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見千秋依古樹,猶能一笑泛輕舟(4)(1 / 1)
而且剛剛就華成素和那人戰鬥之時,也苦苦堅持了一陣。
他就不信華成素還能行!
要是得到木有思親自上場,那這……可成何體統!
絕對不行!他必須端一端這宗師的架子。
得到了木有思的應允,木無塵飛身上擂,雙目緊盯著華成素,一拱手道:“華姑娘,讓我來會一會你吧。”
“來吧。”
儘管是木無塵,華成素也不放在眼裡,只是步法微微變幻,不再以之前的步法對陣。
華成素步影重重,每一步都帶著危險的氣勢,罡風飄舞,正是“風影步”嚮慕無塵衝來。
木無塵被這速度驚到,打了個冷戰,連忙向後飛去,同時一掌和疾行的華成素相對。
這一掌對上,木無塵肩胛骨猛地一震,傳在身上的一陣巨力使他直接咧大了嘴,死死地咬著牙,看上去很是吃力。
華成素的內力簡直是高上他太多,這樣一來,自己支撐不住,遲早是敗下陣來。也正是這磅礴無比的內力,能讓華成素堅持戰鬥如此之久。
木無塵直是抵擋不住,快步向後退去,而華成素絲毫不讓步,上前繼續捉木無塵的破綻。
明玉安在底下看了這麼半天,對華成素今日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很是吃驚。
她現在的內力,就算是沒有個化境中期,那在化境初期也是佼佼者了,整體實力和他也相差不了多少。只不過明玉安見華成素並沒有用出全力,似乎是在積蓄實力,迎接她要正視的敵人。
有意思,說起來,他們這一輩裡,天賦異稟的人還是真多。比如陰陽教的聖女曲飛鳶、青陽閣的大弟子林景化,實力都相當不錯。
明玉安對華成素來了興致,繼續向前看去,只見華成素的身影輾轉騰挪,讓木無塵辨別不清方向,只能苦苦對招。
但他的內力卻不如華成素,這樣一來,內力成倍地消耗,狀況很是糟糕。
木無塵稍一不慎,華成素已經到了他的身邊,起手就是一招“蒼鷹搏兔”,直接抓住了木無塵的雙肩,身形帶動著他的肩部一轉。
木無塵的下盤登時不穩,向後倒去,華成素直接雙掌一推,強大的內力在此刻瞬間爆發,將木無塵打落擂臺。
木無塵一臉茫然,渾身痠痛,甫一站起,就聽到華成素那悅耳的笑聲:“木公子,你的實力確實可以,能在我全力以赴的進攻之下,撐過第十個回合。”
木無塵本想著自己就算是不能勝過華成素,那也能傷到她,為後面的人奠定優勢,哪成想自己敗得如此之快!還被華成素嘲諷了一句。
木無塵感受到華成素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氣勢也減弱不少,只好悻悻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華成素見木無塵敗陣,氣勢更是凌厲,抬起俏臉,黛眉一豎,厲聲嬌喝:“還有誰和我一戰!”
西域七俠見他們中的二位都已經落敗,也像是個折了羽翼的病鳥一樣,哪還有先前一般強盛的氣焰,蹲在一旁悶聲不吭,更不敢和華成素對視。
見底下一片死寂,華成素冷笑了笑,負手踱步,視線移來移去,沒個定數,忽然,她雙睛猛定,落在了木有思的身上,大有深意地笑了笑:“既然諸位都不想上擂一戰,便是要我親自挑選對手了是吧?”
底下眾人,不論是六尊耆,還是七位俠士,面色陡然抽搐。
天通宗這位少宗主可謂是在這場切磋之中佔盡了風頭,居然還到了無人敢戰,需要守擂者親自選人的地步。
真是奇恥大辱!
木有思坐在一側的位子上,雙手不安分地抓著椅子,剛好碰上了華成素那雙迎面而來的炙熱目光,不知怎的,居然讓他感覺到了如臨大敵,頗具幾分壓迫感。
只是盯了木有思看了有一會兒,華成素又將視線遠投向人群之中,朗聲道:“我聽聞西域的門面,乃是六尊耆。而其中,內力甚深者,當屬玄旨聖木前輩。晚輩想和這位木前輩切磋一二,不知大家意見如何?”
語畢,四座皆驚。
玄旨聖木有思聽了這話,更是皺緊了眉頭,沒發一言。
底下可謂是炸開了鍋了,此等狂女,他們從前聞所未聞。
木有思是什麼身份的人?那可是和華高翮父輩縱橫武林的人。華高翮今歲才五十有四,六尊耆中年齡最小的都已經六十四歲了,眼界和閱歷都在華高翮之上,早就是她父輩的前輩了。
如此跨越輩分、跨越層級地挑戰,這……這不是胡鬧嗎?
“華女俠莫不是瘋了?我知道她的武功很是高強,但挑戰六尊耆,未免太過不自量力!”
“對啊對啊!”
“這……也不一定,據說六尊耆化境悟道後,實力便很難有所精進,說不定真的能勝了木前輩呢!”
觀者眾說紛紜,你來我往,氣氛已然沸騰起來。
然而,木有思仍舊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而華成素見時候已到,便莞爾一笑,對木有思道:“木先生,您意下如何?”
華成素的聲音清脆悅耳,聽上去極為舒心,可木有思卻有些動搖了,沒有適才那麼淡定,他眉心微蹙,這才明白,華成素這般鋪路,就是為了引他出手。
好啊,小姑娘,想借切磋之意,為你的父親找回顏面,原來如此。既然這樣,老夫我便成全你。
他從牙縫裡緩緩地擠出幾個字來:“華姑娘,請!”
“那晚輩便獻醜了。”
華成素輕輕點頭,旋即腳尖微動,身形飄渺如同一縷青煙,直接從擂臺中間飛掠到了另一邊,為木有思騰出空地。
木有思見狀,雙眸一閃,也隨之踏前一步,與華成素相對而立。
“請。”
十息走過,兩人俱是一動未動。木有思雙眼微眯,仔細打量著華成素的狀態,愣是沒瞧出她有什麼疲憊之感,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天通宗這位少宗主,當真是名不虛傳。
“既然華少俠不想出招,那老夫便不客氣了。”
木有思低喝一聲,腳尖猛然蹬地,身體頓時彈射而起,一掌拍向華成素的腦門。這一次,他並未使用內勁,純粹是肌肉帶動起來的爆發力。
華成素面容平靜如水,右腳向前輕輕邁出半步,右掌迎上。
同樣,華成素也沒有動用內力。
兩掌在半空相遇,力道十足,其反震力將兩人皆拉開了數米開外。
這一番試探下來,兩人打了個平手。
抬下眾人見此,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不斷地為木有思喝彩:
“木前輩,這一招真厲害!打敗她!”
“對了,剛剛誰說的她能打敗木前輩的?”
華成素也意識到,木有思不是前面那些庸俗之輩,便也打消了繼續試探的念頭,玉手輕搖,平穩了一下氣息,將背後的長劍拔了出來。
霎時間,劍吟瑟瑟出鞘,劍氣吞吐著些許寒芒,青鋒凜冽,太陽光照在劍身之上,折射出雪亮的銀輝,令人不寒而慄。
一劍在手,華成素氣場也強大了許多,只見她身姿瀟灑,仿若天仙下凡,氣質脫俗。
木有思見此,瞳孔驟然一縮,心裡一陣駭然。
此等氣勢,竟比他還要高上幾分,絕非一個三十幾歲的女子所能擁有的。
華成素將劍虛空點畫,內力迸發而出,須臾之間劍氣激盪,裹挾一抹青光閃耀。
木有思見其提劍直直刺來,頓時一驚,也不含糊,催動起“玄旨大謠”,內力在丹田之中湧現,手上翻飛出無數倒殘影,將華成素的劍氣化解開來,自己則是將重心放後,快速閃去。
華成素豈能讓他如意,玉步一轉,腳下凌躍飄舞,泛起點點輕煙飛動,虛影一劃,立即來到了木有思的面前。隨即她手腕輕輕一揚,攜劍掃去,直奔木有思胸膛。
木有思實在沒想到這起勢如此之快,立刻運轉“玄旨低言”,內力在口中吟詠一陣,身形瞬間倒退數十米,離開了華成素的劍氣範圍。
華成素沒能擊中木有思,並沒有惱怒,只是輕輕一笑,手中寶劍再度出招,身形猶如鬼魅一般,追逐著木有思,一連串的招式朝木有思襲去。
幾回追逐下來,兩人已經博弈了一百多招,招招兇險至極。木有思也沒有想到,她的劍術造詣居然如此之高,稍一不留神自己定是落敗。只可惜他手上並無長物,單憑內力也抵禦不了她那無匹的劍氣。
很快,木有思變得有些吃力,被華成素凌厲的招法逼到了角落。華成素照著木有思的面門又是一斬,也正是這一斬,給木有思逼出了真火。
木有思甩開鞭手,帶動內力將華成素的劍彈開,一副狼狽的模樣看向華成素,不知不覺地喘起粗氣:“小娃娃,看來不用點真本事,你真的太狂了。”
華成素見木有思仍舊逞強,心頭卻是格外舒暢,她抬起頭,微笑道:“既然這樣,那晚輩也不會留手了。接下來我不會再用天通宗的武功,而是用我的一個故人,與我一起研發出來的招式。”
“此技名為照水劍訣,前輩且看好了。”
底下的明玉安聽到這照水劍訣,神色一動,不再淡定了。
華成素,字照水,江湖人送綽號碧雲舒。無論是名字號,都和荊天遙相呼應。曾經的他們,當真是天作地設的一對。
此劍訣還需配以荊天為她量身打造出來的紅塵心法,才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威力。
凌雲對照水,碧海對紅塵。真是巧妙。
不過,她不是自打與荊天反目之後,發誓再也不用《照水劍訣》這樣的“破劍法”了嗎?怎麼突然間在這萬人矚目之中,使用此劍法?
難道,她真的悔過了?
一想到這,明玉安不禁冷笑一陣,搖了搖頭,打消了他的猜想。
像她這樣無情的女人,怎麼可能。
臺上的木有思,內心的震撼比明玉安還要更甚。
在華成素話音落下之際,木有思明顯能感受到華成素的氣息又暴漲了許多,這完全不是開玩笑的。
華成素展開劍式,周身的內力正在進行飛速的流轉,劍氣像是流水一般絲絲縷縷地從劍尖處噴薄而出,先是劍身,而後華成素的全身都被這股磅礴的劍氣纏繞,劍芒翕忽,青色的劍光上下跳動,暗藏無窮的劍意。
“你……年紀輕輕,劍意就這般雄渾!”木有思整個人徹底被鎮住了,呆若木雞,連話也說不清楚。
居然能夠劍氣化形,看來華成素的內力和劍意俱已化境。
木有思腦海飛轉,怎麼想自己都是沒有機會了,想來也是慚愧,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居然沒有一個小娃娃武功境界高!
“天雲在水。”
華成素空靈吐字,聲音悠悠傳來,劍尖處一道白光乍現,如同水紋波動一般,在木有思四周盪漾開來。
周圍的氣流彷彿都向這裡匯聚,劍氣開路,一道白茫茫的狹長斬擊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橫衝而來,欲要將木有思吞噬。
明玉安瞳孔大震,大為驚異。
這婆娘瘋了,如此不作思忖地下狠手,怕不是要鑄成大錯。
而另一邊華高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朝著朗霈大喊:“夫人,快去幫木前輩解圍!”
朗霈反應迅疾,立刻飛身而上,雙手將內力揉捏成一團,與木有思的玄旨大謠融合在一起,抵擋這道劍氣。幾道剛猛的內力登時在其間震盪開來,朗霈瞅準時機,抓起目瞪口呆的木有思撤離擂臺,免受餘波的衝擊。
下臺時,朗霈給華成素投了一個責怪的眼神,華成素也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沒有留手,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朗霈幸好不負眾望,這才讓華高翮出了一口長氣,看向回到原位的朗霈,對她猶自心悸地說道:
“剛剛素兒那一擊,如果要是我硬接下來的話,起碼也要用出七成以上的功力。這劍訣果真可怕,不知素兒留沒留手,若真是留了手,那就更可怕了!”
“不過,我也放心了,素兒的實力和我相差無幾,或許時機成熟,她自然能接管咱們天通宗,成為合格的宗主。”
華高翮既高興,又無奈地笑了笑,她這女兒,若是性子再成熟一點,那就更好了。偏是這脾氣死活不改,還總是一意孤行。
臺下的人,盡被剛剛華成素的那一道斬擊給震撼住了,生活在西域,他們哪裡見過此等陣仗,完全嚇破了膽。
“這……這怎麼可能!”
“剛剛劍氣,是不是有一陣作了龍吟?還有一道虛影?”
“別疑神疑鬼的!這也太可怕了。”
“這是不是華女俠動了殺心?才用此等殺招!”
這句話一出,場面氣氛直接變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對勁,眼裡盡是對華成素的恐懼,有的提議一起離場。
華高翮從剛剛的喜悅中脫身出來,見眾人的詭異反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出聲為自己女兒辯解:
“這一招,是小女想為大家表演一下,並非有意要傷了木前輩。此招聲勢浩大,實則威力一般。剛剛你們也見到了,木前輩並無大礙!你們看。”
眾人聞言,連忙向木有思看去,只見木有思雖然是一點傷勢也沒有,但臉色已經蒼白無比,意識不清,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他看向眾人,點了點頭,輕輕開口:“華少宗主確實武功絕倫,木某技不如人,認輸。”
說完這句話,木有思整個人癱軟了下去,沒了半點力氣。
有了木有思的口證,眾人皆是五雷轟頂,陷入了沉默之中。連六尊耆中的木有思都敗了,接下來繼續打擂還有什麼意義?這下,他們不得不承認華成素的實力,確實比他們西域的俠士強了。
底下的人臉色不免變得有些沮喪,低下頭來,雙目蒙上一層水霧,心中不甘。
國主花有年見打擂,竟過了這麼長時間,已從早上打到了下午,也覺得差不多了,便掛上一絲慈祥的笑容,邊走邊道:“華少宗主果然是年輕俊才啊,武功竟然比六尊耆還要高上一籌。”
“既然如此,那我宣佈,這一次比武大會的獲勝者是……”
沒等花有年把話說完,華成素則是美眸一挑,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將話打斷:“恕晚輩無禮,我有話想對大家說。”
“其實西域並沒有輸,我還知道一人,此人為逍遙酒徒,明玉安。
此人之前乃是中州俠客,十三年前曾來到西域避世。我現在還沒有和他交過手,所以西域,根本算不上是無人。”
華成素說完,底下又是興奮無比,幾個小夥子大聲附和著:
“沒錯,明大哥還沒和你對陣呢,你還沒贏。”
明玉安在臺下一臉黑線,滿是不情不願。他目光陰沉地掃了幾人,咬緊牙關。
好小子,陰我是吧?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們。
“怎麼樣?明大俠,我知道你在這,出來與我一戰吧!”華成素故意裝作一副看不到明玉安的樣子,向人群之中朗聲喊去,眼裡流露出一陣狡黠的笑意。
這女人,欺人太甚!
明玉安臉色鐵青,上了擂臺,與其對視。
“我不找你的麻煩,你卻來找我的麻煩是吧?”明玉安冷冷開口,語氣不善。
“你還沒告訴我荊天的事,我怎能夠罷休?”華成素把頭一歪,美目流轉,死死盯著明玉安。
“這算是你陰謀得逞了嗎?”
“算是吧。”
聽著明玉安隱隱作怒的聲音,華成素就暗自想笑,她抬起頭,眉宇間收攏起傲然之氣,幽幽地看向明玉安,眼睛微眯,緩緩開口:“不過,這可不是陰謀,乃是一記正大光明的陽謀耳。”
“來吧,你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