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膽的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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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緊張中飛快流逝,到了八月上旬,苦苦等了三十多天的劉寒終於如願等來的敵人。

只不過等來的卻不是阿濟格率領的韃子精銳,不過也是個熟人,正是從保寧府逃走的前敗軍之將鰲拜。

歷經永定河之亂後,鰲拜立下大功,在官復原職的基礎上,還被多爾袞晉爵為了貝勒,統帥由八千鑲黃旗騎兵、一萬兩千蒙八旗騎兵,以及蒙古步軍、漢八旗步軍兩萬六,加上炮兵等共計五萬大軍。

早在鰲拜大軍行至河南時,劉寒就透過馮英的情報得知了訊息,這五萬大軍估摸著算是清廷如今能拿得出手的最大力量,畢竟對於清廷來說最主要的敵人仍舊是南明欲孽,最精銳的部隊早便派去了兩廣。

能倉促之間拉出五萬大軍已經實屬不易,這倒不是說清廷只有十幾萬部隊,只是有相當一部分部隊皆為邊軍、內地要地的駐軍,這些軍隊不僅要堤防關外可能的背叛,更要堤防內地可能的造反,畢竟清廷入關也才三四年,零星的叛亂此起彼伏,倘若把軍隊都調走,一夥兒叛軍就能直搗黃龍豈不是鬧了笑話。

對此劉寒倒是無所謂,反正與清廷之間必有一仗,而且是對於搖黃軍來說至關重要的一仗。

如果說石砫之戰是劉寒以及搖黃軍的生死之戰,那這次戰爭或許就是搖黃軍的立軍之戰,倘若敗了,清廷必然會乘勝追擊不給搖黃軍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倘若勝了,清廷除非停止對南明的攻伐,將矛頭對準他,否則搖黃軍就擁有了更多的喘息時間,來消化光復湖廣行省所造成的的各方面的欠缺。

劉寒一邊讓馮英派人去成都,再調兵一萬入湖廣,一邊加緊佈防,甚至將夔東瞿塘關城牆上的火炮拆了下來,透過長江運抵湖廣,以加強湖廣沿線要地的城防。

雖說劉寒目前的主力只有三萬搖黃老兵,但劉寒卻一點都不慌,因為這次劉寒壓根就沒打算出城野戰,有城牆不守腦子才有坑,這次鰲拜的五萬大軍中,有兩萬皆是騎兵,那麼可以用於攻城的人滿打滿算不過三萬,優勢在我。

八月十二日傍晚,鰲拜大軍終於抵達襄陽城外,透過望遠鏡劉寒得以看到敵人的全貌,五萬大軍的營盤格外壯觀,一隊隊巡防的韃子兵繞著營盤戒備著,同時大營內升起了炊煙,很明顯韃子並未打算直接開始攻城。

鰲拜雖然才三十多歲,但已經披堅執銳十多年,在戰事佈防上自然熟悉,他的營盤距離襄陽城約莫三里,正好在火炮的射程範圍之外。

明代的一里約莫四百米,三里也就是一千兩百米,這幾乎超越了大部分武器的有效射程,自然也包括劉寒的AK步槍,但劉寒仍舊皺著眉頭,想著有沒有什麼法子能給韃子搗搗亂。

韃子長途跋涉而來,必然十分疲憊,倘若晚上能整點花活兒,對第二天的戰事必然很有助益,想到這裡,劉寒扭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親衛營副統領陳武。

“陳武,你覺著倘若用那巴特雷沒事兒就來一發,韃子晚上會不會睡不著覺?”

這麼遠的距離,劉寒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上次帶回來的那兩把重型狙擊步槍,這玩意兒的最大射程有四公里,也就是四千米,即便是有效射程,也至少有一千兩百米到一千八百米,當然,目標越遠準頭越差。

即便是帶著高精尖的瞄準儀器,也沒有哪個狙擊手能百分百命中一千米以外的目標。

不過劉寒既然這麼說,肯定也沒指望陳武能指哪打哪兒,韃子的營盤那麼大,只要運氣好,照樣能瞎貓碰到死耗子,一旦有耗子死了,一整窩的耗子估摸著都得睡不著覺,劉寒的目的就達到了。

雖然狙擊步槍只有兩把,但子彈卻有整整一千發,足夠劉寒用很久了。

“大人所言甚是,不過卑職以為這麼做有些得不償失。”陳武先是肯定了劉寒的想法,緊接著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雖然這麼做必然讓韃子睡不好覺,或許也能殺死十幾二十幾個韃子,但卻是讓韃子知曉了他們手裡的這種厲害火器,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畢竟自打韃子知曉了劉寒手裡有AK這種十分厲害的火器後,韃子將領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樣敢單槍匹馬的跑到城下來叫囂,即使是要上陣指揮,也都會躲藏在重盾手之後,這樣以來,AK能發揮的作用就小了很多,畢竟擒賊先擒王。

而劉寒手裡的重型狙擊步槍,自打入手後,還從未用於實戰,即便是搖黃軍裡,也只有少數幾個高階將領知道,這就有了不少的可發揮空間了。

畢竟AK不能擊穿重盾,可不代表重型狙擊步槍不行,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

劉寒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是說……”陳武的發言立即讓劉寒得到了啟發,並又扭頭看了一眼陳武以確定兩人所想是否一致。

“嗯,大人,或許有戲,但這種方式大機率也僅能起到一次奇效。”陳武十分肯定的道。

劉寒從沒有小瞧過古人,他們或許限於思維侷限對於劉寒帶回來的高科技現代火器感到無知和恐懼,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聰明。

相反,這些古代人都很聰明,知道劉寒手裡有AK,立馬就想到用重盾來防禦,知道劉寒的火炮射程比尋常弗朗機要遠,立馬就找到了新的安全距離,倘若讓韃子知道他手裡還有更厲害的玩意兒,估摸著鰲拜的營盤會駐紮的更遠。

“你現在最遠有把握在多遠的距離擊中目標敵人?”劉寒隱隱有點興奮的問陳武。

“回大人,倘若視野好並且無風的情況下,卑職命中四百步目標的把握有八九成,五百步能有八成左右。”陳武答覆道。

自打半年多前拿到劉寒賜予的重狙,陳武就愛不釋手就連睡覺都放在同一間屋子,他甚至請了韓餘一頓酒,讓韓餘派技藝最精湛的木匠用紅木打造了一個專門用來裝巴特雷的箱子,即使他幾乎每天都會打上幾發子彈來訓練,這把槍仍舊嶄新的一塌糊塗,這得益於陳武每天用油脂擦拭的結果。

“倘若八百步呢?”劉寒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別說八百步,在沒有望遠鏡和瞄準鏡的情況下,五百步的距離普通人看個人都費勁,八百步勢力一般的人估摸著只能看到個螞蟻大小的黑點,即使有瞄準鏡也很難把控準頭,畢竟還有風的干擾。

“這……卑職嘗試過幾次,頂多有四五成的機會打中。”這還得看運氣和老天爺的心情,陳武在心底裡自嘲道。

以前他即便拿著AK時,也從未想到過風竟然也會影響準頭,畢竟AK大部分時候都是用於近戰。

“你呢?”劉寒又扭頭看向自己的義子馮英。

“回義父,俺……俺也差不離。”馮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二人已經算是整個射擊手隊伍裡槍法最好的兩人了。

“一個人是四五成,那倆人豈不就是八九成了?媽的!有搞頭!”劉寒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一拳頭砸在城牆垛口處,將垛口上的青磚都給砸出了缺口。

陳武和馮英兩人對視一眼,馮英甚至吐了吐舌頭。

實際上劉寒的兩把重狙配備的只是普通的八倍瞄準鏡,連紅外都不帶的那種,倘若有更先進的定為系統,準頭估計會提高,只是在現代還好,畢竟有隨處可見的電力以及複雜的通訊系統,可在這年月裡,機械瞄準才是王道,整那些花裡胡哨的不僅沒用,而且反而會起反效果。

反正即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帶著心中的想法,劉寒立即就開始張羅起來。

劉寒的三萬大軍裡,有四個步軍營,兩個馬軍營,以及三個火銃營和一個火炮營,原本搖黃軍共有三個馬軍營,其中有一個是半年多前才組建,但念及這次劉寒本就打算只打防守戰,是以沒將全部的騎兵都帶上,這讓現在的劉寒多少有點後悔。

“鄧文龍,章火旺!格老子的,都給我精神點,又在喝酒,是嫌軍棍打的不夠疼嗎?”劉寒虎虎生風的闖進襄陽城內的馬軍營地內,見到鄧文龍章火旺這兩個馬軍參將竟然又喝多了,不由得生氣道。

雖說守城大機率用不到騎兵參與,雖說他們喝的都是度數不高的米酒,雖說這倆貨的酒量也很大,甚至劉寒用二鍋頭都喝不過,但大戰在即,被劉寒抓了個正著,該罵還是得罵。

“大人,咱這不是鬱悶嗎?咱從成都過來,就是想著能上陣殺敵掙積分,可哪兒知道來了也是歇菜。”鄧文龍咧著嘴帶著怯意的半是埋怨半是解釋道。

鄧文龍在搖黃軍中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獨怕劉寒,這廝腦門一根筋,不論是誰,只要打不過他的,都不放在眼裡。

“就是,大人,叫我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也在成都城加急訓練了半年多,再說了俺的那些部下本就是老兵,咱們即便出城跟那韃子打,也不懼他們,咱們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章火旺接過鄧文龍的話茬道。

劉寒在半年多前加徵兵員一萬前,二人就是兩個馬軍營的參將和副參將,之前兩人各自看誰都不順眼,可後來不知怎麼的,彷彿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般,沒事兒就聚在一塊喝酒打屁。

“積分積分,就知道積分,給你們機會你們能把握住?”劉寒斥責道。

自打劉寒將歷次戰鬥的軍功換算成了更直接的積分,不少將領都彷彿著了魔了一般,不僅對上戰場殺敵的事兒絲毫不懼,反倒一聽上戰場就紅了眼。

往常的軍功記錄,一般都是一戰一記,而劉寒由於只是一個勢力的首領,沒辦法如同朝廷一般論功行賞,只是每次的戰功雖然積壓著,但壓根沒有分配,這給將領們的感覺就好像竹籃打水一樣。

但積分就不一樣了,有戰功就有積分,不斷的有戰功,積分也會不斷的上漲,這種方式十分的直觀,畢竟所有人都心裡清楚,一旦搖黃軍到了時機成熟要論功行賞的時候,肯定是積分高的賞賜多,是以所有將領都渴望著積分。

“能,必須能!大人,只要讓咱出戰,輸了咱拿頭來見!”鄧文龍聞言微醺的腦袋立馬就清醒了。

“俺也一樣!”章火旺遲疑了一下,也跟著道。

他本沒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做擔保,畢竟勝敗乃兵家常事,而自己的性命只有一條,可鄧文龍張嘴就來,氣氛都烘到這兒了,他也只好硬著頭皮道,畢竟老鄧都敢這麼說,自己倘若要是不敢,管營大人只派了他去殺敵立功,那可就損失大了。

其實與其說是二人立功心切,倒不如說搖黃軍的馬軍倒黴,騎兵不論在之前的哪個年代裡,都是各國的精銳王牌,可一切到了搖黃軍到了劉寒這裡,彷彿都變的不太一樣。

所有將領心裡都清楚,在管營大人眼裡,最吃香的莫過於火器營,不論是火銃還是火炮,只要涉及到火器,管營大人總是十分認真,不僅沒事就往製造局的火器工坊跑,甚至每天去軍營訓練時,管營大人都鮮少去馬軍營,而是與火器營一塊參與訓練。

這不僅表現在訓練上,也同時表現在戰場上,自打遂發槍列裝完畢,劉寒在指揮作戰演練時總是以火器為先,步軍長槍兵和盾牌兵為輔,而馬軍,大多數時候都是用來在擊潰敵人後追擊用。

原本不論是章火旺還是鄧文龍,之前還敢在劉寒面前抱怨兩句,但自打石砫之戰之後,兩人連抱怨都沒底氣了。

畢竟劉寒用驚人到誇張的戰績表明,火器就是厲害,火器就是牛逼,就是比馬軍好使。

倘若劉寒知道兩人的小心思,估摸著只會一笑置之,不論是鄰水軍還是搖黃軍,一直以來劉寒都秉承著兵不在多而在精的理念,為此,劉寒付出了很多代價。

譬如在糧草緊缺的情況下,儘可能的讓將士們吃飽和吃好,譬如花費數次的穿梭機會為絕大部分將領都配備了防刺服,而謹慎使用馬軍也是這個原因。

吃飽和吃好能讓將士們保持充沛的體力,來應對超負荷的訓練強度,給將領配備防刺服是最大限度的保證將領們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畢竟每場戰爭都能讓將士獲得很多對敵經驗,經驗豐富的將領往往是制勝的關鍵。

可以說即便一場戰鬥打敗了,只要將領能活下來,搖黃軍只需要再徵募些新兵,有這些經驗豐富的將領在,搖黃軍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而謹慎使用馬軍,則主要是因為劉寒在儘可能的避免短兵相接,騎兵對沖往往是一場戰鬥力最血腥也是傷亡最嚴重的時候,這一點不論是主攻的一方還是防禦的一方皆是如此。

畢竟這可是刀刀到肉的騎兵衝鋒戰,不到非此不可的關鍵時候,劉寒絕不會拿自己的這點家底開玩笑,畢竟搖黃軍不是擁有整個草原的韃子,一旦馬軍沒了,光是補充戰馬就夠讓人發愁的了。

劉寒一直在追求的,就是透過火器最大限度的消耗敵人,遠端有火炮,中程有火銃,近程有手雷,只要敵人一旦崩潰,那馬軍就有了用武之地,所謂敗軍不如狗,再是精銳的敵人一旦開始潰退,就幾乎全是待宰的羔羊,而搖黃軍的馬軍,就一直被劉寒當收拾戰場的兵力用。

這也導致在軍功積分上,火器營和步軍將領的積分往往高過馬軍,這當然讓章火旺鄧文龍等馬軍將領十分鬱悶了。

“既然如此,就給我打起精神來,明日一戰十分關鍵,你們有可能都有上戰場殺敵的機會。”見兩人都表現的很果決,劉寒便收起了剛才的不滿,隨口道。

“大人,此話當真?”鄧文龍的眼睛立馬就是一亮。

“哼,我何時誆騙過你,到時候你們倆很可能面對的就是韃子的精銳,而且數量也比你們多,給你機會,可別不中用。”劉寒半認真半開玩笑道。

“嘿!大人放心便是,咱老鄧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的部下都跟咱一個性子,絕不懼那勞什子八旗兵!”鄧文龍爽快的拍著胸脯道。

從馬軍營出來後,劉寒又去了一趟火銃營,與火銃營一營二營的參將郭秀清和張貴一直議事到深夜才各自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劉寒很早就起來,待登上了襄陽城的城牆,透過望遠鏡劉寒已然看到韃子營盤內炊煙已經熄滅,隊伍正在集結和整隊。

半個時辰後,敖包的五萬大軍才整隊完畢,兩萬騎兵分為兩部分護衛著大軍的兩翼,最前頭的是重甲步兵,他們手握重盾,保護著後面推著攻城器械計程車兵。

再往後則是韃子的火炮營,韃子當然也有火炮,不過大多都是從大明朝廷俘獲的,而且韃子天生對火器不太感冒,認為是雞肋一般的存在,說實話這次劉寒能看到韃子專門拉來火器營,也是感覺挺意外的。

不過劉寒卻並不太將這些火炮放在心上,畢竟襄陽城也有火炮,而且射程也比尋常佛朗機火炮遠上一些,再加上城牆上的視野好,即便是對轟劉寒也不懼。

他端著望遠鏡在尋找著鰲拜的身影,同時也在等待著。

鰲拜的大軍開始往前推進,終於,劉寒在一群重盾手的後頭發現了目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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