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咫尺山河從此異,平生意氣到今深(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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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穆袞便一步朝著李夢雲衝來,腳下的動作極快,影子在燈火之下如同鬼魅一般。

通背飛龍這綽號,體現的就是一個快狠準三字。手上的功夫快如閃電,腳下也絕不含糊。他這麼些年苦練通背拳和大聖劈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只是內力太淺,不能進一步精煉實力。

“嗖嗖……”

短短的一秒內,連續五拳就已經丟擲,連續向李夢雲的腹部打去。這五拳頗有銜接,在一種特殊的呼吸節奏下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攻出,層層遞進,若是第一拳沒有躲過,那麼接下來的四拳,只有吃下去的份了。

李夢雲見招拆招,只是沉膝拖步,躲過第一拳,緊接著雙掌接下後四拳,借力打力,將穆袞的身子送出。

李夢雲眼疾手快,繼續掌中凝聚內力,反手向穆袞的面門拍去。穆袞見李夢雲招式如此凌厲,暗叫一聲,向後退了一步,同時翻身舞動起身形,利用旋轉的拳風將其內力衝散。

見此,李夢雲才覺得一絲驚訝,這通背拳確實是拳速如風,在這般騰挪下居然連自己的內力都能淡化下去。

緊接著,穆袞飛身前挺,雙手開啟,攘臂向李夢雲的額頭打去。這一招“仙猿問路”,快上加快,而且看似衝取面門,實則利用臂展較大的優勢擊打其下盤,讓對面猜也不是,不猜也不是。

“啪……咚!”

但下面的戰局卻沒讓他如意,第一拳打在了李夢雲的雙掌之下,連消帶擋,第二拳改變攻擊軌道,卻又打在了李夢雲迅速抬起的膝蓋之上,膝蓋處的髕骨堅硬感直接讓穆袞有了退意。進攻無果,接下來失去平衡的便是穆袞了,李夢雲見準時機,一腳抬起踢在了穆袞的肚子上。

“唔……”

穆袞吃痛,直接抗下這內力十足的一腳,餘勁在他的腹部激盪開來,他面前撐身站起,繼續向前奔去。

步數虛幻無比,拳影更是疊疊相加。這一擊“白波皓皓”,穆袞是屢試不爽,很少有人能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全身而退,想到這裡,穆袞嘴角已經咧了起來,雙臂如同開龍脊一般,打得空氣“劈了啪啦”,震盪不已。

李夢雲沒做出太多的反應,連表情都未曾波動,她步伐輕盈地上前,化用一個巧勁,雙掌也像穆袞似的翻飛狂轟,一道道白色的氣流相繼湧出,堆積到一起,如同巨浪一樣打在穆袞的身上,用“北風呼嘯”破掉了穆袞的攻擊。

穆袞此刻心裡已經開始產生嚴重的自我懷疑了,渾身都被李夢雲的內力反震得骨節生疼,已然打出了內傷。

他啐了一口血沫,咬著牙,直接騰空躍起,作出一副極為標準的猿立姿勢,三步兩步飛空將身體射去。

一招“猿鳴驚山”,直接用出了穆袞生平最為拿手的絕學,調動起周身的內力,集中雙拳之中,威力也比“白波皓皓”大上好幾倍。

李夢雲雙掌凝聚內力,周遭的空氣都結出一絲寒意,只見她雙掌齊出,兩道凌厲的罡氣在雙掌間形成,形成了兩條白芒長蛇,纏繞上了穆袞的拳頭,緊接著,“咔嚓”一聲,白芒長蛇斷裂,化為一股股細微的內力,滲入穆袞體內。

此技名為“寒雲暮雪”,專門用內力深入敵人的體內進行摧毀。

穆袞頓時渾身劇顫,一聲悶哼從喉嚨裡溢位,寒意爬滿全身,變得無力。

眼看回天乏術,穆袞心中驚歎李夢雲那恐怖實力的同時,也想做出最後一絲掙扎,他重新抬起頭,硬挺著渾身的疼痛,手凝成猴爪狀,向著李夢雲的太陽穴扣去。

這一招“白猿摘果”,可謂是出其不意。只可惜,這種程度的攻擊,李夢雲只是一眼便將其看穿了。她皺了皺眉頭,不打算和這潑皮繼續打下去,於是掌作爪狀,凝結內力呈晶瑩的絲線狀,這白白的絲線直接勒住了穆袞的手臂和胳膊。

李夢雲稍微一用力,穆袞的皮肉就被這堅硬無比的絲線割得扭曲變形了起來,快要溢位鮮血。此刻的穆袞內心,才體會到了一種恐懼,那便是死亡。

“五行……五行傀儡!這就是您的絕技嗎?我,我認輸!”穆袞嚇得肝膽欲裂,聲音顫抖無比,也顧不得什麼面子,雙腿一軟,眼前一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算你識相。”

李夢雲將內力收回,撥了撥自己的玉指,臉色冷漠如霜:“看在你心繫朝廷的份上,這一戰我只用了三成功力,怎麼樣?朝中上下可盡是我這樣的人。為陛下效勞,是你的榮幸。”

李夢雲其實這句話是故意嚇唬穆袞,其實就她的武功來論,別說是朝中上下了,就放到江湖之中,都是屈指可數。不過穆袞也很是上道,聽了這句話後,更是震驚無比,他連忙點頭,忽而大笑起來:“哈哈,穆某是個粗人,這次是開眼了啊!”

隨後又是看向南宮辰,這次恭敬了許多,他三兩步來到他的面前:“南宮將軍,咱們來比試一番如何?”

南宮辰看了他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勢,暗笑地尋思著李夢雲的小心思,留手是留手,沒有向要害上打,但下招的力道可是不輕啊。

“算了,你身上有傷,改日再戰吧。”南宮辰淡淡地搖了搖頭,委婉拒絕。

“這傷勢不打緊,將軍,且看招!”

穆袞咬了咬牙,雖然他剛剛才碰過壁,但是他還是想把這兩個人挑個遍,從剛剛李夢雲的反應來看,是絕對不會對他下重手的。

既然這樣,他何不都試上一試?

“還想和我試?”南宮辰臉色微冷。

穆袞剛將右手舉起,想上前靠近南宮辰的身體,卻沒想到南宮辰比他還快一步,只是一息便來到了穆袞的面前,運轉內力,掌心激起一陣漣漪,力道適中,在穆袞的面前停下。

隨之而來的,則是內力散發出的濃郁光芒,蒸騰膨脹著,附近的空氣似乎受其影響而扭曲了起來,“哄哄”之鳴愈加激烈。

“好……好!”

若是自己被這一招強橫的內力集中,豈不是爆了腦殼了?

穆袞這樣想著,整個人已經被震撼得喪失了語言能力,木訥地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對他們的崇拜已經達到了極點。

劉深更是驚訝無比,雙眼空洞地凝視著這一切,李夢雲和南宮辰的實力,是他見也未曾見過的。如果朝廷都是人人懷有這種實力,那還如何與朝廷作對?

果然依附朝廷是最完美且安全的選擇!劉深脊背已經驚出冷汗,暗自品嚐著這種喜悅。

“好啊!南宮將軍這一手內力簡直堪稱絕頂!”

“原來……這內力還可以精深到這種程度嗎?”

場上無論是隨從侍衛,還是惡龍嶺底下的一幫小弟,都被南宮辰的手段震懾住了,無一不為其叫好。穆袞也不生氣,只是站在一旁傻樂著,好似輸的人不是他一樣。

李夢雲點了點頭,見南宮辰如此輕鬆地拿下穆袞,心頭上了一抹仰慕的情緒,微微揚起嘴角。見戰局已定,再比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這穆袞也應該是心服口服了,於是她便將名冊放到了穆袞的面前,對他使了一下眼神。

穆袞會意,當即將名冊接過去,三兩下把名字簽好。

“既然穆當家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明天且去朝中覲見陛下吧。”李夢雲微微一拂袖,想要離開這裡。

“報!老大,有人入侵惡龍嶺!夜裡人影幢幢的,根本看不清多少人。”

這句話一出,穆袞很是疑惑,也不相信。如今惡龍嶺已經依附朝廷,誰還能入侵惡龍嶺,那是什麼天大的膽子?

儘管如此,穆袞還是鎮靜下來,他不能在李夢雲和南宮辰面前丟臉,淡淡回應:“下去安排一下人手,清理一下,我跟你們去。”

穆袞剛剛踏出幾步,一個人影幾乎是一瞬間來到了會客廳中,迅速站立。穆袞見了,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大喝一聲:“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別急。”李夢雲見這些人的打扮,頗有幾分眼熟,立刻發聲制止。

這不是朝廷裡精心培養的組織——影衛嗎?影衛在中州有很長一段的歷史了。在中州正統大寧王朝時,就已經出現。影衛直屬皇上,由諭旨調配,不聽命於任何人。其中的人擅長輕功,特意用於傳輸重要資訊,如今盛世,沒有戰事發動,自然用不到這些人,如今怎麼突然間呼叫了這股力量?

李夢雲正訝異之際,面前的人朝著她和南宮辰行了個禮,恭敬道:“李大人,南宮將軍,屬下奉皇上之命,前來傳旨。”

“不必驚慌,自己人。你且說吧。”

南宮辰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影衛來講。

“大正王朝,十三年來,承平盛世,歷久見貞良。當今碧海經飄搖於江湖之中,尚未可知,成孤之心頭大患。凌雲劍荊天已經回到中州,若是見到其人,爾輩速速將其拿下,捉拿朝中待議。”

說罷,影衛又補充道:“穆掌門,到現在為止,點蒼派、青陽閣這些門派也早已響應了朝廷的號召,還請你們也儘快行動。”

將皇上的旨意傳輸完畢,影衛便施展輕功,飛速離去。

得知了這些後,在座的所有人無一不是大驚,臉色陰晴變幻激烈無比。尤其是南宮辰,面色陰沉得可怕,眉宇間閃過一絲擔憂。

荊天啊荊天,你現在回到這中州來幹什麼?豈不是找死嗎?

怎麼辦,難道要暗中保護嗎?等等,既然朝廷知道了荊天迴歸,那風雲會必然先一步知道此事,也已經有了行動。

為今之計,應首先去風雲會報到,再做打算。

李夢雲思索了一陣,也想起來了荊天究竟是誰,曾經她還見過荊天一面,知道他大體的樣貌長什麼樣子,她自信地笑了笑:“我為你們作一下他的畫像,你們憑藉這幾個外貌特徵去抓來合適的人即可。”

南宮辰又是一沉吟,看了李夢雲一眼。在一旁站著的穆袞卻是反射弧很長,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本來他還想答應,但是下一秒卻想到了些什麼,連忙說:“明天我還要處理寨中大小事宜,然後面見聖上,恐怕不能第一時間分派人手啊。”

這倒不是穆袞慫,事情趕在一起了,他也沒什麼辦法。

李夢雲點了點頭,也沒為難穆袞。這時,劉深卻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若是能夠將這荊天抓去,以後黑水寨在江湖之中的名號必然傳來,也能成功躋身江湖名派,這是何等的好事啊?

權衡了一番利弊,他直接上前一步,單刀直入地毛遂自薦:“兩位大人,此行我願前往,帶上我一個吧!”

李夢雲瞥了劉深一眼,黛眉微挑,莞爾一笑,語氣頗為戲謔:“就你?”

“李大人!帶上我吧,我決不負您的期望!”

“那好,給你一個展示的機會。”

“多謝大人!”

劉深見李夢雲同意了,頓時欣喜萬分,連忙作揖行禮。而李夢雲卻不是很在意,她不相信此人能抓得到凌雲劍荊天,不過有一個免費的炮灰,誰能不去指使一下呢?

李夢雲和劉深準備離開,可沒走幾步,李夢雲見旁邊的南宮辰還愣在原地,不禁發問:“南宮將軍,不一起走嗎?”

“啊哈……我就算了吧。此次外出,已經晾了我那些兵好多時間,要是再不盡快回去,說不定他們會放縱成什麼樣子。”

南宮辰只是想回到風雲會拜會那些人,哪裡有空陪他們繼續找荊天,於是便隨意編了一個理由。李夢雲聽了這話後,眉頭一皺,南宮辰手下的兵一向是訓練有素,他也對部下很是自信,怎麼這麼著急回到軍中?

李夢雲只是感覺一些古怪,也沒太懷疑他,只是點了點頭,關心囑咐:“路上小心點,這幾天大家休息都不是太好。”

“好。”

南宮辰對兩人微笑了一下,便離開。回過頭的那一刻,南宮辰的表情迅速變得嚴肅了許多,眸子之中溢位急切的目光,刻不容緩。

……

中州這邊,荊天和董賢等人已經在王府附近觀察了很久,時刻關心著王府的訊息,那般祭天教的人行動也越來越緊密,躲避著那些陰陽教眾的追擊。

自從祭天教的人失去祁經綸的領導後,底下的人如同一片散沙,明面上是一個教派的人,實則暗地裡成立了各個小的團體,各自稱王。

不過,他們的目標都是一個,那便是和陰陽教以及一切看不起他們的人作對。

這一日正午,荊天和公孫南坐在閒靜的茶館之中,帶著斗笠,遮擋著他們的面容。他們看似漫不經心地飲著茶水,耳朵卻豎起老高,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不一會兒,一個同樣戴著斗笠的男人進來,朝著二人走來。

“怎麼樣了?”荊天見董賢進來,連忙發聲詢問,聲音變得老細,只有他們三人能夠聽到。

董賢搖了搖頭,坐在了兩人的面前,攤開一張紙,說道:“這是我最近記錄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幾個法場的地點。朝廷這幾天殺人殺瘋了,法場是輪番地調換位置,有的法場鮮血都已經濺得七丈遠,一眼望去,無處不猩紅,甚是可憐啊!”

“昨天,祭天教的人又把王家最後一個漏網之魚抓住了,據說是後廚打下手的小童,才十一二歲,這幫畜生真能下得去手!”

說著說著,董賢氣得直捶桌子,但是也要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壓低自己的語氣,臉色憋得通紅,眼神也是向下看去,鬱悶無比。

公孫南也被朝廷的雷霆手段震懾到了,簡直是慘絕人寰,這究竟還是不是人間?她真想去大殿之上,去質問公孫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這還是她的伯父嗎?

面對自己親人如此無情的手段,她只好認命,同時為其感到不齒。

荊天反倒是沒有那麼驚訝了,不知為什麼,這幾日的他異常平靜,沒了之前那麼震驚。彷彿是這些經歷,根本在他的內心激不起波瀾,亦或是這些經歷,他都曾經歷過一樣。

他惝恍一陣,那陷入迷霧之中的感覺再次襲來,痛楚泛於心間。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絕美的臉龐,她在他面前,總是充滿了活力,總是那麼精彩奪目,讓他忍不住心馳神往。可惜他們之間,永遠是咫尺之遙,不可逾越。

這人到底是誰?已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幻覺之中。

荊天搖了搖頭,清醒了一陣,嘴角又起一絲苦笑,他穩定下情緒,淡然地問:“你說的那個小童,明日幾時行刑?”

“城北午時。”

董賢脫口而出,隨後又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讓他感覺十分不安。他一隻手將荊天拉了過來,連忙急聲問道:“你要幹什麼,你不會是想劫法場吧?別鬧!這件事已經如此,你我都無法改變了。”

荊天笑了笑,搖了搖頭,他不是那麼魯莽的人,只是這一次來王府,實在是感慨萬千,眼見著全家老小全部赴了黃泉,雖不是親眼目睹,但總是心中有所芥蒂,思來想去都難以釋懷。

“不是,只是這一次,我想去那裡看看。”

“嗯,去看看可以。媽的,越想越氣,這朝廷如此做,肯定是為了那碧海經。殺一儆百,真不是大丈夫所為。”

公孫南聽二人的話後,也下定了決心,她靠近了二人,低下頭來,面色有些憔悴,輕聲開口:“我也想去看看。”

“可以,我們一起去。此事一定要告知風雲會的兄弟們,明天有的是時間忙起來了!”

董賢將紙張收起來,帶著二人繼續離開此處躲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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