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韜光養晦的半年（1 / 1）
待安排好了那批物資，劉寒先回了一趟家，寇白門已經懷胎九月，再有一個月就要臨盆了，劉寒心裡不擔心那是假的，他這次回去還專程跑了一趟醫院，諮詢了醫院婦產科的大夫，將孕婦各種情況需要用到的藥全買了，就是為了備不時之需。
寇白門身材本就偏瘦削，即便懷了身孕身材也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走路時略顯吃力，每天也只是在自己後院散散步，其餘大多數時間都是臥榻休息。
對於寇白門劉寒心裡略有愧疚，畢竟哪有老婆懷孕還天天在外頭跑不回家的，而劉寒這幾個月以來基本大部分時間都在應對來自清廷的壓力，雖說石砫之戰打的漂亮，但接踵而至的又是搖黃軍的補給問題、川蜀百姓的吃飯問題、發展問題。
這要是擱在後世，老婆怕是早跟他鬧離婚了，可劉寒出現在家裡後，寇白門只是大著肚子紅著眼睛撲在他的懷裡，不僅沒有一句怨言，還體諒劉寒的辛苦，這讓劉寒更覺愧疚，心裡暗下決心日後空閒時一定多陪陪這妮子。
但劉寒在家裡還沒待多久，得知劉寒回來的訊息後，李豐和、李定國、齊文冕三人派來的部下就接踵而至，這三人一個主後勤一個主軍一個主政，算是劉寒目前部下里的三駕馬車，劉寒想著處理完政務晚上還會回來，與寇白門親熱了一會兒後就再次出了門。
當劉寒來到搖黃軍軍營的議事廳時，李定國三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雖然劉寒心裡裝著其他事兒，但見到三人後也完全沒有甩臉色，畢竟川蜀已經不算是小的區域，轄下州縣百姓也有數百萬人，不論是後勤補給、還是處置政務，亦或是搖黃軍的操練，新兵的徵募，都會遇到各種問題，劉寒當著甩手掌櫃讓這老少三人沒日沒夜的忙活，已經有些過意不去。
四個人在議事廳內一聊就是好幾個時辰，當會議結束時已然凌晨兩點多，這時間懷著孕的老婆估計早已入睡，劉寒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搖了搖頭後最終決定還是在軍營住下。
……
時間過的飛快，一轉眼半年過去，時間來到了順治五年、永曆二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四八年。
這半年時間是劉寒最忙碌的半年，甚至比劉寒來到明末的後的任何時間都忙，製造局的各種軍械、貿易品研發推進測試，各地政務、軍務，還要應付南明、清廷的多爾袞和代善，另外還要兼顧家裡，可謂忙的不可開交。
去年十一月二十，寇白門誕下一子，劉寒為其取名劉元明，這名字深得齊文冕等人的喜歡，據說下頭的部將都傳言劉寒已有稱帝之意，畢竟劉寒將自己的姓氏放在元和明前頭，正好說明這一點。
劉寒對此表示毫無關聯，寇白門生產時，劉寒正在讀元明史，這名字也就是隨口取的，以後世人的思維，再結合明末的現狀，名字這玩意兒也就是個代號，倘若那天叫的不順當，劉寒可以隨時為兒子更換，畢竟這時候也不用身份證，改個名字也不用修改各種證件、賬號的關聯人。
半年時間當然發生了很多事情，這其中最重要的當屬南明朝廷與清廷之間的戰爭。
搖黃軍的韜光養晦給大清攝政王多爾袞創造了很好的機會，多爾袞命阿濟格率軍五萬，進攻南明的都城肇慶，南明永曆帝不敵逃入梧州，並宣佈遷都梧州，十幾天後，肇慶失陷，梧州告急，朱由榔又由梧州倉皇遷都桂林。
然而桂林也只撐了沒多久，朱由榔又再次遷都，逃往了柳州，最倒黴催的是，在柳州朱由榔遭到了當地土司的打劫，他的家底被土司洗劫一空。
可清軍在阿濟格率領下窮追不捨，朱由榔覺著柳州不夠安全，便又遷都去了更南方的南寧府，這讓在前線與清軍抗戰的將士十分失望，其中就包括鄭森和孫可望。
清廷與南明的局勢正如劉寒之前所料，在沒有搖黃軍的干預之下，南明這個一直恪守著內鬥的政權節節敗退可謂勢如破竹，如今清廷不僅奪下整個湖廣，廣東全境，就連廣西也丟了大半。
在整個東南地區，南明除卻有鄭家在福建沿海泉州一帶苦苦支撐外，南明尚在控制範圍內的，只剩下廣西的一小部分以及雲南地區，可謂慘不忍睹。
反觀清廷，在阿濟格的率領下高歌猛進，阿濟格由於在石砫之戰中的慘敗，回去後便被攝政王多爾袞連削兩爵，從親王降為多羅貝勒，這還是多爾袞看在親兄弟的份上法外開恩，倘若是其他人被俘虜，多爾袞估計連救都不會救。
當然，既然花費代價救了回來，那必然得有回報，不然多爾袞也無法平復代善一派的反對意見，最終多爾袞力排眾議，再次任命阿濟格為徵南大將軍，阿濟格在遭遇了石砫慘敗以及搖黃軍的羞辱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很少再因未瑣事發怒，在戰事不利時也能冷靜下來與隨軍參謀商議對策。
而征伐南明的一系列大捷也說明了在軍事上，阿濟格確實有過人之處，接連的大捷使得清廷歡欣鼓舞，阿濟格因未戰功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再次從多羅貝勒晉爵為英親王，可謂風生水起如日中天。
然而一家歡喜一家憂，南明節節敗退之際，鄭森先後給劉寒寫了好幾封信，言下之意皆是希望劉寒率領搖黃軍勤王，畢竟明面上劉寒可是永曆帝冊封的四川王。
只是劉寒才沒那麼傻，搖黃軍此時正處於高速發展期，又直到南明早晚葬送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便以各種理由回絕，不過由於劉寒對鄭森這大兄弟很有好感，是以在回信中不免指點鄭森一二，使得鄭森的部隊並未在這一系列的慘敗之中遭受重創。
而作為回報，鄭森則透過家族龐大的艦隊，透過長江天險為劉寒送來過兩批，共計二十八萬石軍糧。
本來劉寒是想花錢買的，但鄭森卻感激劉寒在軍事上的提點，硬要表示感激，劉寒又知道鄭家的家底，便只要勉強笑納。
當然，劉寒這陣子也並沒有斷絕與清廷的聯絡，事實上各懷鬼胎的范文程和孫之獬也經常主動派人來聯絡劉寒，只是由於清廷的連戰連捷，多爾袞派系在清廷的權力鬥爭中再次佔據上風，范文程對劉寒的態度也有所轉變，就連最初答應的軍糧也只送來了八萬多石，蒙古戰馬更是一匹都沒有，而且態度上也變的模稜兩可，似乎只是想穩住劉寒而已。
反倒是孫之獬對劉寒以及他背後的搖黃軍甚是親熱，不僅答應劉寒的二十萬石軍糧送到，甚至在三個多月後，又送來了六萬多石，並且在最近的一次信件中正式允諾劉寒，只要在代善的計劃中劉寒能抵擋住阿濟格在南方的大軍回撤，事後將敕封他為蜀王，封地便是整個四川。
一字親王對於其他人而言定然是極大的誘惑，可劉寒卻心底沒有絲毫波瀾甚至想織毛衣。
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這道理趙老師早在五六百年前就已經說過，而清廷在徹底擊敗南明統一全國後，立即就展開了對各異姓藩王諸如吳三桂等人的清算，如此可見一斑。
不過演戲這塊劉寒是在行的，該配合的表演劉寒絕不視而不見，以至於不論是孫之獬還是代善，都對劉寒的表現十分滿意，以為一旦起事，搖黃軍必定身先士卒。
除此之外，由於劉寒與清廷兩大派系都有著關係，使得沈家在南京周邊的徵糧工作進展的十分順利，半年時間竟然為搖黃軍籌集到糧草三十多萬石，這幾乎是范文程和孫之獬送來的糧草之和。
也正是這個原因，范文程在得知訊息後，再也不提給搖黃軍供應糧草的事，但也沒交惡，事實上劉寒心裡很清楚，范文程態度的轉變也好，不敢與其交惡也罷，全是因為害怕惹惱了劉寒壞了清廷的大事。
畢竟搖黃軍的戰鬥力有目共睹，而此時又是清廷與南明戰爭的關鍵時刻，倘若此時搖黃軍出川，清廷不論是補給還是分兵，都會遭遇搖黃軍的威脅，兩面作戰本就是兵家大忌。
清廷固然害怕搖黃軍的反水與偷襲，而劉寒也樂得如此，有南明這個冤大頭在前頭頂著，劉寒才能有足夠的精力來恢復川蜀的生產以及訓練他計劃中的新式軍隊。
這半年時間劉寒每天都在忙碌，成果必然也是有的。
上天垂憐，去年年底的稻田獲得了豐收，使得餓殍滿地的川蜀百姓得以喘息，而劉寒也信守承諾沒有徵收百姓這一季的田賦，這讓川蜀百姓對劉寒以及搖黃軍勢力好感大增，劉寒又透過齊文冕宣揚搖黃軍，再加上劉寒在政策上對於底層百姓的寬忍，以及各地城池治安環境的改善，使得劉寒只用了半年多時間就讓整個川蜀百姓歸心。
大概是去年臘月的時候，劉寒的義子劉英（馮英）下派到東南沿海各地的細作低著從各地或購買或偷或搶來的土豆、番薯種子歸來，劉寒當即在全川蜀下達政令，鼓勵各地百姓開發新田，新田不僅免徵兩年，劉寒還免費提供新作物種子。
雖然土豆也好番薯也罷，與後世經過改良後的產量相差巨大，但也比稻田小麥等的產量高了不少，本來劉寒還打算著製造局農事相關的匠人培育一二，但為了不錯過種植的季節，劉寒還是將上萬斤種子全部發放到了川蜀各地。
培育良種不是短期能見效果的，而錯過了這次機會，劉寒大可以繼續命人往東南沿海重新手機種子，反正目前清廷與搖黃軍還保持著離奇的關係，不論是多爾袞還是代善，對劉寒的一系列古怪操作都視而不見。
土豆和番薯不怎麼挑地，即便是山地也能生長，待下季稻田有了收成之後，百姓有了土豆和番薯的額外收成，對搖黃軍的田賦徵收必然不再排斥，這基本上已經使得搖黃軍在糧食上進入良性迴圈。
除此之外，製造局在這半年內也接連獲得了不小的技術突破，不僅玻璃生產線已經趨於成熟開始量產，轉輪遂發槍也在歷經兩次改進後開始量產，如今製造局在開足馬力的情況下，一個月不僅能生產十噸玻璃，還能生產轉輪遂發槍一千一百多支，當然這是在不考慮備用轉輪的情況下。
如今搖黃軍的三個火銃營內，九營作為原來的遂髮式火槍老兵，全部換裝成了轉輪式火銃，而新徵的兩營火銃兵，則仍舊用原來的遂髮式火銃。
這一來是因為產能問題，二來是因為穩定性的考慮，這種轉輪火槍即便進過改進但畢竟沒有進行實戰，劉寒心裡一直有些犯嘀咕，倘若這種轉輪長槍真的靠譜，為何在槍械發展史中卻從未出現，難道是他劉寒太過聰穎還是這時候的工匠技藝卓絕？
劉寒可不敢苟同，是以只用相對熟練的老兵裝備這種新式遂發槍，待未來戰場上實戰後再做定奪。
同時劉寒也讓韓餘生產了幾百支轉輪短銃，配發給了百人長及以上的將領，由於轉輪鑄造打磨實在太費精力，這批短銃都沒有配發備用轉輪，也就是子銃，但劉寒的本意就是給中低階將領在戰場上防身用。
畢竟這種火銃只需要打完一槍後轉動轉輪，就可以實現短時間內的連射，在安全問題上也相對有些保障，而轉輪槍最麻煩和複雜的就是轉輪的重新裝配以及火藥的填充，沒有備用轉輪剛好能規避這一點，反正戰場上只要能保住將領的性命就足夠了。
除了民政和製造局外，這半年來劉寒從未對搖黃軍的操練掉以輕心，甚至一有空劉寒就會去軍營與李定國等將領一起參與訓練。
新徵的一萬士卒經過半年來不停歇的作訓，如今不論是馬軍營還是火銃營的新兵，都已經能夠熟練使用手裡的刀槍，雖然與搖黃軍原來的三萬老兵相比還是在銳氣上差了不少，但劉寒覺得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場戰鬥的勝利。
新兵與老兵的區別有時候就是這樣，倘若新兵第一次上戰場遇到了大潰敗，那麼這支新兵以後就很難重拾信心，即便勉強挽回也大機率成不了什麼強軍。
劉寒也從未放棄對自己親衛軍的訓練，親衛軍的訓練強度一直都比其他部隊大很多，而且親衛軍的訓練計劃都由劉寒親自制定，除卻日常的刀槍拼刺外，還有AK步槍槍法訓練、投擲手訓練，以及劉寒所知道的比較傳統的特種兵訓練章程。
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單兵徒手對搏、負重越野、障礙翻越、斷刃對抗，以及俯臥撐、蛙跳、引體向上等體能訓練。
劉寒心裡清楚，這些技巧對於擁有現代槍械的親衛軍來說或許大機率用不上，但一旦到了緊急關頭卻能救了他們性命，親衛軍有一個算一個，最差的也能以一敵二，當然，這個假想敵就是搖黃軍步軍營的袍澤。
而親衛軍一直施行的是末尾淘汰制，簡單來說是成績最差的最後三十名淘汰，由其他營戰鬥力比較強並且透過家世調查沒有不良經歷著頂替。
這極大的增加了親衛營將士的訓練積極性，畢竟親衛營雖然軍餉與火銃營一樣，但伙食卻比其他營要好上一些，而且頓頓管飽，當然，這是由於極高的訓練量。
在歷次的徒手對搏中林登萬都是位列第一，劉寒對此一點也不驚訝，畢竟林登萬的身體經過兩次時空穿梭的蹂躪和增強，如今在體能上雖然無法與他相比，但卻已經比其他士兵強了不止一分半點。
普通的箭羽即便射在林登萬身上，只要他身上哪怕只穿套簡單的皮甲，也不會對林登萬的身體造成致命傷，除此之外，林登萬的力量也獲得了巨大的增幅，他甚至能將四百多斤的石墩子扛起來。
就連一直以武力著稱誰都不服的鄧文龍，再與林登萬比鬥了幾次後，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林登萬在戰力上是管營大人之下的第一人，而鄧文龍只能當老二了。
半年前劉寒帶回來的那批軍火中，絕大部分都是與之前的重複，但唯有一種槍械不同，那便是雪倫高價賣給他的兩把中型狙擊步槍巴特雷。
這兩把槍都裝備著高倍瞄準鏡，劉寒在使用說明書上甚至還看到了風向對彈道影響的講解，當然，以他稀爛的槍法對這兩把重狙是沒有想法的。
經過慎重考慮，劉寒將其中的一把重狙分配給了他的義子劉英，也就是原來的情報官馮英，這小子經過這幾年的歷練，不僅性格沉穩幹練，視力和槍法也是一流，就算放在親衛營裡，也能穩穩排進前五。
而且情報工作可不只是打探訊息，劉寒並不排斥情報人員在可能的時間裡對敵將進行暗殺，也就是狙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