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誰臨夜殿寒灰落,幾照深山鬼火螢(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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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雲仍舊在南宮辰的懷裡撒嬌地笑著,她握著南宮辰的手,緩緩地起身,道:“好呀,那我接下來要纏住你了。”

“我倒是希望你纏住我一輩子。”南宮辰也膩歪地和她貧了一嘴。

南宮辰帶著醉意醺醺的李夢雲從庭院中走出來,四顧之際,深吸一口爽風,精神了不少。

兩人叫了一駕馬車,向李府趕去。

李府。

一位年紀約摸二十出頭,容貌清麗,眉目如畫,穿著淺粉色紗裙的女孩兒正站在門外顧盼。

“這麼晚了,姐姐怎麼還不回來?”

此人,正是李府的二小姐,李夢書。

正念叨時,南宮辰和李夢雲從馬車上面下來,向李府走去。

“夢雲,今天喝的還算盡興嗎?”南宮辰很是寵溺地撫摸了一下李夢雲的腦袋,問道。

“當然啦。”

李夢雲高興地應承著,抬頭看向前去,只見李夢書正向她揮手。

“姐,你可算回來了。”

李夢書見兩人來到李府,欣喜地走上前去,對著李夢雲嗔怪道:“姐,哪有你這樣的,本來跟著咱家人一起走,怎麼突然間就找不到你的影子啦?”

“我呀,去找南宮辰了。”李夢雲還在發出陣陣囈語,是真的醉了。

李夢書看了一眼南宮辰,笑著來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可以啊姐夫,你總算是主動一些了。”

“夢書……就別取笑我了。”南宮辰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搖頭。

李鄴從府中緩緩走出,容色露出一絲操勞之意,看到李夢雲醉酒,更是深嘆一聲,無奈地走了過來。

“怎麼醉成這樣?呀,小辰吶。還好有你在身邊。不過這丫頭連一句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也太不像話了!”李鄴一拂袖,上前從南宮辰的手中接過李夢雲,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

“父親……”李夢雲打了一個酒嗝,醉醺醺地望著他。

“別說了,回房裡好好歇息,知道嗎?”李鄴用手散了散周圍的酒氣,頻頻皺眉。

南宮辰對著李鄴恭敬地一拱手,正色道:“叔叔,我還有事,便先告退了,還請您照顧好夢雲。”

“放心吧,小辰。”李鄴滿臉微笑地擺了擺手,對自己這未來的女婿甚是欣賞。

南宮辰點了點頭,又對著李夢書行了一禮,方才轉身離開。

“姐,你今天算是放飛自我了,居然喝成這樣。”李夢書看向李夢雲頹醉的樣子,真的很難與平日裡清冷高傲的姐姐聯想在一起。

李鄴再看向李夢雲時,她已經在自己的懷中睡著了,長長的睫毛隨著微微的鼾聲輕顫著,似乎做了什麼美夢。

李鄴搖頭輕嘆:“你們兩個總是不給我省心。”

“爹!”李夢書不服氣地來到李鄴面前,搖頭道,“明明是姐姐醉酒,怪我什麼事呀。”

“你姐醉酒是你姐的問題,可是你之前總是不在御林軍中,偏跑到外面去幹什麼?幾天幾天不回來,你知道朝中上上下下,多少人參我的本。”李夢書不說還好,這一說,李鄴氣得扶住額頭,貌似是頭風病要犯了。

“爹,你彆著急,我那……不也是沒落下任務嘛。”被說中了事情的李夢書,顯然沒有之前那麼理直氣壯,抱著李鄴的胳膊,有些侷促了起來。

“咱們李家,凡事都要比別人做多一些,做到那裡是本分,做多出來的,別人才不會嚼咱們舌根,你知道嗎?聖上不光看的是我們的辦事效率,還有我們的態度。”李鄴無可奈何地嘆了嘆氣,繼續道,“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為什麼總是不聽勸呢。”

“爹,為什麼聖上對我們這般……關注。”

李夢書才剛剛二十出頭,玩心很重,靈性也未脫,自然是不太想在軍中老是待著。雖說二十歲時,南宮辰已經在軍中可以帶兵作戰了,可她也是有自己的私人領域的,況是春心萌動,少女情懷總是詩,更願意在京城內閒逛,遊覽京城的美景。

她同樣不明白的是,為何公孫清總是對李家這般密切關注。而父親,在皇上面前,也是唯唯諾諾的。

儘管他李家做出了不少的功勞,可父親卻也從不邀功。

這也讓她替父親抱不平,生出叛逆心理。

李鄴聽了李夢書的問話,心思有些凝重,臉色也沉了下去,繼而感慨道:“因為前朝皇帝啊。”

“夢書,你還記得前朝皇帝姓什麼嗎?”

“李㫤、李浚、李忻……姓李!”

前朝皇帝的名字在李夢書的嘴裡喃喃地吐出,隨後又在心頭警鈴大作,恍惚間,她好似明白了些什麼。

“沒錯,只因為我們李家,和前朝皇帝有血脈相連之親。皇上這是怕我們李家念前朝的交情,舉兵造反吶。”李鄴的眸中,浮現了一層濃郁的悲傷。

“難怪父親你身為郡王,居然連兵權也沒有。”李夢書這下才是恍然大悟。

這時,她才尚記起,最近那小王子李惔似乎又回到了中州,還加入了風雲會。打那時起,明顯感覺父親的壓力更重了。

“而且,這風雲會一建立起來,你父親便更加操勞了,因為風雲會打起的旗號,正是擁李、擁大寧。”

前面又向他們走來一位雍容華貴的美婦人,此人正是她和李夢雲的母親——姜彩舟。

見李鄴一臉的愁苦之色,姜彩舟也動容起來,開始慢慢地講述:“本來我和你父親出身豪門,門當戶對。但十幾年前那次血腥的清洗之後,我們便開始自危起來。那時正是打壓貴族的嚴厲風氣,適逢你父親姓李,而我姓姜,都是必須清洗的門戶,幸好是你父親奮死保舉,我們一家才沒事。”

“這些,我竟是全然不知?”李夢書一愣,只知道那時候很亂,三天兩頭他就要和父母奔走,沒想到竟是如此危險。

“你還小,那時的你還不到十歲。你姐姐也不知此事,唉,過去便是過去了,何必再提呢。”姜彩舟無力說罷,看向李鄴,有些責備,語氣卻是溫柔。

“哈哈,都怪我今天瞎提這一嘴,你可別告訴你姐姐。

我們今天能立足,全靠你姐姐強大的實力,自從她進入六扇門之後,剿殺亂黨、清理叛匪,深得皇帝信賴啊。這是件好事,我們李家勢必重登巔峰。”

李夢書眸子一凝,也不知說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將李夢雲送回房去。

姜彩舟來到李鄴的身邊,語氣有些擔憂:“你說夢書這孩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此話怎講?”

“不然的話,為什麼這幾日頻頻出走,還時不時把自己鎖在房門中?我怕這麼高壓的日子,對她有些折磨。”

姜彩舟的疑慮,也是他的心病。可是他卻沒什麼辦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那又能有什麼辦法?這就是宿命,日後她自會明白的。”

李鄴緩緩地向院子之中踱步,步伐沉穩有力。

翌日清晨。

李夢雲早早地便起來,腦子已經不像是昨天那般渾濁,眼神也清澈起來,她推開窗戶,終於呼吸到一口自由的空氣。

“這幾日,終於不再是打打殺殺,可以放下心來了。”李夢雲看著天際的太陽,喃喃地說道。

“姐,你說什麼呢?什麼打打殺殺的?”李夢書從外面探了個腦袋進來。

李夢雲嚇得往屋裡一縮,佯裝生氣道:“誰讓你偷偷摸摸地鑽到我的房間裡來了!”

李夢書嘻嘻一笑:“姐,這哪叫偷偷摸摸,明明是光明正大。”

“好吧,光明正大就光明正大吧,但是你不準再偷聽我說話!”李夢雲嘟著嘴說道,她最討厭李夢書偷聽她的話,可是每次都被逮了個正著。

“嘿嘿,那……姐姐先告訴我,為什麼一大早起來就發呆呀?”李夢書從窗戶裡鑽進來,坐在李夢雲的妝鏡臺前,拄著臉看她。

“不會是在想南宮將軍吧,嘖嘖……”

李夢書調侃的聲音,使得李夢雲面頰一紅,有些嗔怒的樣子。

“哪個少女不懷春,姐姐你還正值好年頭,有這種心思是正常的,不要抹不開面子嘛。”

“那就是說,我們的夢書大小姐,也有心上人了哦?”李夢雲聽出了話隙,壞笑著看她,反將一軍。

李夢書被噎得說不出話,一下子羞惱起來:“姐,你不能這樣,我說你呢,你怎麼可以拿來就用。”

“被我說中了?快告訴我,是哪個壞小子。”

“沒有沒有。”

一瞬間,李夢書的心亂了起來,如小鹿亂撞,心臟咚咚直跳,沒個安寧,不知怎麼做出解釋。轉而又在腦海裡想到那個身影,更是悄然笑出聲來,臉色更是羞澀了。

李夢雲看到了李夢書臉色上的變化,更是驚訝無比了。

不會吧?還真是!

“好啊,居然真是這樣。你這幾日不在御林軍好好地待著,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李夢雲抓住了李夢書的小尾巴,馬上衝過來抱住她的身子,搖晃著,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姐……什麼御林軍啊?”李夢書依舊裝著無辜,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別和我耍賴,這幾日你的表現我都清楚,公孫羽將軍那裡已經和我反應很多次了。”李夢雲的眼神頓時凌厲了起來,若真是這樣,李夢書必須要說出緣由,擺清位置。

她不反對李夢書去自由戀愛,可是不能亂了規矩,御林軍的工作,豈能懈怠?

畢竟他們可是李家的人,與皇室走得最近。

“姐,其實我……”

李夢書看著她兇巴巴的樣子,氣勢一下子蔫了,知道她認了真。可是她支支吾吾半天,卻是什麼也說不出。

“我不是經常趁著閒暇在京城轉轉嘛,我好扮成男裝,有一次意外撞見那人伸張正義,去幫助被勒索的一家老小,便好奇追了上去。

誰知那人實力不錯,一下子把我發現了,還以為我是壞人,和我戰在一起。結局自然是不了了之,沒分勝負。我這才說出我的想法,見他高義施救,想認識他。

後來我們又遇到一些江湖上的人和事,熟絡了起來。從那時,我便和他約定下來,每一次都要去比試一番。”

“所以你離開御林軍,實則是去見那個人了?”李夢書聽得她的話,思索一陣問道。

“嗯……他說他很期待和我的交鋒,希望我能儘早達到他的要求。”李夢書低著腦袋,輕輕答應,一雙玉手絞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是……對他有感覺?”

對於李夢雲的問話,李夢書怔住了,眼神有些悵惘,隨後點了點頭。

默然一陣,她又說:“他是一個幹大事業的人,他的眼裡總是閃爍著希冀的光芒,似乎有無數的動力驅使著他。他面對弱小會施以援手,面對邪惡敢於聲張,這樣的人……不正是我一直要追尋的目標嗎?”

聽到她的這番言論,李夢書沉默了下來,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啊,那人不僅武藝高超,智謀也非常了得。他若能夠成為一代名將,必然會為朝廷立下無數功勞,也難怪夢雲會對他念念不忘。

“那他對你有感覺嗎?”

李夢雲問著,讓她的臉更紅了。

“姐!我一直男裝示人來著,他還以為我是男人呀!”

“這……”

這番操作,讓李夢雲整個人都懵掉了。

“妹妹呀,你得早些時日告訴他,你的身份是什麼,不能一直耗著他,否則任誰都被你嚇死。”

這讓李夢書有些心動,隨後又是有些畏懼,害怕亮出身份會引起他的反感,於是只好求助李夢雲:“姐姐,今天你跟我一起去見他,順便讓你看看他這個人到底怎麼樣,武功真的超絕。”

“他叫什麼?做什麼的?”

“他叫丁圖,江湖人送外號追命風,輕功極好,比江湖上那倆盜賊兄弟強多了。

至於做什麼的……他一直不跟我透露。我也沒和他說,我是朝廷的人。”

“這樣啊……那還是先別說的為好,我勸你的是,凡事要多留心,這個人你再看看,若是真合你心意,你再和他交往一陣。

我可以同你一起去,就現在嗎?”

為了妹妹的終身大計,李夢雲決定親自去見一見他。

“好誒!”

李夢書頓時開心了起來,泛起喜悅之色,連忙點頭稱是。

“姐,你跟我一起走。”

李夢書在妝鏡臺面前手腳麻利地梳洗起來,再換上自己以往示人的男裝,便急匆匆地把李夢雲拽出門去。

“等等夢書,我還沒化完妝!”

“不需要啦!”

“……”

……

京城西側的郊區,有一處破敗的院落,四周都長滿了雜草。院內,坐落著幾座破廟。破廟的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昏黃的燭光在風中搖曳,似乎隨時會熄滅一般。

一名男子獨自靠坐在一塊石碑旁,閉眼靜坐,渾身散發出一股孤寂、蕭索之氣,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這個人,正是丁圖。

忽而,他睜開了眼眸,看向天空。

上下一碧,白雲橫飛。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身形飄渺如仙,腳尖在石碑邊一點,整個人就飛掠而去。

一會兒功夫,他就來到了一棟房屋的屋頂上,看著房屋裡的場景,眼神閃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從房樑上躍了下來。

這時,三匹駿馬揚起漫天飛塵,飛奔到丁圖面前。三匹馬上各自跳下一人,嘴裡大笑著。

“哈哈哈,我們兄弟幾人這麼多年未見,今日終於再次聚首了!”一個壯漢大笑著,動了動粗眉毛,眉宇間有一分豪氣顯露。

此人在四人中排行第四,名為梁非愚,江湖人稱驚飈雷動。

老二火雲扇趙展拂了拂鐵扇,儒雅地笑了笑:“我們沉寂這麼多年,不就為了今日嗎?一切全仗著大哥的一句話了。”

老三寒水四稜槍李慕空一抖銀槍,一抹冰冷的寒氣瀰漫開來,冷冽道:“千載一時,唯今舉事,大哥,你就說能不能反了吧!”

“對啊,我們已經等了十多年了!這口氣咽不下!”

“……”

丁圖聽著他們七嘴八舌,望著他們意氣風發的樣子,不禁有些感慨。

曾經在前朝,他們也都是尚敬先將軍和姜尚麟將軍座下的門客,受其賞識,正欲一展雄圖之際,不料北荒卻打進中州,之後的他們,便只好過上了流離失所的生活。

沉寂了十多年,如今終於聽聞前朝老臣戚英華建立了風雲會,要反抗北荒政權,這讓他們如何不心懷沸熱?

流離失所的痛苦,沒有消退丁圖的意志,反而讓他下定決心,整飭朝堂,恢復雄風,將中州的百姓從水火之中解救出來。

或許這個目標太過不切實際,不過他也要一直貫徹下去。

接下來的第一步,便是加入風雲會,一起反抗朝廷。

丁圖心中激起千層波瀾,最後穩定下來,深吸一口氣,道:“諸位兄弟的心情,我是明白的。

我們都承繼姜將軍和尚將軍的遺志,中州高義豈會沒落!今日召集大家來,就是要幹這一票的。”

“大家都接到我的風雲圖了吧?”

聽了丁圖的話後,梁非愚點了點頭,隨後嘆息一聲:“當年傳出姜將軍死訊,我還不相信。可是今日……真是氣煞我也。”

“大哥,你給我們風雲圖是……”

“加入風雲會!”丁圖凝眉,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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