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還嗟狂客窮途惡,也嘆英雄歧路難(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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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沮濬平這話後,鐵達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光,大笑著:“沮兄,沮兄!”

“你看,舵主。沮前輩都已經答應了。”

連沮濬平都如此痛快,絲毫沒有擺出架子來,李清音也不再插手訓斥。只是豎起劍眉,用美目狠狠地瞪了鐵達一眼。

賈道言聽了鐵達那如同銅鐘般轟轟作響的笑聲,心裡直是兀自驚慌,不斷地罵著鐵達沒分寸。雖說這荒郊野外的,但真能保證附近沒有朝廷人士的眼線?

“鐵兄……鐵兄!莫要再大吵大嚷,恁時把人全吸引來了!”賈道言急得上前抓住鐵達的袖子,焦急地勸解。

“會有人嗎?”鐵達也覺得自己有些過火,聲音漸漸弱下來,茫然看向眾人。

董賢聽了聽四周的動靜,搖了搖頭,道:“不太確定,我前去摸索一番,你們在此駐步。”

董賢上前走了幾步,看了看遠處的情況,也未覺得周圍會有什麼人,畢竟誰會在大黑天,出現在這荒郊野外呢?

剛想離開,前方頓時閃過一陣紅亮,董賢一驚,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一看,果真是紅色的光亮在不遠處一閃一閃的,疑似是火把照明下擴散出來的微弱光芒。

回到眾人面前,董賢立刻彙報了此事。李清音疑慮了一陣,看向沮濬平。沮濬平也知她是何意,沉吟了下,便道:“我們上前去看看,辨明那是何人,再離開。”

李清音也是這樣考慮的,於是便帶著眾人來到了火光所在處,遮蔽了身形靠近後,將目光投向那裡,沮濬平的神色立即變得震驚不已。

那裡,祿嘯林被綁在一根粗壯的木樁之上,雙手反剪著,衣衫不整地倒在那裡,皮肉綻開不少的血印,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

李夢雲深知演戲要做全套,周圍的侍衛們都將火把高高舉起,照得這裡亮如白晝,同時高聲大喊造勢。為了不讓他們感覺意圖太過明顯,還在外圍包了一圈兵士來守護這裡。

李夢雲揮舞著手中的鐵鞭,此刻已經被火焰燒得通紅,猛地施力抽打在祿嘯林的身上,大喝呵斥著:“說!沮濬平和風雲會的人究竟在哪裡?”

祿嘯林感受到李夢雲與他交匯的眼神,忍受著這份劇烈的痛苦,扯了一下嘴角,大吼回擊:“我不知道!”

“狗官,你就殺了我吧!”

李夢雲笑了笑,狠厲地回應:“你以為我不敢嗎?現在的你僅僅是有剩餘的價值,若是執意尋死,我也不吝嗇成全於你!”

聽到這裡,沮濬平明白過來了,老祿是被李夢雲抓了過來,拷問著他們的下落,祿嘯林誓死不從。

可憐老祿這個老實人啊,這麼些年沒有和他聯絡過,現如今居然淪落為這般田地,不禁讓沮濬平心生感慨。

同時心裡惻隱之心泛動,想要救下祿嘯林,他可是為了自己才被抓起來,若是隔岸觀火,那怎麼成?

沮濬平望了望在一旁同樣愁緒滿目的李清音,以及風雲會眾人,收回身來,低聲詢問:“我們到底救是不救?”心裡卻早就蠢蠢欲動,開始迫不及待地想要衝下去,隨後再將祿嘯林救走了。

李清音知道祿嘯林是沮濬平的老友,如今下場還這般慘烈,替他們擋了一次無妄之災,心裡當然是不好受。她微微頷首,玉手一抬,向大家示意道:“救。”

“大家準備就緒,發起奇襲,速戰速決。”

“是!”

董賢和鐵達開始將自己身上事先準備好的暗器盡數取出,藏在了袖裡袍中,只等李清音一聲令下。

“散!”

風雲會眾人立刻將位置散開,分別從各個角落開始出發,沮濬平還是老樣子,將海氣屍蟄彈扔在了人群堆裡,霎時間黃色煙霧四處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現場。

“有埋伏!”

“準備戰鬥……”

官兵們四下張望著,佯裝亂作一團,將兵器握在手中,不一會兒,腳下一輕,身子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李夢雲見狀,不出所料地笑了笑,這海氣屍蟄彈的催眠威力固然很大,但若是提前將百會、迎香、印堂,合谷四大穴點下,封鎖住嗅覺感知後,這東西頂多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

適才她早已命令底下的兵士將這四大穴位守好,接下來只配他們演一齣戲,誰奇襲誰,也未可知。

李夢雲這樣想著,嬌軀震顫一番,也很是配合地倒了下去,眼神則是一直盯著祿嘯林那邊看。祿嘯林未提前點穴,此刻的他精神有些萎靡,昏昏欲睡,但也沒完全失去理智,兩眼一睜一閉,還在堅持著清明。

風雲會一眾人士把圍在這裡的守衛收拾掉以後,便來到了祿嘯林的面前。沮濬平如舊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送到他的口中服下。同時為其點穴,讓他暫時安定後,把纏在他身上的綁繩解開。

這時,祿嘯林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許多,他微弱地喘息了一聲,看到了沮濬平和風雲會眾人後,大有深意地嘆了口氣,支支吾吾道:“多謝……多謝沮兄和豪士們搭救。”

李清音感覺祿嘯林的臉色有些古怪,表情很是複雜。不過她也沒有懷疑,只是覺得祿嘯林劫後餘生,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她上前一步,對祿嘯林問道:“祿前輩,你的身手高強,怎麼會被六扇門的人抓住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祿嘯林沉吟了,面色僵成一塊,根本不想回答李清音的問題。沮濬平看兩人都閒聊在了一起,更是有些急了,他邊扶起祿嘯林的身子,邊催促著開口:“有什麼話,等出了這裡再說。”

說著,直接借力一甩,將祿嘯林抗在後背上向前衝去。

李清音眉頭微鎖,只好跟著沮濬平一起離開,風雲會眾人則是在後面跟隨。

躺在地上的李夢雲,見到這一幕,嘴角頓時翹起一絲危險的弧度,殺意隨著微笑漸漸顯露出來,她眸子一瞪,定格在了李清音的身上。

這幾個人之中,除去沮濬平,就屬她的武功最高,一會兒若是先解決了她,那麼風雲會必將群龍無首,剩下的人只會是待她宰割。

如此想著,她調動起內力,指尖運轉起功法,雙手共十指慢慢牽起透明的絲線,泛起淡淡的光芒,跳躍靈動著,朝著李清音的身上延伸過來。

這“五行傀儡”的技巧,已經被李夢雲掌握得爐火純青,故而這絲線貼離李清音只有五寸距離時,李清音居然沒有做出任何察覺。

等到這絲線已經觸碰到李清音的毛髮之上時,她才突兀驚醒,猛地向後翻滾。不過為時已晚,李清音剛踏過了幾步,便被十根絲線扯了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

李清音發出一陣嬌吟,沮濬平率先發覺過來,腦子裡還沒明白為什麼李夢雲沒中了自己那海氣屍蟄彈的影響,但還是上前一步,想要搭救。

這時,攀附在沮濬平身上的祿嘯林猛地一施力,沮濬平立馬感覺到傳來的一陣沉重感,腳下不穩,踉踉蹌蹌地向後栽了過去。

“老祿,你幹什麼!”

沮濬平一慌,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甫一回頭,沮濬平的脖頸便被祿嘯林勒住,那剛猛的力道一時間讓沮濬平難以調動內力掙脫,身上的重量還越來越動,祿嘯林持續運功發力,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衝腦門而上,呼吸更為困難。

瞅準時機,祿嘯林猛地將沮濬平壓倒在地,掏出準備已好的繩子,迅速捆綁住了他的雙手,一腳踩在了沮濬平的身上,阻止他繼續亂動。

沮濬平根本無法相信發生的一切,他用著質疑的目光凝視著祿嘯林,唇齒之間來回顫抖,擠出一陣哽咽的聲音:“你……老祿……你居然跟著這幫狗官來埋伏我們,你到底怎麼了?”

他試圖掙扎,卻被祿嘯林一把抓住後頸,力道十足的一擊更是讓他幾乎脫力。只見祿嘯林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回應:“我和李主管早已等候多時,你們還真是一群蠢貨,甘願自投羅網!”

這些無情的話語,沮濬平怎麼也無法想象是從祿嘯林的嘴裡說出來的,他平穩了一下呼吸,儘量不讓自己太過急躁,繼續咬牙問道:“是不是這些狗官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才將你變成這樣的?你為什麼不早些找我!”

祿嘯林聽後,眸中流出一陣異彩,他的心中也是一陣翻騰。兄弟鬩牆,這是他怎麼也無法接受的。

眼看那邊打得火熱,李夢雲大笑了笑,調動絲線的位置將李清音拉了過來,飛身一腳踢向了她的小腹,將其擊飛出去數十米外。

一聲悶哼,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嘴裡噴出,頹然倒在地上。

“你可不能亂說啊,沮前輩,這可是祿前輩自願加入我們的。是不是呀~祿前輩!”

李夢雲的聲音輕柔悅耳,但此刻卻如同魔咒一般縈繞在祿嘯林的心間,震懾著他的魂魄,讓他無法反抗。

“是……”

祿嘯林鬼使神差地回應一聲,低下頭來,不敢看沮濬平的眼睛。

沮濬平啐了一口血沫,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祿嘯林和李夢雲,好似能噴出火焰來將此二人吞噬殆盡一般。

董賢看著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來的李夢雲,心裡直是打著突突,完全沒底氣來面對。眼下的局勢,他們也只能自認倒黴,誰叫他們真的中了這苦肉計呢?

粗鄙,但管用。

李夢雲舉手投足之間,無不釋放著化境武者的強大壓迫感,每一步都足以扣動心門。風雲會眾人咬緊牙關,只聽耳邊傳來一陣陣空靈且傲慢的聲音:

“風雲會殘黨餘孽,你們聽著。目前,你們的李舵主身負重傷,江裡混龍也被擒住,已經再無回天之力!識相的,還是乖乖交出武器投降,我還能念你們是武林豪傑……”

沒等李夢雲把話說完,鐵達耐不住性子了,大吼一聲,直奔著李夢雲衝去:“媽的,狗官,老子今天不宰了你!”

鐵達只好憑藉著怒火和罵罵咧咧的話語,來掩蓋著自己內心的恐懼。李夢雲見此,只是輕輕一笑,不慌不忙地向後閃去,玉指輕彈慢勾,兩道內力形成的絲線直刺入鐵達的心口處,鐵達頓時感覺到心臟微微一窒,痛得齜牙咧嘴,一下子倒在地上,瘋狂地捂著自己的胸部。

李夢雲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鐵達,臉色沒有一絲的憐憫,譏笑道:

“水火兩形,已經在你的心間交匯。且看你命數如何,若是你生命力頑強,活上個一二天也沒問題。可是等得你體內的內力被我這兩根絲線撥弄得喪失殆盡了,那你就要小心了。”

語畢,李清音一臉擔憂地看向鐵達。這五行傀儡技法,李清音剛剛捱住了一下,現在尚且緩不過勁來。現在鐵達直接被戳了個透心涼,可見下場該會如何。

一定要有人為他運功,祛除心臟內的那兩根由內力形成的絲線才可,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其他人尚且自顧不暇,怎會管得到鐵達的身上?

現在,場上只剩下了賈道言和董賢。賈道言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適才莽撞的鐵達,一臉嚴肅地望向李夢雲,雙腿卻止不住地顫抖。

若是正常對抗的話,李夢雲和祿嘯林兩個人,決計不會將他們拿下,可現在他和董賢兩個宗師巔峰,如何打得了李夢雲這個化境?

果然不出所料,李夢雲和祿嘯林輪番出手,董賢和賈道言不過五十回合便敗下陣來,被捆綁在一起,如死狗般丟在地上。

“狗官!畜生!只會用這些陰謀詭計,算什麼好漢?”董賢氣得肺要炸開,向李夢雲破口大罵。

“好漢?這不是對你們的美譽嗎?我只不過在朝中做官的一位小女子罷了,算不得什麼好漢。”

“你說狗官也罷,畜生也好,現在你們就是敗了。而敗者,態度就是這樣的嗎?”

說罷,李夢雲抬起玉足,踏在了董賢的臉上,董賢臉上怒意更甚,不服氣地掙扎著,但也無濟於事。

正興奮之際,在不遠處盯梢的劉深連忙回到了李夢雲的身邊。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於是很樂意地做起了收集情報的工作。

“李主管,南宮將軍來了。”

“將軍……他來了嗎?”

李夢雲聽了劉深的話後,眉梢一挑,露出一絲喜色,連忙上前去找南宮辰的影子。

真是……讓我這一介女子獨自承擔這一切,直到現在才來……

不一會兒,李夢雲望見南宮辰的影子,正朝自己飛奔而來,一擁而上,頓時南宮辰的懷裡泛起一陣清雅的幽香,氣息溫黁。

南宮辰才下了馬,看了一眼李夢雲,再看了一眼沮濬平等人,眸中收斂一絲情緒,柔聲回應:“夢雲,我來了,讓你們久等了。”

“嗯。”

李夢雲鬆開了南宮辰,巧笑倩兮地看著他。

南宮辰在心頭暗歎一聲,看來這一次不來的話,果真風雲會的人就要被抓到朝廷那裡去,真是千算萬算終是失算。

本來,他在城西巡視,拖著軍隊的節奏,不發兵抓捕風雲會的人。但很快就在城西遇到了霍之榮,在他的口中,他得知了李夢雲和祿嘯林的這出苦肉計,就知道風雲會眾人不會坐視不理。

果然,都大意了。

南宮辰上前一步,來到了風雲會眾人面前,此刻的他們渾身上下盡是狼狽之態,他向李清音投了一個不著痕跡的眼神,隨後不再看向他們。

“恭喜你了啊,夢雲,這麼輕易地就能將第三分舵的人一網打盡,真是太好了。”

李夢雲一聽他如此誇獎自己,笑得更燦爛了,一改剛剛霸氣的面容,變得小鳥依人起來。

“沒有啦。還沒一網打盡呢,第三分舵還有一個病神醫蒔再春,這個人才是最難搞定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且醫術高明得很。”

“此等人才,不知為何不為朝廷所用。若能如此,定是大展宏圖啊。”

李夢雲攥成拳頭,一臉激憤的樣子,對風雲會這幫人甚是不解。

李清音聞言冷笑一聲,剜了李夢雲一眼。南宮辰低咳兩聲,儘量為李清音傳遞暗信,讓他們放心,自己一定會救他們出去。

在來之前,自己只是準備了一小隊的人馬前來“支援”,也是為了掩人耳目。而且,掠地神鷹莫永望也帶著風雲會二分舵的人向這邊趕來,相信不久他們便會和自己這邊對上。

南宮辰來到這裡後,李夢雲那簡單的念想也滿足了,便對南宮辰問道:“要不,我們直接將他們抓回去,待到朝廷那邊,讓陛下問他們的罪?”

南宮辰聽到李夢雲這麼說,當即就慌了,莫永望他們還沒有來,這要是走了,豈不是沒辦法救李清音他們了嗎。

南宮辰暗想,絕對不能答應。

“夢雲,這幾日兵士勞累過度。你我體力尚可消化這困頓之意,但是你看看周圍兵士們的精神狀態,已是哈欠連天,怎麼再趕夜路?”

“不如在此,就地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也不遲。”

李夢雲聽了南宮辰的話後,也覺得有些道理,看了看旁邊的兵士,都是耷拉著眼皮,眼泡更是紅腫不堪,明顯一副疲倦至極的樣子。

“好,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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