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從來回首未應悔,大抵多情總是痴(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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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成素和洛問安相視一眼,不為別的,只是聽得易千巧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似乎曾經一度在耳邊經常響起。

兩人繼續聽她說下去:“我本是天水縣農民家生的女兒,後來習得武功和舞技,勉強混到了當時的江湖榜末。

一次官府的軍隊偶然護送皇帝出京,我有幸一睹姜尚麟將軍的真容。我與他一見鍾情,那時就想,我要進入宮中,見到他一面。所以,我便從江湖,轉移到了朝廷之中。

或許是緣分吧,一次進宮獻舞,我遇到了姜將軍,他也記得我。之後,我們私下見面的次數變多,郎有心,妾有意,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可是,這溫情卻沒能長久。

很快,北荒的軍隊攻來,中州在內憂外患下很快失守。而我的將軍,也成為了階下囚。

我幾次想去宮中看他,可是他的身邊全是御前侍衛圍繞在他的身邊,我們終究沒能見到一面。

後來,我才知道他被狗官陷害了。明明錯的是皇帝,是哪些貪贓枉法的官吏,憑什麼殺了我的將軍!我要為他報仇,殺盡朝廷的狗!”

一番話說完,易千巧的情緒又變得格外激動,雙目赤紅,淚水更是奪眶而出。

華成素見她哀毀逾恆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她連忙上去牽住了易千巧的雙手,有些不是滋味:“姐姐,沒想到你還有這般經歷。這些年來,你也因為躲避官府的追查而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易千巧拭去眼淚,眸子有些猩紅,嗜血地笑道:“正因為我也明白這樣的道理,我不去找他們,他們便會找我。與其坐以待斃,不妨拉上幾個狗官給我墊背!”

“現在姐姐也不需要做墊背的準備啦。”洛問安來到了易千巧的身旁,將她抱起,可愛地揮起拳頭道,“往後你就加入我們,殺的每一個狗官,就是積陰德,這樣不是更好嗎?”

易千巧撫膺而嘆,平復心中酸澀:“多謝妹妹能容我這一孤家寡人,世路變遷,我的家人也在兵荒馬亂中失去了蹤影,不是是死是活……”

饒是洛問安這般活潑開朗的性子,聽了易千巧的訴說,眼裡也閃爍出些許淚花,她破涕而笑:“姐姐,我們一起去見我父親吧,他老人家可好了,一定能帶領我們推翻北荒的保證。”

“好。”

易千巧緩緩站起,眼裡的火焰仍未熄滅。此刻,她的心裡只有仇恨與殺戮,誰是北荒的敵人,才是她的朋友。

“姐姐,最近加入風雲會的人又變多了。算上姐姐你,陣前舞易千巧。還有拂羽雲鵬成宇、橫山霧豹齊琿等等,總共是十二個人。”

易千巧笑了笑,眸子一亮,回頭看向洛問安:“沒想到妹妹還記得姐姐當年的名號,真是有心了。”

至於那兩個兄弟,她也是有所耳聞的,這兩人本來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輕功高手,後來中州頹敗,他們只好幹起了偷盜的勾當。

沒想到這些人也加入了風雲會,此後風雲會就是魚龍混雜,不好相處了啊。

一想到這,易千巧不禁皺起眉頭,暗自有些不滿。

洛問安也觀察到了易千巧臉上的變化,她走上前來,貼心地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沒事,妹妹,你且帶我回風雲會吧。”

“好呀!”

華成素一聽他們要回到風雲會去,便想到了現在荊天還在那風雲會中,保不齊明玉安也在,她對荊天的想念,也超乎了這世間一切的情感,於是她趕忙來到了她們面前,急切地發問:“凌雲劍荊天也在風雲會嗎?”

洛問安有些奇怪地看了華成素一眼,笑道:“沒錯呀,荊天大哥,那可是中州曾經最有實力的俠士,凌雲劍之名,哪個男人聽了不聞風喪膽?哪個女人聽了不怦然心動。嘿嘿,這位姐姐,你也是荊天的愛慕者嗎?”

聞言,華成素有些苦笑,神情複雜地回應:“算是吧。”

“那便太好了,加入我們……誒,不對,你是天通宗的人,和我們是敵人。到底要不要把你帶回去呢?雖然你看上去是好人,可……”

聽洛問安如此糾結地說著,華成素再也忍不住了,她害怕這一次若見不到荊天,那便再無機會,於是她連忙單膝跪下,抱拳哀求:“求求洛小姐了,帶我去吧。我一定不會對外說出這件事,也不會傷害你們!更不可能洩露關於你們的一分一毫!”

洛問安見她急得跪了下來,還如此保證,心也軟了。她將華成素扶起,原地蹦蹦跳跳地笑道:“那就走吧。嘿嘿,天通宗的少宗主都給我跪下了,好有成就感……”

易千巧大有深意地看了華成素一眼,知道華成素究竟是什麼意思。曾經她也是墜入愛河的一員,怎會不知華成素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愛意。

她分明喜歡那荊天。

唉,可惜,當初她為什麼要對荊天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城南二分舵,竹屋之中。

“舵主,你的女兒回來了!”董賢快步進屋,指了指外面,大喜道。

“是嗎?”

戚英華這邊剛收走李清音和魯瞻兩位舵主,籠絡江湖之士,就收到了董賢如此大的好訊息。

“哈哈,諸位,且隨我一起來。”

荊天沒想到戚英華居然也有個女兒,此事可是完全沒聽他說過啊,故而有些好奇,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明玉安,問道:“你去看看嗎?”

“你去我便去。”明玉安慵懶地回應了一句。

荊天笑了笑,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

兩人跟著風雲會一眾人士,去見戚英華的神秘女兒。

洛問安一見到戚英華,喜出望外地揮了揮手,雙手放在嘴巴邊上作喇叭狀:“你們看看,我帶誰回來了?”

“看,易千巧,易姐姐被我帶回來了!”

戚英華見到洛問安,就已經很開心了,又看到易千巧也被她帶了回來,更是投了一個讚賞的目光,笑道:“女兒,乾的不錯,易俠士,我們終於等到你了啊。”

陣前舞易千巧抿唇笑了笑,謙虛道:“我就是一介舞女,算不得什麼俠士。”

沒林間鐵達見到有女人來了,頓時泛起了桃花,雙眼放光地奔了過來,笑得合不攏嘴:“呀,天上掉了個活脫脫的仙女,易仙女……哦不,易俠士你好。”

平日裡,風雲會上出了李清音那個冷酷女人,就全是大老爺們,這一來就來了,一、二、誒……怎麼還有一個女人?

鐵達詭異地看了一眼華成素,而易千巧對於他的熱情也沒給出絲毫回應,油膩的樣子使她感到有些噁心。

一旁的華成素從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荊天,頓時,她露出春風般和熙的笑意,眼神溫熱無比,她走上前來,溫柔地叫了一聲:“荊天。”

荊天聽到有人叫他,連忙回頭看去,見是一個美得令人驚歎的女人,更是看得呆住了。

他有些好奇地問:“你是在叫我嗎?”

華成素見到他這幅樣子,神色有些悵惘,她繼續上前一步,快和荊天呼吸貼在一起:“當然是。”

我來找你了……

一定會彌補你的創傷,讓你重新和我在一起的。

明玉安沒想到洛問安把這華成素也帶來了,有些諷刺地笑了笑,來到了洛問安的面前,揪起他的耳朵,問道:“小洛啊,你怎麼把天通宗少宗主也帶來了啊?”

“哎呀,明大哥你放開!”

洛問安看到眼前這個大哥哥,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曾經,洛問安在江湖上闖蕩時,因為實力不濟,被人擄去。也是這明玉安,仗義出手,才將她救了。

在理論上,明玉安是她的恩人,這樣的舉動,她也不好意思嗔怪。

“這位姐姐看起來不像是壞人,她要來,所以我就將她帶來了呀。”

風雲會眾人聽到是天通宗的少宗主,臉色陡然一變。戚英華也是心旌搖曳,他眸子顫了顫,問道:“你就是華成素?女兒,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若是出了事,我可負擔不起啊。

其他人也是如此,都不想讓華成素出現在這裡,鐵達挺身站了出來,揚聲道:“沒錯,天通宗已經接下了朝廷的追殺令,與我們成了敵人。這少宗主又前來打探,什麼意思我不多說了吧?”

“天通宗的人來到這裡,什麼意圖且先不說,但暫時也不能讓她安穩地出去。”一向嚴謹的賈道言也沉聲道。

“不管怎麼說,華少宗主,天通宗是我們的敵人,你現在來到我們這裡,究竟是什麼意思?”董賢眯起眼睛,看向華成素,開始發難。

明玉安一臉戲謔地看著華成素,坐等看著好戲,他將荊天的身子往後拉了一拉,讓他與華成素保持了一段距離。

華成素將明玉安的舉動看在眼裡,心中頓時有些神傷,還有些不甘。而風雲會眾人的質疑,她也聽在耳中。

“諸位不要著急,我碧雲舒華成素,從不做偷雞摸狗之事,我來到這裡,也不是為朝廷、為天通宗打探情況。我只是來見我的夫君……荊天。”

華成素說罷,滿眼深情地望向荊天,目光清澈,不帶別意。

荊天微微一怔,他不自主地上前去,有些迷茫地問道:“姑娘,你說我是你的夫君?什麼意思?我不曾記得姑娘,姑娘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華成素心中一痛,上前挽住了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哀傷道:“我沒有認錯,這輩子都不會認錯你。你就是我的夫君。”

“哎哎哎,幹嘛呢?你的手抓什麼呢?荊天你給我放開,喂,你看直了!”

明玉安催促著華成素放手,回過頭去,卻發現荊天的目光一直落在華成素的身上,從來沒散去過。

拜託,兄弟,你怎麼失了一次憶,眼裡還是這個女人?

然而,明玉安意會錯了,荊天一直看著華成素,只是因為這個女人,給他帶來的感覺,是熟悉而又陌生。仔細一想,彷彿像是在夢裡,對他揮出屠刀的女人。

想著想著,荊天的腦袋又有些痛,連忙用手捂住,無盡的暈眩感湧上來。華成素憐惜地看著荊天,連忙上前,為其點下穴位,在他耳邊念起了清心咒。

不一會兒,荊天便緩了過來。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華成素雙手放在了荊天的胳膊上,將其撫起。

戚英華在一旁思索了半天,終於想起了一些細節。他頓時回過神來,恍然道:“原來你就是十幾年前,荊天的妻子。”

連戚英華都這樣說了,荊天更是有些疑惑,但他們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絕不會打誑語。眼前這個女人,大概就是我曾經的女人了。

可是,為什麼我什麼也記不起來?而且看著她,我的心會莫名作痛,還會有些排斥她?

洛問安笑了笑,得知他們是一對後,連忙衝了上來,開始嘰嘰喳喳:“荊天曾經有女友,我怎麼不知道?哎呀,真的是。虧我還關注荊天大哥呢。嗚嗚,明明還在有幻想的。

不過姐姐,你和荊天大哥是一對,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你們兩真想是天仙配呀。”

“呸呸呸,配什麼配,還天仙配。”明玉安有些不滿,又衝上前來,開始彈洛問安的腦瓜崩,“你還配不配。”

“嗚嗚嗚!明大哥,你就知道欺負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別彈了,嗚哇,父親你看看他。我錯了,別彈了。”

“你別跑,讓我繼續彈你!”

明玉安見這少女實在是多話,不收拾簡直不行,便追著她的身影狂奔而去。

戚英華有些好笑地望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華成素多想抱抱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可是她又怕嚇到荊天,只能想這股強烈的感情壓在心裡,她看向戚英華,徵求起他的意見:“你是風雲會的舵主吧,戚大人。我可以和荊天單獨來談談嗎?”

戚英華看了荊天一眼,想徵求他的意見,荊天緩緩點了點頭,便隨著華成素向一旁走去。

兩人總算是來到了一處清閒的地方,單獨相處在了一起。

華成素看向荊天,內心泛起千般思緒,如潮水般湧起。情到深處,竟不知哪一句該收斂,哪一句該直白。她只是凝望著荊天,一切的情感盡在這眼神中,傳遞出來。

荊天面對華成素灼熱的眼神,有所躲避,而華成素卻不滿足於此,她上前一步,抓住了荊天的手,巧笑倩兮地說著:“荊天,我是你的妻子,這樣牽手的舉動,不算過分吧?”

然而,荊天卻有些排斥,將手拉出來縮了縮。在荊天的意識之中,華成素也只是一個素未謀面的路人,他對華成素也沒有絲毫感情。雖說曾經是妻子,可現在十多年過去了,他也沒見過她,這如何讓荊天接受得了。

“姑娘,恕荊某不能,雖說姑娘告訴我,你是我的妻子。可是我心裡還是沒有對你的感覺,將你當做是我的妻子。這樣的話,我做此舉,也屬於是耍流氓。對姑娘你不公平,更是一種傷害。”

華成素聽了荊天的話,心中很是堵塞,她上前含淚道:“不不,荊天,你不能不要我,從來都是我傷害你,直到現在你還是這般溫柔,我又怎能負你?都是我不好,你回來……我們繼續當夫妻好不好?”

荊天聽到她說“傷害”,心中一訝,有些不解地問:“姑娘,你傷害我?指的是什麼?”

華成素的表情凝固住,淚水也在臉上僵滯,她閉上眼,那滴清淚緩緩落下,濺起絲許黃沙。

“都是我不好,曾經做了一些後悔的事,傷害了一些不該傷害的人,其中荊天,你便是我最對不起的人。我將你弄丟了……現在,你回到我的身邊好嗎?算我,算我求你,你給我這次機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聽華成素這般陳情表意,荊天聽得雲遮霧繞,可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他頓時想起,自己失憶的事情,是否與眼前的女人有所關聯。

“傷害我?是指什麼?我的失憶,也是你造成的嗎?”荊天的語氣有些焦急。

儘管華成素遮掩著些許細節,不去提曾經的那些醜事惡事,可是還是讓荊天感覺到了蛛絲馬跡。聽到荊天這樣說,她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準備大大方方的承認,這樣才能獲取荊天的原諒。

同時,她對傷害荊天的過程,並不打算提及。如果荊天得知,不要她了,該怎麼辦?

華成素不敢想象。

“是的。”

華成素點了點頭,羞愧萬分,低下頭去不敢去看荊天。

“難怪。”

荊天點了點頭,神色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難怪這個女人,如此像夢魘中的那個女人。

原來她才是將自己搞得失憶的人。

不過,荊天也沒有去恨她,事已至此,再說什麼又有什麼用呢?

他準備放下,同時,也想勸華成素放下。

“看來我頻頻在夢中遇見的,將我拔刀斬死的人,就是你了。姑娘,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現在已經想開了。”

聽到荊天的話後,華成素的腦海像是炸雷一樣,不可思議地退後幾步,睜大眼看向荊天,驀然驚醒。

什麼?這些年來,十幾年裡,荊天每日都會在夢中見到自己向他揮刀嗎?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折磨啊。

而這些,是自己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也沒有任何人與自己說過,哪怕是明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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