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合作愉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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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劉英,看到那個頭盔上有根避雷針的傢伙嗎?那就是你們的目標。”

劉寒趕緊將望遠鏡遞給陳武,指著重盾手後冒出來的半截鐵盔道。

清廷武將的頭盔與大明還是有不小差別的,相對來說大明的盔甲包括頭盔顯得更笨重而樸實,但清軍將領的頭盔卻很喜歡用布甲遮臉,鐵盔倒是很精緻,而且喜歡在鐵盔頭頂豎起個鐵錐一樣的玩意兒,大老遠看過去很想後世老房子頂部的避雷針。

陳武和劉英的視力比尋常人都要好很多,當然也看到了鰲拜的身影,於是都端起巴特雷架到了城牆的垛口之上。

巴特雷重型狙擊步槍不僅比尋常步槍要長出去半截,重量也達到了四十多斤,這大傢伙架在城牆上顯得格外亮眼,就連劉寒心裡也有點小期待。

“大人,距離還是有些遠,而且那鰲拜躲在重盾之後,此時開槍命中目標的機率不大。”陳武十分冷靜的分析道。

“是啊義父,最好想個法子讓他主動現身。”劉英也道。

重型狙擊步槍雖然威力很大,但這玩意兒在戰場上幾乎是一錘子買賣,只要讓韃子發現劉寒有遠距離的大殺器,譬如這麼遠的距離將重盾擊穿,那劉寒以後在戰場上大機率是見不到地方的高階將領了,這些傢伙或許莽撞,但都很怕死。

於是乎,站在襄陽城頭的劉寒開始動腦筋。

而遠在一里多以外的鰲拜透過重盾之間的縫隙,望著不遠處的襄陽城開始傷腦筋。

事實上這次朝廷對於搖黃軍的處置有著很大的分歧,清廷在表面上看來,與南明朝廷的戰爭勢如破竹,但只有上層的皇族才知道,大清國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強盛,至少現在不是。

攻打南明已然讓大清國虧損嚴重,再加上關內陝西、陝西、河南甚至北直隸,瘟疫、旱災、蝗災、兵災頻發,以至餓殍滿地十室九空顆粒無收,朝廷財政狀況一直都不太好,所有人都清楚,打仗是需要銀子的,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但大清國彷彿也陷入另一個極端,大清國從大明的諸多勳貴、各地士紳以及李自成的家底中獲取到無數的金銀珠寶,這些玩意兒在糧食產量正常的情況下當然是好東西,也是硬通貨。

可就目前而言,即便江南地區年年豐收,也擱不住要養這麼多的人,再加上江南地區大多都是清廷才奪下的土地,民心不穩,不少百姓因為剃髮令對清廷並不認可。

當然,這裡頭自然也有劉寒的因素,這半年多以來,劉寒透過沈家父子前前後後在江南收購到了大量的糧食,此消彼長的情況下,清廷的糧食儲備一直都不多。

而且去歲糧價還是四兩三錢銀子一石,如今過去不到一年,糧價竟然已經漲到了五兩銀子一石,價格浮動之大、以及糧價之高,均創下了先前從未有過的記錄。

也正是這個原因,清廷就是否要加派大軍征討搖黃軍爭辯了整整三天。

代善雖然死了,大清朝廷也並非都是鐵板一塊,不少朝臣都反對窮兵黷武的做派,但最終多爾袞還是憑著手中的權力,執意讓鰲拜出征。

他認為搖黃不除,大清國就無法安穩,甚至搬出了宋太祖的名言,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強權之下,鰲拜才匆匆湊齊了出征的五萬大軍。

因為這次出征,清廷幾乎掏空了國庫的存糧底子,不止如此,更是對江南地區以及北直隸地區加徵了田稅。

可以說這場戰爭贏了,清廷便會重新獲得一個富裕的產量區,同時多爾袞的位子就會更加穩妥,但倘若要是輸了,對清廷無異於一個沉重的打擊,甚至會由此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襄陽城作為湖廣重鎮,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其城防在整個關內都能排的上號,鰲拜的壓力很大。

五萬大軍看似不少,可據情報顯示,搖黃軍集結在湖廣的部隊至少有兩三萬人,而且他這五萬大軍有將近四成是騎兵,而指望搖黃軍抱著城池不守與他打野戰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

但他還是來了,而且還是在不是多爾袞的第一人選的情況下,原因很簡單,他想雪恥。

保寧府夜襲之戰,是鰲拜征戰生涯中最屈辱的一戰,作為大清第一巴圖魯,這一直是鰲拜的心結。

與阿濟格在石砫之戰慘敗後的心情一樣,鰲拜這半年多來每天都活在那次戰鬥的陰影之中,而阿濟格已經用南明的戰功洗脫了曾經的屈辱,鰲拜為了這次出征的機會,甚至壓上了全部身家。

不成功,則成仁。

“基託,命令你的部下開始攻城,諾頓,火炮營準備!”鰲拜的眼神像禿鷲一樣盯著不遠處的襄陽城,向著部下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得到命令的基託神色一暗,大部分將領都知道搖黃軍內有厲害的火器,他們的火炮比大清國的火炮射程要遠上將近一百步,而這一百步的距離對於敵我雙方來說無異於天塹。

是以熟悉戰術的基託心裡清楚,鰲拜這是想用他的部下來換取火炮營的進攻機會,說白了,第一批上去的,全都是炮灰。

可是軍令如山,基託當然不敢忤逆,只能心如刀絞一般拱了拱手後領命。

不多時,鰲拜前陣的攻城步兵開始向前出發,九百步,八百步,……

在已經進入襄陽城火炮的最佳射程時,城頭的火炮並沒有開火,這讓一直將心懸在嗓子眼的基託既驚訝又緊張。

但鰲拜卻不管那麼多,隨著步兵陣營的推進,炮兵營以及鰲拜所在的中軍也隨著往前推進了兩百多步。

鰲拜面前的盾牆有十多步寬,這使得他有很大的空間用來躲避,而據阿濟格言,搖黃軍的古怪火銃不足以洞穿重盾,這也是鰲拜敢距離城池這麼近的主要原因。

身為統帥,躲避在重盾之後不能上陣殺敵讓他很是難受,為此即便要冒著被火炮轟擊的風險,鰲拜還是選擇了推進。

畢竟作為統領,他必須在第一線站著,這不僅有利於指揮,而且也能給前線攻城計程車兵更高計程車氣,而士氣,就是一切。

在前線步軍距離城牆還有兩百多步的時候,城頭的火炮仍舊沒有動靜,就在基託和鰲拜都感覺納悶時,城頭突然傳來劉寒的聲音。

“城下可是搖黃軍的手下敗將鰲小拜嗎?”

鰲拜身為蟎清的高階將領,自然也懂大明語,他當然聽懂了劉寒的話,盾牌之後的鰲拜頓時皺起了眉頭。

身為蟎清第一勇士,被人這麼嘲諷心裡當然不是滋味兒,而且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對方口中竟然成了鰲小拜。

“統領大人,這是敵人的誘敵之計,他就是想激怒您,您千萬不能上了他們的當。”一旁的漢人參謀見鰲拜心生怒意趕緊小聲勸諫道。

“哼!用你來提醒,本貝勒自然知曉。著人告訴諾頓,一旦進入射程之內,立即命炮兵開炮,誰敢言退者,殺無赦!”鰲拜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對身旁的傳令兵道。

為了準備這次攻城,他幾乎調集了河南北直隸地區所有的彈藥,就為了這次戰鬥,一旦攻破了城牆,鰲拜才不管朝廷下達的嚴令,他覺得自己需要發洩,否則他肯定會把自己逼瘋,所以,一旦襄陽城破,他要屠城。

“鰲小拜,我叫你一聲孫子,你敢答應嗎?”

鰲拜剛下達完命令,城頭上再次傳來垃圾話。

鰲拜變的更暴躁了,他抽出自己的戰刀一刀砍在一輛馬車的車屁股上,但仍舊沒有答話。

城頭的劉寒卻逐漸皺起了眉頭,因為鰲拜徹底躲在重盾手之後,就連剛才的避雷針頭盔都沒露出半點,這可算是難住了陳武和劉英,即便兩人準頭足夠好,也無法在看不到目標的情況下擊中鰲拜。

是以,劉寒化身唐僧開始了口水攻擊。

原本以為鰲拜也會像阿濟格、多鐸一樣,多勇少智,被人一激就上頭的那種,可劉寒嗷了幾嗓子後,竟然連鰲拜的回話都沒聽到。

“熬小拜,聽說你們朝廷那死去的小皇帝,是多爾袞跟大玉兒的種,這事兒你知道嗎?”

但劉寒毫不氣餒,即使是城下的攻城步兵已經抵達了城牆腳下,劉寒仍舊沒有下達攻擊的命令,這讓城下的基託驚喜壞了。

畢竟攻城雖然傷亡慘重,但總好過被火炮轟擊,只要能堅持兩刻鐘,他就可以被撤換下來。

“鰲小拜,你倒是說話呀,啞巴了?我聽說你也不是你爹的種,是你娘跟人廝混有的你,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見重盾後頭還是沒有動靜,劉寒繼續白扯道。

“我還聽說啊,你們的大汗死了以後,新任大汗會自動繼承下前大汗的所有妻妾,那我就有個疑問了,你說新大汗會睡那些妻妾嗎?這要是又生下個孩子,該怎麼稱呼,亂了輩分了喲!”

“鰲小拜,你倒是回答我呀?你不說話我可就發飆了!該說不說襄陽城牆上的雷石滾木可是很充沛的,就城下這點人,一盞茶功夫就能全給你送走,很殘忍的!”

劉寒手裡拎著個自制的擴音大喇叭,就像大話西遊裡的唐僧一般,噼裡啪啦的冒著垃圾話,這讓盾牌後的鰲拜原本就壓抑的內心變得格外狂躁,他一直在憋著一股勁兒,告誡自己不能發怒不能露頭,那劉寒肯定就是想激怒他,好影響他攻城。

可是隨著劉寒的心理攻擊越加的精準,鰲拜連拳頭都緊握了,一旁的漢人參謀為此有些揪心。

“鰲小拜,聽說你有個十六歲的女兒,生得很是漂亮,你長那五大三粗的模樣,你覺得那會是你的種嗎?”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是你在外出徵時,你那婆娘跟其他人做的孽?”

“鰲小拜,你知道啥叫喜當爹嗎?”

“女兒女兒不是你的,兒子大機率也不是你的,你說你在外頭出生入死為的是個什麼?”

“熬小……”

“熬你孃的頭,入你親孃,待我攻破這座城,我必親自殺了你!”

隨著劉寒口裡的垃圾話越發的難聽和刺耳,鰲拜終於忍受不了,他半坐的身軀猛的抬起一部分,這使得頭盔上的避雷針再次從重盾手後探出。

而一直在城垛口屏息凝神瞄著城外重盾方向的陳武和劉英頓時確認了目標。

就是現在。

砰——

砰——

陳武和馮英手裡的重型狙擊步槍先後開火,巨大的聲響使得就連襄陽城內的戰馬都被驚嚇的嘶鳴,

而站在陳武和馮英中間的劉寒更是首當其衝,重型狙擊步槍巨大的後坐力甚至將城垛口的青磚崩碎,陳武和馮英兩人只覺肩部一陣劇烈的撞擊,身體都往後倒退了兩步,但兩人無一例外,都雙手緊緊的抱著狙擊槍。

對於狙擊手來說,手裡的槍就是他們的命,可對於陳武和馮英來說,手裡的槍甚至比他們的性命更重要。

劉寒只覺耳朵一陣劇痛,那是巨大的聲響對耳膜產生的壓力所制,強忍著巨疼的耳朵,劉寒當即端起望遠鏡來看向狙擊步槍射擊的方向。

但見重盾陣營中間的一面盾牌不翼而飛,而那個缺口處的不遠處,趴著一具屍首。

那是一具怎樣的屍首,他沒有頭,甚至失去了整個上半身,只留下肚子及以下的部分,而在半具屍首前頭的地面上,則散落了一地的肉沫碎屑。

鰲拜的身體竟然被重型狙擊步槍產生的龐大沖擊力給震碎了!

這簡直不可思議,按道理來說子彈穿越重盾後不可能產生如此大的殺傷力。

“合作愉快!”馮英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臉上露出笑意的對一旁的陳武道。

原來二人剛開始就打定了主意,由馮英負責開槍射擊盾牌,重型狙擊步槍巨大的衝擊力定然是盾牌手不足以抵擋的,巨大的衝擊力一下就將盾牌和盾牌手掀飛。

而靠著盾牌飛起的空檔,陳武則對鰲拜發起致命一擊。

毫無疑問,他們在賭,賭那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但是他們賭贏了。

“合作愉快。”陳武的臉上也露出的笑意,他甚至都沒去仔細看戰場。

對於狙擊手來說,射沒射中目標大多數時候在開槍的那一瞬間,只憑著只覺就能知曉,他心裡清楚,剛才的那一槍射中了。

“日你媽,叼啊!晚上給你倆加雞腿兒!”劉寒忍不住以口吐芬芳的方式誇讚了二人。

雖然搖黃軍目前財政狀況良好,即使是中層將領也能吃上雞腿,但這屬於鄰水軍獨有的獎賞方式。

所有鄰水軍的老將領心裡都知道,只有在管營大人心情很好並且他們確實立下大功勞的時候,管營大人才會以雞腿作為獨特的獎勵。

兩人聞言都喜滋滋的。

但劉寒卻不敢懈怠,他知道戰機的重要性,想造成敵人心理的恐慌,只是擊殺敵方的首領還不夠,畢竟死了首領還有副首領,必須趁著地方驚慌失措的機會繼續加碼,讓他們無法迅速完成權力的交接,甚至沒機會互相通知。

“張四明,火炮準備,目標敵軍中軍後營,立即開炮!”

“陳武,命令射擊手一輪掃射,准許每人速射半個彈匣,目標敵軍中軍後營!”

“傳令兵,命令章火旺和鄧文龍,立即出城,口號,鰲拜已死,降者不殺!”

……

劉寒幾乎瞬間就完成了從唐僧到干將的轉變,他的表情凝重語調犀利,就如同之前就演練好了一般。

透過望遠鏡劉寒依稀能看到敵方的中軍大營,他十分明白,主將死了,二把手肯定在那中軍大營內,具體在哪個地方這不好說,但是沒有關係,火炮亂轟就是了,即使轟不到敵軍,也能使敵軍亂作一團。

在鰲拜身死的訊息還未傳遞到敵方全軍的情況下,在四周都處於極度混亂的情況下,在沒有高科技通訊裝置的情況下,一切的未知都將加重這種慌亂。

而對於一個軍隊來說,沒了軍心和主帥,副將又來不及接管甚至沒有機會接管,崩潰只要開始,就很難停止。

而一旦敵軍開始潰退,這場戰爭就差不多結束了。

這是劉寒在總結了明末諸多戰役後得到的結論,明末實在是冷兵器戰術和火器戰術的重要交界點。

在以前的一千多年時間裡,上陣殺敵一直都是主將衝鋒在前,彷彿只有主將與士兵一同衝上去,才能取得戰爭的勝利一般。

說白了就是武將猛,整個軍隊就猛,而一旦武將死了,整個軍隊就跟沒了魂兒一樣,古代戰爭更注重的是武將的武力值。

而這一切到了火器開始發力的時候就改變了,因為犀利的火器根本不在乎武將有多猛,不論武將的武功多牛逼,只需要一顆子彈,就能瞭解掉對手。

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特麼又準又快。

而再往後幾十年上百年,當火器成為主要攻擊手段時,不論是中華大地還是歐羅巴諸國,這種以武將為要的作戰方式才逐漸轉變。

劉寒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擊殺主帥,放大慌亂,然後派精銳騎兵猛烈衝鋒。

這是劉寒第一次在幾乎不藉助現代火器的情況下指揮作戰,說不激動是假的,同時他也是在賭,賭敵軍的副將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軍隊的控制和調派。

很快的,襄陽城的東城門和西城門被從裡頭開啟了。

“殺過去,誰敢讓八營蒙羞,老子殺了誰!”

“小的們,咱七營決不能讓八營搶了風頭,拿出你們的勇氣,殺韃子,掙積分!”

“鰲拜已死,降者不殺!”

“鰲拜已死,降者不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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