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從來回首未應悔,大抵多情總是痴(4)(1 / 1)
此刻的華成素,真想給自己幾個巴掌,好好地警醒一下,讓自己好好看看,到底對深愛著她的人做了些什麼畜生不如的事兒。
想到這,華成素慌忙地衝上前去,大膽地抱住了荊天,感受他胸膛裡傳遞的溫熱,輕輕地蹭了蹭,這一切都讓她神往無比,心頭湧出無比的幸福感。
這是曾經最愛自己的男人啊……
“荊天,我知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好後悔,好怕你離開我。荊天……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還可以在一起。時間會證明我是愛你的,你是我的唯一了……”
華成素抬起頭來,目光灼熱地看向荊天,為了想要繼續表明她內心的愛意,她將荊天的脖子摟住,踮起腳尖,紅唇向他親吻了過去。
荊天沒想到華成素會做出這樣親密的舉動,一時間手足無措,腦海裡只想著排斥,他慌忙地推開了華成素,血液加速流動使他頭輕腳重,呼吸有些急促:“姑娘,你先冷靜一下。”
“為什麼……荊天,你別不要我,我們是夫妻,親吻這種舉動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華成素楚楚可憐的樣子,讓荊天也有些心動,這樣一位大美人,在他的面前,他又怎麼可能會移開視線,做到坐懷不亂?
“不……我想說的是,你不應該因為傷害了我,而想到了我曾經的好,或是因為愧疚,或是因為不安,而愛上我。我覺得這對你不公平,而我……對以前的一切絲毫不知,這讓我如何面對姑娘?”
荊天說的話語重心長,可華成素卻不這樣想,心中暗急荊天的固執,同時也悲傷欲絕。
她用力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雖然於你有愧,可我現在是真的愛你,不是假的!”
“可我現在……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對姑娘你,同樣是一種傷害。因為現在的我……不愛姑娘你。”荊天嘴角苦澀,聲音也低微了下去。
聽到荊天這句話後,華成素才感覺到了一絲不安,沒錯,他是失憶的……他失憶了,已經不喜歡我了。
若是他一切都記起了,那他還會回來找我嗎?
荊天看華成素一副痛苦的樣子,想起了公孫南與自己說的那些話,便走了過來,微笑一聲:“姑娘,我的一位朋友,曾經這樣說,‘人生如逆旅,人有千面,景有萬色。隨意而行,乘興而來,步移景異,盡是天註定的事。就算是失憶了又如何?凌雲大哥,你權當自己就在這時候出生,在此時記事。眼前的風景,更應該珍惜,不是嗎?’
我想,她說的是對的,我也因此拂去了心中的夢魘。人便應該如此,他回首時,不應為曾經的錯誤感覺到愧疚;也不應為失去的幸福而感覺到痛苦。因為在那時,你做出的一切,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或許,那個抉擇就是你認為正確的方案。如果我恢復了記憶,應該也會理解姑娘。畢竟姑娘你,根本沒有錯。”
可我明明錯了,我背叛了你……
華成素不可思議地看向荊天,不愧是曾經最愛她的男孩,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怪罪自己,相反,還是這般的溫柔。
她的眼中情緒變得複雜起來,感激、愧疚、愛惜、迷茫、踟躕……她不知道哪一種情感最為深切,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自己若再不挽留住,那便真的與自己漸行漸遠了。
這麼好的男人,我怎麼甘心讓他和別人在一起。
“荊天,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就現在開始,培養屬於我們的感情,好不好……”
“姑娘,放下吧,對你我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話音落下,又是兩個人的沉默。
看樣子,荊天不管是失憶或是恢復了記憶,於他而言,都是沒了對華成素的感覺。
但是華成素如今已經深愛上了他,荊天才是華成素的全世界,若是讓她放下,怎麼能?
如果拋下這一切的因緣,華成素和荊天重新相認,以此來追求荊天呢?
或許這樣,也是一種接近荊天的辦法。
該死,還是自己太過心急了,若是一開始自己就這樣做,或許也不至於陷入僵局。
華成素擦乾了眼眶淚水,看向荊天,眼裡滿是神情,她明媚了笑了笑:“讓我放棄你,那可不行。荊天,你是我這輩子最敢愛的人。從現在開始,我要追求你,直到你也愛上我!”
華成素勇敢地說出了她的愛情宣言,然而荊天心裡卻是犯了難,他的心底,也有一個女人的影子,對其怦然心動。
可是,這人不會是,也不再能是華成素。
“姑娘,我不知怎麼該跟你講明白此事。或許當初你我分道揚鑣,就已經是絕緣而散。你又何必……更何況,我心中已有所屬。”荊天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他知道必然會傷到華成素的心,可是他不是吊著別人胃口的人,有些事,一定要率先挑明。
聞言,華成素臉上的表情果然一滯,她張大嘴巴,心裡堵著好長一口氣,沒有緩過來。最後,她勉強吞嚥了一下口水,強顏歡笑道:“就算是你有所屬,那有如何。我想,你們兩個還沒有在一起,更沒有確認關係。可是曾經,關於愛人的一切事,你都與我做過了。我當然有資格,和她公平競爭!”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這是我的心意,你承受得起。”
華成素斂去嘴角的變化,上前一步,剛想和荊天握手,心裡卻覺得這樣是僭越了。自己是在追求荊天,而他還沒有回心轉意。
況且,荊天心中的那個人,華成素目前還沒有和她成為仇人的必要。
所以,華成素收回了手,沒有繼續她那“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行為,只是向荊天笑了笑,指了指前面:“我們,且去走走?”
荊天沒有拒絕她的請求,且和她在這竹屋附近轉了轉,這時,荊天也在腦海裡想象著,自己曾經的生活,究竟是怎麼樣的呢?
在他們的口中,我曾經是中州最強的年輕俠士,還是武林盟主,同時也是天下第一大宗天通宗少宗主的丈夫。這樣的生活,應該是風光無兩的。
可是現在,自己內力盡失,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落差感嗎?也沒有很痛恨,很絕望。彷彿這一切事情不曾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一樣。
來到了中州,他明白了好多。明白了現在的中州只不過是北荒的傀儡,明白了人性本惡,也明白了這裡還有愛自己的人。
可是,他就是不明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使自己從千仞高峰,跌落至萬丈深淵?
時也,命也?
想著想著,兩人又回到了前院。
風雲會眾人向兩人頻頻投向眼神,眼裡寫滿了八卦。不過,荊天這個身為當局者,什麼也不清楚,自然沒有什麼話能和他們解釋的。
洛問安來到了華成素的面前,兩個小拇指勾在一起比劃這,嘴角裂開一個好看的弧度問道:“姐姐,你們兩個,在一起親親了沒有呀?”
問及此,華成素臉頰頓時飛上一抹紅霞,她有些惶促地看了一眼洛問安,搖了搖頭:“沒有。”
本來,她是想向荊天獻上自己的吻的,可是,荊天他也不想接受。
估計是為了保護自己吧。可是她完全是自願的呀。
明玉安來到了洛問安的身旁,笑著將她推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哼!”洛問安鼓嘴叉腰,嗔怪地看了明玉安一眼後,賭氣地走開了。
“喂,我說華成素,你沒對荊天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吧?”
面對明玉安的責問,華成素沒了鬥志,神色暗淡地搖了搖頭,但隨即又看向荊天,笑道:“以後我會有機會,和荊天在一起的。只要他能夠接納我。”
“我跟你講,不可能!”明玉安瞪大眼睛,沒想到這娘們真是賊心不死,早知道這樣,自己就不和她說了那麼多了。
隨後,明玉安又轉頭看向荊天,苦口婆心地警告:“我告訴你,這婆娘可是不好伺候,你以前吃的苦夠多了,聽哥的,當匹驕傲的好馬,莫要吃回頭草。”
“明玉安!”華成素有些惱羞成怒,她美眸一橫,“這裡有你什麼事呀?我喜歡荊天,我願意!”
荊天面對兩人有些捉襟見肘,兩人各有各的道理,他在這其中也不好表態,只能是訕訕地點了點頭,眼神略顯無奈。
戚英華來到了華成素的面前,問道:“少宗主來到這裡,真是為了見荊少俠一面?”
“沒錯。”華成素誠懇地點了點頭,看向了身邊的幾人,都是俊男美女,不禁大為欣慰,“你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現在朝廷已經開始噤聲。噤百姓的聲,噤俠士的聲。有良心的人已經不多了,包括我們天通宗,也只能被迫加入其中。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是不會對你們出手的。不過蕭簡這個人,你們一定要提防,他與朝廷來往密切,一定會對你們醞釀一件大事。”
語畢,在場的眾人陷入了沉思。
“蕭簡,就是天通宗的大師兄嗎?”戚英華問道。
“沒錯,此人陰邪乖戾,讓人琢磨不透。不光是天通宗,就連陰陽教,都有這樣的臥底。如今中州臥底盛行,我們這些為朝廷做事的人,都要慎言。”華成素低下頭去,目光有些黯然。
“那你來見我們,不會有問題嗎?”
“不會,只要我們都不洩露出去,沒人會知道的。”
華成素最後看了荊天一眼,她知道,是離開的時候了。
現在的世局,註定她和荊天無法長久地待下去。她是天通宗的少宗主,要為朝廷剷除亂黨。
而荊天,則是風雲會的一員,志在推翻朝廷。
兩人面前是兩條相反的道路,註定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太大的交集。
可是,她真的好喜歡荊天啊。
她不想放手。
可能,這便是用情到了極致吧,已經沉迷其中,如痴如醉,欲要使人瘋狂。
這樣矛盾的關係,矛盾的心理,矛盾的處境,讓華成素望不到終點,她和荊天的未來究竟是怎樣的。
不過,愛一個人,就已經用盡全力了,再怎樣追求結果,倒也是一種奢侈。
聽天由命吧。
風雲會的這些人,殫精竭慮,縱橫翻覆,何嘗不是和華成素一樣,是個痴人呢?
“荊天,風雲會的各位,江湖路遠,還請保重。”
華成素面向他們作了個揖,隨後轉身離去。
董賢望了望華成素的背影,來到了荊天的身旁,喃喃道:“倒是個絕代風華的女子,可惜,當初她怎麼做出那麼蠢的決策呢?”
“在我們的眼裡,或許是很蠢。可是在當時,誰又知道真正的雙全之策,究竟是什麼?”荊天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荊天,你就是太善良了。”明玉安不屑地笑了笑,“曾經是這樣,現在你還是這樣。”
董賢又望去遠處坐在一起的沮濬平和能鸞兩位前輩,正在暗戳戳地互送情意,頓時心裡感覺到了萬箭穿心,被虐的體無完膚。
“哇,兩位前輩,這幾天來你們都在這秀了多少次恩愛了。不要再秀了。嗚嗚……”董賢背過身去,不爭氣地捶弄地板。
沮濬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將能鸞摟在懷裡,憨笑道:“畢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和鸞兒在一起的。等平定了亂世,我們便結婚,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沒錯。海一,你現在有這份心真是太好了。”能鸞抱住了沮濬平,幸福地笑了笑。
再向上看去,則是躺在樹上,清閒得有些發黴的莫永望,緊閉雙眼,不忍直視下面的一對伴侶。
明玉安拍了拍荊天的胳膊,竟有些神往,他感慨道:“看到沒,荊天,這才是愛情。能託付終身的那種。”
說完,又自嘲似地笑了笑:“可惜,愛情的代價太大,稍微一不小心,就會失去終身。唉,還是太奢侈了。像能鸞前輩這樣的好女人,難覓,難覓啊。”
荊天看向戚英華,目前要做的,還是轉移陣地,思慮下一步風雲會的行動,而不是顧及這些兒女私情。
“戚舵主,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戚英華嘆息道:“現在,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主要的作用還是在南宮辰的身上。目前,他才是和朝廷走得最近的人,只有他有希望得到朝廷的情報。這樣的話,我們才能做到真相公諸於世。”
荊天點了點頭,明玉安攀附到了荊天的肩上,笑道:“對了,過幾天就是秋會了,咱們一定要去玩玩。”
“好啊。”荊天答應了下來,近幾日思緒過於雜亂,確實要好好地放鬆一下。
……
另一邊,城北三分舵,石廟之中。
拂羽雲鵬成宇和橫山霧豹齊琿兩兄弟,在李清音面前行禮致謝:
“李舵主,承蒙您的厚愛,不嫌我兄弟二人江湖中人人喊打的名聲,將我們納入風雲會,真是萬分感激!”
李清音眉毛順了順,笑道:“我知道你們兄弟人做的都是劫富濟貧的好事,只不過名聲被朝廷的人傳臭了。不怕,這些日子,就先在這裡安頓下,等過幾日,我帶著你們一同離開這裡。”
“李舵主,您這是去哪?”成宇聽出李清音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要離開,連忙發問。
李清音也不隱瞞,只是緩緩道:“我此行,是和二舵主魯瞻一同出來的,只不過他現在和我分頭行動,人暫時是找不到了。我現在去找他,我等再一同會合。”
“舵主,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齊琿和成宇上前一同作揖,李清音的輕功施展得很快,且不著痕跡,幾下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之中。
成宇漸漸地收回目光,略有思索。
齊琿則是坐在了石階之上,仰身躺了過去,愜意地笑了笑,對成宇說道:“哥哥,沒想到咱們兩個江湖上的小賊,今日也能加入風雲會,一同反抗北荒,真是不敢想象啊。”
“什麼小賊?咱們是大盜!江洋大盜!”
“有區別嗎?”
齊琿一愣,和成宇大眼瞪小眼。
“怎麼沒區別?你向人家報上名號,難道要說你是江湖小賊齊琿,綽號橫山霧豹?咱的綽號都叫的那麼響亮,當然要用更響亮的大盜一詞!”
“是是是!哥哥說的對。”
成宇聽罷,擺了擺手,他沒空和這個傻弟弟磨嘴皮,他望了望李清音消失的背影,上前和齊琿說道:“弟弟,你就沒覺得什麼古怪?”
“呃……有!咱舵主怪好看的。嘿嘿。”齊琿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痴痴地笑了笑。
“滾你媽的!”
成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給了齊琿一耳光,“你到底能不能正經點?”
“能……”齊琿弱弱地點了點頭,捂著自己的臉。
“我說的是,他們風雲會,為什麼要各自分開,一個一個去找江湖人士?最後又陸續聚集到這裡?不正常啊。”
“哥哥,你說他們會害我們?”
“不,李清音江湖上的名號很好,此人清婉淑雅,頗有女俠風範。我想的是,風雲會這樣分散開來搜尋,效率並不是很高,倒不如一起行動,也不是很招搖過市。
我能從這裡感覺出來,李清音和那魯瞻,兩人並不是能合得來。”
“哥哥,也就是說,風雲會內部並不是擰成一股繩?實則也很動盪。”
“當然,我的心機算了這麼多年。直覺必不會錯。”
“那咱們……”
“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只有風雲會能接納我們了。嘿嘿,安穩地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