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滿眼風光吾最樂,關心塵跡子堪驚(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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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朝堂面諫父親一事的公孫修,第二天便被禁了足,深宮之中,還有不少護衛看護在他的房間之外。

這幾日,他一直呆在寢殿之中。

這裡面的東西很簡陋,只有一個小桌子和一張床榻,上面還鋪著厚厚的褥子,屋內還擺放著幾樣精緻的傢俱。為了讓他不是那麼憋悶,還在桌前放了幾個魯班鎖,可見是公孫清專門為公孫修準備的。

在這裡,公孫修已經待了兩日,期間也沒有見到他的父親。

聽到門口的聲響,公孫修從床上坐了起來,搓了搓臉,抬起自己那有些頹廢的眼神,向門口看去。

原來是到了飯點,宮內一些伺候的宮女端著食物走了進來。這些人有的穿著青衣,還有穿著藍衫,手上端著托盤,上面都擺放著一碗又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菜,而那些宮女們也各個穿著樸素。

這兩天,他一直吃的是粗茶淡飯,也是他在軍中養成的習慣。今日,他只不過沒特意囑咐,看到宮女們端上來的飯菜居然如此豐盛,整整八道菜系,讓公孫修內心有些質疑,甚至反感。

他是懂“皇家氣派”的。皇帝或者太子,這些身份尊貴的人,用膳過後,就算是還剩下一些飯菜,也不會留著下一餐繼續吃,更不會賞給下面的人享用,而是徹底倒掉。這八道菜,讓他如何吃得下?若吃不下,豈不是全都倒掉?

公孫修看了一眼經常照顧自己,自己也信任得來的宮女阿翠,這女子小巧玲瓏,端莊賢惠,不精於打扮。公孫修看向她,緩緩開口:“阿翠,今日為何做了這麼多飯菜?我記得每日的飯菜都是你們親手做的,也是我囑咐過的。”

阿翠俏臉一愣,有些糾結道:“阿翠沒辦法,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說,你每天的飲食習慣太清淡,到了宮中,想為您改善改善。”

“我不需要改善。”公孫修站起身來,清點了一下宮女的人數,一共七人,他點了點頭,繼續道,“今天給你們改善改善,來,嚐嚐御膳房的手藝怎麼樣。”

阿翠和諸位宮女聽了公孫修的話,更是震驚住了,整個身子完全僵住。阿翠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連忙低聲道:“殿下,這些是皇上的旨意,奴婢不敢。”

“是啊殿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我們可就慘了。”

“一頓飯而已,不至於。他若提起,就來找我吧!”

公孫修大手一揮,讓門外那些護衛去找了些桌椅,正好拼湊成八人桌。公孫修讓這些宮女一一落座,自己則坐在最末位。

阿翠有些擔心地看向公孫修,指了指外面的護衛道:“殿下,要不讓外面的那些人進來,奴婢先行告退了。”

說罷,阿翠又從座位上站起,要走去。

“回來。”

公孫修握住了阿翠那細白柔軟的手腕,輕輕將其拉住,隨即將她按回座位上,沉吟了一陣,想到外面那些護衛頭便開始痛,為她解釋道:“那些人,有我爹管飯,你替他們操心什麼。你今天忙前忙後,還沒吃飯吧?”

阿翠被剛剛公孫修那般霸道的舉動驚到了,到現在為止還是小鹿亂撞,心砰砰地跳動著,臉頰逐漸紅熱。正神遊天外之際,阿翠趕緊拍了自己臉一下,將這可怕的想法遏止。

想什麼呢?殿下只是關心自己的身體而已。

阿翠搖了搖頭,低下頭來,怕公孫修看出異常來,聲細如蚊:“沒有。”

公孫修點了點頭,提起夾起一塊雞腿,遞到阿翠面前:“你多吃一些,這段時日為了照顧我,委屈你了。”

“沒有,殿下一去軍中就是數月,甚至一年。阿翠清閒得很。”

阿翠一時間不敢看向公孫修的眼睛,只能呆呆地接過雞腿,然後慢慢咀嚼著。

“好吃嗎?”

聽公孫修問自己,阿翠慌忙點頭。

公孫修拿起桌旁的湯匙舀起一勺飯菜,吹涼送入嘴中,隨即咀嚼幾口嚥下,又喝了兩口湯。他吃相很斯文,沒有平時在軍營之中的兇狠。他的吃相很優雅,但也不失大家的風度,不像是餓了許久的樣子。

“殿下覺得怎麼樣?”

阿翠也斗膽問了公孫修一句。

公孫修笑了笑,放下湯匙,笑道:“哪有你的手藝好。”

“真的嗎?”

阿翠喜滋滋地看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是一名侍女,在宮中也不過只是掛個名號而已。在宮中,除了皇帝、太子,誰也瞧不起她這個侍女,所以她也不敢奢望太高。

公孫修的誇獎讓阿翠十分開心,心裡甜蜜蜜的。這種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她也常常得到哥哥姐姐的讚美。那時,雖然生活條件艱苦,可每一次都讓她充滿了快樂,覺得這輩子也值了。

“當然了。我還能騙你不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的口味,除了你,再也沒人能摸清了。”

公孫修像是自顧自,又像是對阿翠說著,隨後又搖頭笑道:“算了,不似軍中的粗糙食物,這些東西也算可口。”

阿翠從未奢想過能與公孫修這樣年輕有為的皇室子弟同桌用膳,更沒能料到自己能和他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談在一起。這種榮幸,讓她激動得快要昏厥過去。

幾人正吃著,門外響起敲門聲,公孫修將眼神傳去,隨口說了聲:“進來吧。”

隨後,南宮辰進入了屋中,看到幾人正在用膳,一下子愣住了,隨後又笑笑,指著公孫修道:“你小子,不怕陛下來問責。”

公孫修笑著撓了撓頭,回應:“原來是師父啊,來坐,師父吃過飯了嗎?”

南宮辰坐在一旁,擺了擺手道:“我已經吃過了,你們慢慢用。”

阿翠和一眾宮女見到南宮辰將軍來了,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請安,正踟躕之際,公孫修敲了敲阿翠旁邊的桌子,笑了笑道:“愣什麼?吃飯。”

宮女們見到南宮辰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這才放下心來繼續低頭用膳。

吃完後,公孫修站起來,還想跟著宮女們一起撤下桌子,卻被南宮辰一把抓住了胳膊。

“知道你小子有仁愛之心,體貼這些宮女。不過,先停一下。不想出去了?”

公孫修待了兩天,都快煩悶死了,聽到南宮辰這句話後,眼前頓時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他連忙將筷子扔在桌上,說道:“真的?可是這是我父親的意思,我該怎麼出去?”

“你父親也並不是要禁錮你的人身自由,而是要治一治你的固執脾氣。我就聲稱,要為殿下您傳授武藝,他們不會阻攔。”

南宮辰笑了笑,知道公孫修在顧慮的是什麼。

南宮辰這才笑了起來,道:“都聽師父的。”

兩人走出了房門,果然,那些護衛沒有攔住他們,公孫修和南宮辰走了一段路程,便來到了皇宮內院的一處花園,裡面有一片桃林,長著很多奇花異草,有些已經開花結果。

公孫修和南宮辰兩人站在桃樹下,一邊賞著景,一邊聊天,倒也和洽。

“這些日子不來,京城變化真大啊。”公孫修雙手叉腰,有些感慨。

“日新月異,變化會越來越大的。”南宮辰笑了笑,低聲回應。

“對了,師父,你很少在宮中待著,只有我回來的時候,你才跟著我回來。是不喜歡這裡的環境嗎?”公孫修看向南宮辰,有些好奇地問道。

公孫修問到了點子上,對於這個問題,南宮辰不想回答。不喜歡朝廷上下的風氣只是一部分,根本原因,還是自己需要在江湖和朝廷兩家之間觀察異動,從而便於風雲會進行判斷。

“我今日雖歸行伍,但出身於武學之家,曾經的不羈性子,到底是傳承下來了。所以,殿下您說的對,在朝廷待久,我會適應不下去的。”南宮辰一拱手,回應道。

“師父,我們一起去花園裡散步吧。”公孫修看了看四周,見到有不少宮女和太監在往這邊跑,就主動提議道。

南宮辰自然明白公孫修打的什麼鬼主意,無非就是想趁機偷懶罷了。

“你小子。”南宮辰搖頭笑了笑,“好,不過一會兒,你可要好好和我練練。”

“嘿嘿,莫敢不從!”公孫修嬉皮笑臉地回應。

兩人走到花園裡,繼續欣賞此處的風景。

“阿翠那姑娘,性子不錯。”南宮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公孫修也覺得南宮辰說的不錯,點了點頭,隨後,又覺得南宮辰話裡有話。

他笑道:“是啊,以前在宮中,他照顧我最多。後來到軍中,本來也想讓她跟我一起去軍營裡,沒想到師父你不讓,唉。”

南宮辰目光狡黠地盯著公孫修,笑道:“你是喜歡那姑娘嗎?”

公孫修心旌搖曳,隨後,故作鎮定,搖了搖頭,笑著回應道:“怎麼會呢?我只把她當妹妹。”

南宮辰也不拆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不用瞞我了。你這性格,我比誰都清楚。我看阿翠也挺好的。你們兩個倒是般配。”

公孫修眼神骨碌碌轉兩下,來到南宮辰身邊,反問道:“那師父,你什麼時候和夢雲姐在一起啊?”

南宮辰聽後,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咧起嘴,笑道:“好啊,你小子,一定要反將我一軍是吧?”想起夢雲,心裡卻是想抹了蜜一樣高興。

公孫修依舊是笑容燦爛:“師父,你這麼著急給我安排物件,不會是自己沒有心情吧?我知道你和夢雲姐在小時候就認識了,青梅竹馬,要把握住機會啊。”

越是這樣說,南宮辰心裡越是悸動,臉色好像也紅潤了不少,他搖了搖頭:“好好,算我多嘴,不說這些,直接進入實戰環節。”

“啊?別,師父你玩不起。”公孫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向後退了幾步。

不過,南宮辰哪裡會等公孫修整頓好再出手,只是須臾,他便閃步靠近了公孫修,一拳向他開啟。

這一拳虛虛實實,為的就是來試探公孫修的反應,他一拳剛擊出,就發現公孫修身形一側,躲避開了他的攻勢。

南宮辰看準破綻,又一次出掌襲去,公孫修一招躲過,卻又被南宮辰逼了上來,只好再次躲開。

南宮辰的攻擊連貫,變化層出,只是幾個回合,戰局的節奏就落入了南宮辰的手中。公孫修見其攻勢迅猛,只好運起內力,與其對拼。

南宮辰見他如此心急,淡淡開口:“殿下,我記得我之前說過,作戰之時,避免近身廝殺。就算是近身廝殺,也一定要瞅準時機,再運轉內力,否則,你頻繁動用內力,無氣調息,體力便會成倍地消耗。”

兩人戰鬥之際,南宮辰就在期間不忘指點公孫修幾招。

公孫修心中記得,不過應對南宮辰這樣強大的對手,他不運用內力來對抗,如何能受得了?

這可是天劫,閻王的小鬼來了,也要被師父褪下三四層皮。

“師父,你說的輕鬆,你現在這功夫,放到江湖之上都沒有多少敵手。同一招,你和我用起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這讓我怎麼接啊!”

邊應戰,公孫修還邊抱怨,他躲過了南宮辰一招“城隍捉鬼”,南宮辰的手掌落空,沒抓住公孫修,又化用了一招“鍾馗手”抓在了公孫修的琵琶骨之上,捏得公孫修齜牙咧嘴。

“啊!師父你要再這樣我真不打了,這樣我怎麼打,你也不讓我。”公孫修欲哭無淚,連連求饒。

“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對戰如不謹慎,就算是我,也會落敗他人手中。殿下,我和公孫羽將軍的理念大差不差,你一定要牢記心中。”南宮辰放下了公孫修的手,他只不過用了三成的指力,公孫修就已經捱不住了。

“師父,徒兒記下了。”

南宮辰搖了搖頭,總覺得這樣訓練下去,還是不能達到他的預期標準。

公孫羽教他騎術、射術、兵法等等,自己則是教他陣法、武功。雖然他和公孫羽都是朝廷中的核心力量,但一股腦地全灌輸進公孫修的腦子裡,並要求他吸收進去,融會貫通,顯然是不可能的。

南宮辰明白公孫修是個肯下功夫,又極具天賦的奇才,所以必須將他逼近絕境,才能讓他繼續覺醒。

公孫修看了看附近有什麼趁手的兵器,卻發現只有幾根比較粗的樹枝,索性只好撿起,左手掐起劍指,拂劍起勢,化木枝為劍。

這一式,正巧是南宮辰教導他的“破魂訣”中的一招“萬物凋零”,以輕柔的劍法,靈巧輕快地拂開敵人的攻擊,是以守待攻的招式。

公孫修用出這一招,正是為了方便銜接下一招“秋風瑟瑟”,只見公孫修將手低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近乎快出殘影,向南宮辰掃去。

南宮辰笑了笑,向後閃去,一邊躲著,一邊尋找餘下的木枝。公孫修怎會不知道南宮辰其意?立刻衝到了南宮辰的面前,抬起木枝繼續向他刺去。

南宮辰身形一轉,來到了公孫修的身後,公孫修回身刺去,左腿一蹬,將公孫修向後逼去。同時仰身握住了一根細長的木枝,揮舞幾下抓緊。

仔細一看,這根木枝大概有一米六長,南宮辰掂量幾下,重量和長度都不是怎麼滿意,不過和徒兒打,太認真就出格了。

公孫修繼續上前用出“寒江弔影”一招,劍尖斜斜地挑起,向南宮辰刺去。

南宮辰側身躲開,木枝正握擋住了攻擊,藉助木枝的反震力衝勁,把公孫修擊退。南宮辰把木枝放在自己肩膀一側繞過,“槍尖”向下點去,公孫修身子一晃,躲過了南宮辰這招“飛鷗踏浪”,腳下步伐輾轉騰挪,從側面向南宮辰襲去。

南宮辰見此,繼續前去疾衝,向公孫修的腹部刺去,公孫修將手中的木枝下壓,且踩住了前來的木枝,抓著南宮辰的木枝,再進一步向公孫修擊去。

南宮辰一踢木枝,把公孫修的虎口有了痛覺,手腕震散。隨後南宮辰翻轉手腕,利用木枝的柔軟度,施展內力將其彎曲,木枝頭立刻收回,向公孫修的後腦勺挑去。這一擊,乃是“仙人掃霧”,剋制的就是妄圖近身與持槍者發起攻擊的人,這一招利用視野盲區發起進攻,且是槍尖來戳,防不勝防。

公孫修識得這招的,若是自己腳下輕功不快,無法跑出槍尖突進的範圍,自己便是要白白吃下這招,於是他向一側偏去,正好木枝頭戳在了他的肩胛骨處。

“哎呦,師父你下手真狠啊。”

公孫修吃了招,痛的齜牙咧嘴,跳起來去摸自己的後背。

南宮辰見其浮誇的演技,不禁笑了笑,可過了一會兒,看到他的臉色依舊痛苦,便覺得不對勁了,立刻上前問道:“殿下,你沒事吧?”

奇怪,我也沒用力啊?

果然,在南宮辰接近公孫修的那一刻,公孫修將手上的劍掃向南宮辰,在面頰處停留,見自己用“動臨妖風”將師父制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嘿嘿,師父父我贏了。”

南宮辰露出了寵溺地笑容,搖了搖頭,說道:“殿下厲害。”

“當然了。”

聽到南宮辰肯定自己,公孫修將木枝扔下,走向了南宮辰。

切磋過後,兩人背靠著背,躺在了花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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