登萬的愧疚,但穿梭時空的危險和痛楚使劉寒不得不再次詢問。

“大人,咱死都不怕,可要是每次上戰場還需要你來保護俺,俺比死了都難受。”林登萬瞪著牛眼十分堅定的道。

林登萬在鄰水城的那個府庫門口守候了好幾年,每次劉寒往返穿梭運送物資時,都是他在忠誠的守衛,他雖然木訥,但腦海裡也不知想了多少次,直到劉寒告訴他,他將要被帶去的,是另外一個世界。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他要變強,要強大到沒有任何人敢對劉寒不利,為此,他什麼代價都能償付。

劉寒聞言終於不再猶豫,他拍了拍林登萬的肩膀以示安慰,又走到倉庫門口,對守在外頭的親衛營副統領陳貴道:

“我離開之後,你就守在這裡,可著幾個靠得住的部下看護周圍,但不得告知、不得檢視、不得問詢,直到我回來。”

劉寒就像曾經在鄰水城那個倉庫外叮囑林登萬一樣,將看護的任務交給了自己親衛副統領,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惆悵。

“大人放心,卑職以後吃喝拉撒全在這裡,直到大人歸來。”作為親衛營副統領,陳貴當然知道劉寒的特殊,但他很榮幸能接替林登萬的任務,這意味著信任。

劉寒點了點頭並關上了倉庫的門,隨著吱呀一聲作響,倉庫內一片黑暗。

林登萬如柱子一般站的筆直,他的身材比幾個月前壯了足足一圈,這得益於幾個月的辛苦訓練。

劉寒擔心出岔子,便伸出右手抓住了林登萬的手腕,之後腦子裡便不斷默唸回到現代的念頭,熟悉的感覺立即來襲,周圍的一切變的扭曲撕裂,劉寒早已見怪不怪。

林登萬還以為遭遇到了什麼危險,眼睛瞪得比牛大,身體也略微顫抖著想要護著劉寒,但緊接著下一個瞬間,他的意識就消失了。

‘二十/九九’。

這是劉寒意識恢復後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所料不錯的話,這穿梭能力還能用二十次,可……可他的身體強度真的能撐到將次數用完嗎?是否次數越少就代表著這個穿梭空間越危險?

否則為何他身體的疼痛一直在增強?而空間的穩定性似乎也不如剛開始時?

對未知的疑惑在劉寒的腦海裡回檔了片刻,又再次回到了現實。

劉寒吃力的扭動了一下脖子,想看看林登萬如何了。

嘶——劇烈的痠痛感透過神經傳遞道大腦,劉寒一度以為自己的脖子壞死了。

此時的林登萬已經躺倒在地昏迷了過去,他的鼻子、眼睛、耳朵和嘴角都遺留著血液,看起來格外的恐怖,這讓劉寒心中一驚。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穿梭空間對人體的衝擊力,他自己這樣經過數次強化的身體都越來越感覺難以承受,何況只是強壯些的普通人。

他皺著眉頭滿臉擔憂的努力抬起手臂探了探林登萬的鼻息,心間才突然安生了一些,呼吸尚在,但很不平穩。

他需要立即被送往醫院接受治療,這是劉寒心裡的第一個想法,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劉寒看了看周圍,想起這裡就是上次他購買過軍火後離開的地方,也就是蓄力亞的反抗軍基地,他看了看周圍的各種名貴藝術品,不由得有些頭痛。

穿梭空間只會記錄上一次離開時的座標,這就意味著他從明末帶回來的這些古董一下子全到了蓄力亞,這可有點麻煩了。

好在是這個小倉庫裡除了那批藝術品外空無一物,周圍安靜的很,這就表明這裡平時根本沒人關注。

劉寒吃力的掏出手機來,看到手機終於恢復了訊號,便給卡勒爾撥通了電話。

“老闆!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我再度以為自己被遺忘!”電話裡傳來了卡勒爾激動的聲音。

“給阿弗拉克打電話,你也趕過來,就是上次我離開的地方,立刻,馬上!”劉寒沒功夫跟卡勒爾噓寒問暖,他現在十分擔心林登萬的安危。

“哦,好的,可是現在是凌晨三點半,更關鍵的是,阿弗拉克先生……他……他死了。”卡勒爾剛睡醒,腦子還有點迷糊。

“什麼?阿弗拉剋死了?怎麼回事?”劉寒眉頭都皺了起來。

阿弗拉克作為曾經的反抗軍高層,怎麼說手裡也有不少關係,現在林登萬昏迷生死未卜,他本指望著依靠阿弗拉克的關係儘快將林登萬送去大醫院去治療。

而且他現在就伸出阿弗拉克的基地內,除了那老頭他誰也不認識,現在這大半夜的,就算他出去估摸著也會被周圍的守衛突突,這實在算不上個好訊息。

“老闆,阿弗拉克的死對外宣稱是死於心臟病,但我個人認為應該是權力鬥爭。”卡勒爾一邊穿衣服一邊道。

“反抗軍不是已經與政府簽訂協議了嗎?而且你說過他們內部很團結。”

“是呀,他們曾經是這樣的,但現在和平了,那些打過曾經支援的物資就成了搖錢樹,我猜測應該是內部分贓不均導致的,老闆,我準備好了,我現在過去接你?”卡勒爾啟動了汽車詢問道。

劉寒聞言皺了皺眉頭瞬間明白,這或許是大部分人的模樣,可以共患難,但卻不能同富貴,戰爭時反抗軍作為弱勢的一方,精誠團結,反倒好不容易爭取到了特權和和平,卻又因為錢的問題鬧掰,這算是人類的原罪了。

即使是歷史不斷的上演,後人也仍舊會前仆後繼的去犯錯,怪不得魯迅曾經說過,人類從歷史中獲得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不吸取教訓。

“我還在上次的那個房子內,你能進入基地?”既然事情已經這樣,劉寒也暫時沒了法子。

他在蓄力亞認識的人並不多,卡勒爾雖然熟悉本地情況,但畢竟只是個沒任何權力的小年輕,而唯一相對有點權力的阿弗拉剋死了,這人生地不熟又大半夜的可如何是好。

“老闆,你別擔心,阿弗拉克雖然死了,但他的接替者雪倫先生聯絡了我,希望繼續跟您的交易。”卡勒爾一邊開車一邊道。

尼瑪,老子最煩說話大喘氣的,劉寒直接被這廝噎的想打人。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雪倫估計就是權力鬥爭的勝利者,不僅拿到了阿弗拉克的份額,還繼承了他所有的客戶。

雖然有些殘忍和現實,但劉寒在明末屍山血海都經歷過,死個把人早已習以為常,他才不管跟他交易的是誰,只要能幫到他,只要還能繼續軍火交易,那就是朋友。

“你給他打電話說明情況,讓他立即聯絡本地醫院,讓他們派救護車來!立刻!”劉寒重申道。

看到林登萬那張滿臉是血的表情,劉寒第一次感覺有些焦急,兄弟這個詞,在物慾橫流的現代社會里越來越廉價,所有的承諾都可能會被金錢打破,沒人再去在意道德這個東西。

可在明末,在成都城的軍營裡,兄弟是真的可以拿命來換交情的,這份交情是那麼純粹,以至於劉寒心裡愈加擔心林登萬,他後悔了,後悔不該帶著林登萬冒這個險。

“好的老闆,那我先掛了。”卡勒爾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劉寒走到房子窗戶往外看了看,看到幾十米外的路燈下站著個守衛,手裡端著AK,周圍甚至還有攝像頭。

雖然這麼黑的夜晚他出去被擊中的機率很低,但劉寒還是沒選擇冒險,因為那隻會讓事情變的複雜,他只能靜靜的等待,並且在心裡祈禱林登萬能撐過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基地的一頭傳來汽車的轟鳴聲,這在安靜的夜裡十分的扎眼。

那皮卡轟隆隆衝到劉寒所在的小屋外,前門和後門同時被開啟,衝出三個荷槍實彈的衛兵,那三個衛兵站成了三角,將皮卡護在中間,確保周圍沒有危險後,從車上下來一個禿頂的中年人。

“!@#!@!#!@%!@#!#!?”

“!@#!@!#!@%!@#!#!?”

那禿頂中年人對著劉寒所在的屋子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句劉寒聽不懂的話,還重複了一遍。

“english,sayenglish!ineedyourhelp!”劉寒情急之下連腦子裡所剩不多的英文都飆了出來,並一腳將房子的鐵門踹飛。

咔嚓——

三個衛兵相繼將槍對準了劉寒,那禿頂中年人也被劉寒的蠻力嚇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Mr.Liu,don'tworry.I'mheretohelpyou。”禿頂中年人見屋子內還躺著一個人,似乎是受了傷,便笑道。

“救護車!急救車!”劉寒用中文喊道,他僅剩的幾個英文裡,並不包含急救車這個單詞。

見禿頂中年人聽不懂,抓耳撓腮的片刻,突然想起可以用手機來查詢單詞。

“ambulance!ineedambulance!”劉寒看著手機對那禿頂中年人道。

“nonono,noambulance,ButIhavethis,dontworrry!”禿頂中年人拍著皮卡的車門道。

“那還等什麼?趕快送我兄弟去醫院!(英語)”劉寒拿著手機翻譯過來的英文生硬的對禿頂中年人道。

“可以,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英語)”禿頂中年人再次問道。

“沒有時間,請立即送我兄弟去醫院,我給你錢,很多錢!”劉寒再次透過翻譯軟體對那禿頂中年人道。

那中年人聽到money這個詞後,嘴角立馬往上揚了揚,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US$20000。”

“OK!快!”劉寒也不管那句英文是什麼意思,只聽到dollar這個詞,就知道大概是要價的數量,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於是在禿頂中年人的指揮下,兩個衛兵小心翼翼的將林登萬抬到了皮卡的後座上,劉寒則也上了皮卡。

皮卡在禿頂中年人的帶領下,一路上暢通無阻,只十幾分鍾就趕到了醫院。

本來這裡屬於戰亂區域,醫生為了人身安全下班都很早,但禿頂中年人還是找到了個外科醫生。

那醫生先是翻了翻林登萬的眼皮,接著有用老舊的儀器好一番擺弄,然後對身邊的中年男護士嘰哩哇啦說了一通,不大會兒功夫男護士推車個小車過來,醫生給林登萬掛上了吊瓶後,就將頭扭向禿頂中年人說明情況。

“老闆,那醫生說這個病人身體很虛弱,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的許多毛細血管被撐破,或許需要修養很長時間。”已經趕到醫院的卡勒爾向劉寒翻譯道。

知道此時劉寒心裡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就是雪倫先生,謝謝你的幫助。”劉寒笑著向那禿頂中年人伸出了手。

確保了林登萬的生命安全,劉寒再次恢復了冷靜和理智,並主動伸出手來表達友好和謝意。

“這是我應該做的,劉先生,請記住你剛才答應的報酬。”雪倫笑著與劉寒握了握手道。

“多少?”劉寒皺了皺眉,他剛才壓根就沒聽明白,那雪倫也不客氣,直接重複了一遍。

“老闆,他要兩萬美金。”卡勒爾翻譯道。

“瑪德,就坐了十幾分鍾車收老子兩萬美金?十幾萬人民幣?”劉寒聞言皺了皺眉頭,卡勒爾很明智的沒有將劉寒的不滿翻譯過去。

“好!我兄弟的性命值這個價,你告訴他,讓他提供賬號,明天就將錢打給他。”劉寒對卡勒爾道。

“老闆,他問您是如何出現在基地內部,他認為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如果您不說明白,即使給再多錢也不行,上頭的人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卡勒爾與雪倫交談後,對劉寒道。

“難道阿弗拉克沒告訴你他上次的經歷嗎?”劉寒反問雪倫道。

“哈哈哈!劉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如果您無法解釋,那麼請跟我們走一趟吧。”雪倫的笑意不再友善,旁邊的衛兵也將槍口再次對準了劉寒。

“雪倫先生,這世界上或許真的有超自然現象呢?比如你看。”劉寒說著一拳頭轟在對面的牆上,他雖然只使出了六分力,但是那牆體卻在巨大且迅速的衝擊之下,直接被穿了個窟窿。

一般情況下,牆體受到重力擠壓,大機率會整面或者成片的倒塌,只有當速度足夠快力量足夠大的情況下,才會只出現一個碗大的窟窿。

這一手不僅嚇到了那幾個衛兵,就連雪倫也皺起了眉頭。

劉寒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雪倫,他並不是普通人,不該問的別問。

“告訴他,我這次需要購買軍火,比上次更多的軍火。”劉寒又對卡勒爾道。

他心裡很清楚,跟這些膽大包天的反抗軍頭目談威脅作用不大,更何況他目前還在人家的勢力範圍之內。

而唯一可以抵消的,或許只有一個字,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卡勒爾如實的將劉寒的翻譯給雪倫,雪倫聽了後果然沒再追問,而是拿起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到了另外的屋子裡。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雪倫才從那屋子裡出來。

“我可以不詢問你的事,但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要知道基地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我也是為了你,與上層的人說了很多好話,他們勉強同意。”雪倫十分認真的對劉寒道。

“代價是什麼?”劉寒疑惑的問。

“十五萬美刀。”雪倫十分紳士的笑道。

“我尼瑪!”劉寒當即爆了粗口。

從來都是他薅別人的羊毛,這次他自己去成了被薅的羊,這才剛來到這兒,就被坑了十七萬美元,將近一百二十萬人民幣,豫州市的一套房!

“好,告訴他,沒問題。”劉寒強忍心裡的怒火,對卡勒爾溫和的道。

雪倫當然看到了劉寒的表情,不覺嘴角得意的上翹。

這個時候天已經放亮,但雪倫明顯沒有離開的意思,劉寒心裡明白這是怕自己跑了,於是只能讓卡勒爾僱傭人看護林登萬,自己則再次坐上皮卡趕往附近的銀行。

幸虧上次劉寒離開時,讓程皓又給他的海外賬戶匯去了不少錢,否則一時之間劉寒還真沒辦法搞定。

等確認劉寒支付的美元已經到賬,雪倫這才紳士一般的帶著笑意伸出了手。

“劉先生,感謝你的慷慨,你的實力證明你可以是我們的貿易伙伴,我需要回去補覺了,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聯絡我。”說完雪倫就帶著自己的衛兵上了皮卡車揚長而去。

我叼你老母喲!劉寒對著那車的背影心中咒罵。

老子早晚讓你們連本帶利都還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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