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從來回首未應悔,大抵多情總是痴(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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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魯瞻與自己的玄見、玄聞、玄度三位師兄弟一同去會那江湖之士,可剛要到達那裡時,魯瞻卻在原地駐了步。

“玄空師兄,已經要去見那些人了,怎麼又不繼續向前?”玄見回頭望了魯瞻一眼,有些疑惑。

魯瞻笑著搖了搖頭:“突然間想到我還有事沒有辦成,你們且先去吧。”

“天大的事,可有風雲會的事重要?”玄聞這樣說著,而後看向魯瞻,又沉吟了下去。

玄度則是淡然道:“沒事,這一次我們要見的人,在江湖上也不是很有名氣。不知戚舵主將這些魚龍混雜的人加入進去,事到底能不能辦成。

玄空師兄你大可放心去辦,我們去見便可。”

魯瞻頷首,回過身離去。

玄見和玄聞擁了上來,對玄度說道:“這不是有沒有名氣的問題,而是玄空師兄身為二舵主,就應該前去接見他們。我們風雲會以禮待客這一點,不能丟啊。”

“沒錯,這師兄走了,我們去見,成何體統?”

玄度擺了擺手,雙手合十:“稍安勿躁,我們去見就是了。”

三位師兄弟來到了一座小院子,剛進門便聽到了裡面傳出雜七雜八的談話聲音。

三人做好心理準備,緩緩邁步進去。

一進來,就看到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人,俱是糙漢子,有的長得尖嘴猴腮,有的長得人高馬大,長相各異,赤膊著上身,穿草鞋的比比皆是。坐姿倒也千奇百怪,躺得躺,跌得跌,邋遢至極,沒有一個端端正正的人。

這讓三位規規矩矩的僧人更是頻頻皺眉,心底有些犯牴觸。

不過仔細一想,這也是眾生相,不應以貌取人,他們這才繼續上前一步,笑道:“老衲是蓮華寺的僧人,同樣也加入了風雲會,我等前來接見眾俠士,請諸位隨我等移步他處。”

院子裡的十幾個人聽到了動靜,齊刷刷扭過頭來,看到了一臉平靜的玄度,還有玄見玄聞兩人。

幾人打量了有一會兒,忽而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對,面色微變。一旁長著絡腮鬍子的漢子向他們問道:“不對呀,信上不是說好了,讓舵主見我們嗎?此時應該是魯瞻在此,諸位,可是他的師兄弟?”

玄見聽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僵硬,失去了變化,他和玄聞玄度交換了下眼神,不知該如何作答。

“莫不是他魯瞻瞧不起我等?那我們還來幹什麼啊!”

“是啊,都說風雲會的人禮賢下士,我們還很期待呢。”

“要不是風雲會打著反抗北荒的旗號,我早就回家種田了。”

頓時,底下紛紛開始躁動不安,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異議甚深。

“這……”

玄見三人一時失語,望著眼前的局面逐漸失控,有些手足無措。

玄度向前走了幾步,望著底下十幾個人說道:“我等奉命前來接見諸位,還希望大家配合。諸位,若是想走的,我玄度絕不阻攔,也定不留你。

但是,如果諸位還想在風雲會多呆幾日的,就請安靜下來,否則我玄度只怕也護持不住諸位了!”

玄度這話一說完,頓時底下又一片譁然,但也有少數幾人,面露猶豫之色。

而那絡腮鬍子的男子,則是望了望周圍的人群,最終向前一步,說道:“不瞞幾位,我來到風雲會,只為了推翻朝廷,諸位若皆有此志,風雲會當然是最佳選擇。可是我們要的是一個態度,不為別的。只為了爭一口氣,讓別人再也無法瞧不起我們。

大師,是我高攀你們了,我先走一步。”

此人話落,轉身離去,不再回頭。

玄度聽了此話,面色沒有波動,可內心也是一沉。

他也怕這幾人生出性子來,全都離開。要知道,現在朝廷正在醞釀大事件,可終歸沒壞到極致,沒到了非反不可的地步。

難道說離了你風雲會,就沒得活了?

加入了風雲會,反倒是天天提心吊膽。

這大漢的話,也讓周圍人的心有所鬆動。

玄見欲要阻攔,卻被玄聞抓住了袖子,這時,玄聞繼續解釋道:“諸位,玄度師兄話雖生硬,可理就是這個理。玄空師兄還有要事,確實沒有前來,並不是有意疏遠你們。還請大家,體諒幾分。”

一通勸慰下來,在座的俠士們才有些緩和,他們看向玄見和玄聞,道:“大師,我覺得你們也並不是傲慢之人,只是我等山野村夫,不知能不能融入你們。”

“來者皆是客,我們當然歡迎。”玄度雙手合十,淡然開口。

“那好,我們哥幾個便加入你們風雲會。”

說著,大夥都走上前來,跟著三位老僧一同而行。

另一邊,魯瞻獨自一人來到了一條暗巷裡。

暗巷之中,有一人正在等待著魯瞻,見到魯瞻之後,他露出了一絲詭譎的笑容,迎面向他走去。

“魯大師,這一次來的可是不太及時啊。聖上會著急的。”

此人,正是玉環刀費然,十三年前,曾是荊天的二師兄。起初他在玄陽真人門下作為弟子,也只是為了竊取碧海經這等絕世神功。可是,後來玄陽真人只看中了荊天的資質和天分,將碧海經傳給了他。

費然心中自然憤恨,於是那日江湖中人圍剿玄陽真人,趁著荊天等人奮力苦戰,費然早已尋得路徑逃走。現在,正為朝廷做事,實力毋庸置疑,已經是皇帝欽定的大正國師。

“國師大人,恕我來遲,還請你繼續帶路吧。”魯瞻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眼神兀自眯著,細細打量著費然。

“魯大師,你所教給聖上的長生之法,是邪術吧?”

費然眸子一閃,看向魯瞻,流露出一絲狐狸般狡猾的神色。

“沒錯。”

魯瞻自然也是沒有藏著掖著。

“那魯大師真的有把握,能讓聖上長生?”費然陰陰地笑了笑,聲音有些低澀。

“自然有把握,雖是邪術,不過這術法也是有成功的先例。況是論長生,別無其他法門。唯有碧海經是實打實的正途,大道所歸。不過,現在碧海經在荊天的手上,我沒有別的手段可以得到。另外我考慮到聖上的體質,就算是得到了碧海經,也為時晚矣。”魯瞻詳細地為費然講明,眼神並無波瀾。

“可以,魯大師是有能之士,聖上派你到風雲會之中當臥底,自然是有他的神機妙算。”費然斜睨了魯瞻一眼,繼續笑道,“如今風雲會,可有計劃需要行動?”

魯瞻沉吟一會兒,隨後搖了搖頭,說道:“風雲會現在除了招賢納士,也不做多餘的事。他們一時間陷入了被動,因為成員還不算完整。清玄琴慕容徵等等還沉寂在江湖之中,只在風雲會中佔了名位,並沒有為其出力。”

“不過,最近又來了一個新成員,凌雲劍,荊天。”

費然聽到了荊天的名字後,沒有過多的疑惑,只是陰惻惻地笑了笑,舔了舔舌尖:“原來是我那不爭氣的師弟啊。身為師兄,這些年來,我可是無時無刻不思念他啊!”

隨即,目光又射出了一道病態的寒芒。

魯瞻咬了咬嘴唇,眼裡精光四射,他是知道軍中南宮辰在朝廷中作臥底的事情,不過,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費然。現在,魯瞻要追求的,是能夠輾轉兩家,在各處都能搜刮到利益。

誰贏,他幫誰;誰佔優勢,他自然要去投靠誰。

……

大正皇宮,天鹿大殿之上,公孫清召見完畢群臣之後,他的兒子公孫修得到了父皇的旨意,從軍中返京,來見自己的父親。

公孫修一進了大殿,看了看父親身旁的符慶平,最後又看了一眼坐在皇位上的父親,深吸一口氣,跪下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父皇壽與天齊,福與海同。”

“嗯,不錯,起來吧。”

公孫清望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冷漠,變得慈藹了許多,頻頻點頭。

英姿颯爽,綽約有度,這才是我公孫清的兒子。

公孫修是公孫清的獨子,若問公孫清為何不在皇宮選擇嬪妃來廣子嗣,一大部分原因則是公孫清年輕時候,在北荒本就風流過人,縱慾過度,從而染上了性疾,失去了生育能力。公孫清的後宮從來冷清的很,是不招妃子的。他害怕江湖人士推翻他的亂政,同樣畏懼後宮的女人們,若是在他死後,開始清算文臣武將,將權利大把攬去。

於是,公孫清便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緊抓權力和鎮壓起義的人民上。

“兒子,你在軍中都學到了些什麼?和南宮將軍、還有你羽叔叔,相處的怎麼樣?”公孫清眉宇間盡是對他的寵溺,笑著問道。

“兩位將軍武藝高強,並且兵法研究得極為透徹,兒臣在軍中受到不少的點化,受益匪淺。”公孫修面色正然道。

“不錯,你可是我的唯一接班人啊,當然是要好好地學習,我花了這麼多資源培養你,你不可懈怠。另外,文化也是必不可少的,多和符學士鑽研學問,你父親我年輕的時候就吃了學問淺的虧,否則今日,我也不會將一切都交給符學士處理了。咳咳……”

公孫清說得一急,呼吸不暢,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青痰之後,扶著胸口順了順氣,才感覺好多了。

符慶平見到公孫清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臉上也是愁容四起,嘆息道:“聖上,你一定要保重龍體啊。”

公孫修加到公孫清適才那般,簡直嚇壞了他,他連忙向符慶平問道:“符學士,我父親這是怎麼了?”

“哎,你父親終日勞頓,且本就有年輕時就積累下病根,沒經過適當的調養,又增新病。這樣一來,估計只有延年續命的藥物,才能保證聖上的身體繼續長久。”

符慶平說著,眉頭也是緊皺,看向公孫清面色如常,說給公孫修知道也無妨,便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延年續命的藥物,在醫書之上,記載的盡是些毒上加毒的毒物。這些東西,人的身體不可能長久依賴啊。就沒有別的辦法嗎?父親。”公孫修自然是知道什麼長生不老這些東西都是騙局,那些毒物,就算吃了之後長生不老,身體也稱不上是安然無恙,早已成為了病毒的培養皿。

可是,長生不老一直是公孫清所畢生追求的東西,不然也不會花大工夫去謀劃方略,攻進了中州;也不會去搜尋那碧海經的下落了。

若是再年輕一點,碧海經這種頂級的武林秘籍,擺在他面前,定當是十足的誘惑,可是他如今已入暮年,只有魯瞻的方法可以供他一試。

“魯大師,還沒有到?”公孫清靠在椅子上醒神,看向符慶平,不停地向其發問確認。

“還沒有……倒也奇怪,往日這個時候魯大師早已經來了。”

符慶平心裡比公孫清還要焦急,他是知道皇帝的性子的,若是太晚,就算是魯瞻,他照樣會降罪,遷怒於他人。

而他這個在皇帝身邊最近的人,自然成了他遷怒的最佳人選。

就在這時,外面的侍衛及時地彙報:“蓮華寺魯瞻到!”

“聖上,他來了!”

符慶平驚喜地向外面一指,只見魯瞻和費然兩人一同走進了大殿之中,齊齊向公孫清行禮。

“老衲(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吧。”

公孫清向兩人擺了擺手,現在都是什麼緊要關頭了,還計較這些俗禮,他自位子下面走了出來,迎著魯瞻而去。邊走,邊有些疑惑地說著:“大師,我這幾日好像是有些虛弱,四肢總是無力。而且十分期待每個月的這一日到來,往常都沒有這種反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公孫修聽了父親的話後,心裡一沉,這分明是起了戒斷反應,身體由於長時間攝入與使用魯瞻提供的東西,從而身體產生了依賴。如今已經到了離不開這東西的地步,開啟了新的閾值,一旦這段時期沒有使用,身體就會極為不適。

照這樣下去,父親的身體遲早要完蛋。

他本想將這件事告訴了父親去,可是父親眼裡只有那魯瞻,叢態度上,還有話語中,都是對魯瞻的敬意。看樣子,似乎是洗了腦了。

這樣的話,此刻不管公孫修說什麼,父親也不會聽進去的,不如在私下,好好與父親說了此事,將他勸回。

魯瞻聽了公孫清的話後,很自然地笑了笑:“老衲以為何事,原來是這樣,無礙。老衲為陛下所用的功法,乃是九體閻心斗轉訣。此法會定時削弱你體內的器官運作能力,從而使你的身體得到片刻的休息,這時,再用我的法子,為陛下的身子作一個大補,自然是妙上加妙啊!”

“可當真?”

“當然做得了真!”

公孫修聞言,心底頻頻冷笑,看來這金面佛魯瞻,也是沽名釣譽之輩,一個神棍耳。

父親怎會看上他?

兩人說著,移步到了大殿一側立著的鼎鑊前面,魯瞻笑著指了指,問道:“陛下,這東西,你可是前幾天就準備好後,醃製完畢的?”

“自然,大師的話,孤豈會不聽?”

魯瞻點頭,向身旁的侍衛比了手勢示意:“起鼎!”

隨著魯瞻的命令,那侍衛走上前去,將鼎抬了起來,放到了大殿中間。

公孫修眼尖,見那鼎中黑漆漆一片,分明是黑水,不禁皺眉。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沒等他多想,魯瞻又拿出了幾個瓶子,撒了許多粉末和液體,倒入其中,只見其拿起棍子輕輕攪動,過了片刻,只見那些黑水竟然開始翻騰。

不對,不是沸騰,只是蒸騰出了一些氣泡,剛剛投入的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

難道父親,這些時間,都是吃了這些東西的嗎?

一想到這,公孫修不禁有些作嘔,他強忍著內心的翻騰感,同那些黑水一樣,躁動不安。

就連費然,看過許多次這些東西,還是有些難以適應。

攪拌過一番後,魯瞻從鼎中拿出了一塊腌臢無比的東西,那東西一取出鼎中,瞬間,整個大殿飄滿了濁臭無比的氣息,如同溷廁突開。

“噦!嗚嗚……嘔!”

終於,公孫修忍不住了,連帶著早上的飯一同吐了出來,雙眼血絲猛上,有些難以置信,直到腹部吐得再也無物,終於好受了許多,可是聞著這股味道,看著那樣成色,臉色頓時煞白,哪還有什麼理智繼續堅持下去。

可是,公孫清看到這些,目光卻異常有神,緊緊地盯著,如同中了蠱一樣。

“沒錯,就是這股味道。讓我神往,吃了它,一定會好上不少吧,大師?”

面對公孫清的反覆詢問,魯瞻始終是耐心地點著頭,微笑地看著公孫清。

公孫修又看了一眼那腌臢之物,終於從輪廓辨認了出來,這居然是心臟!

而且從大小來看,很有可能是人的心臟。

這,這東西居然要拿給父親來吃?

就在公孫修那驚訝的目光之下,公孫清一口將那心臟吞下,一口沒吃掉,又反芻似得吐出,再塞入,再吐出,反覆了好幾回,才慢慢地吃掉了這心臟。

太……太匪夷所思了!

公孫修還沒有平復掉波濤洶湧的心情,公孫清就已經吃完這個心臟,看那眉宇間所透露出的神采,似乎還是極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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