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衝突(1 / 1)
百子桓三人不多時便來到了醉幽居前。
沈燁抬頭看去,酒樓靠湖而建,是一座三層的華麗建築,酒樓左右兩旁豎著一排排的望竿,每個竹竿上都懸著一塊青布,青布上正寫著醉幽居三個大字,迎風而展,看著好是氣派。入口處雕簷紅柱,門上一塊牌匾,上書“幽州第一樓”。
三人走了進來,早有心靈的夥計從裡面掀起門前翠簾,進樓之後,便聽見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竟是有才女在此彈絲奏琴,整層樓裡都傳來了陣陣雅意。
百子桓知道醉幽居的一些“規矩”,他對著店小二出示了百家的腰牌,對著領路的夥計道:“帶我們去三樓雅房。”
這天下出名的酒樓多以三層為主,而這最尊貴的便是三樓靠外的雅間,價格也是最為高昂,而醉幽居三樓雅房的價格更勝一籌,除此之外,為了彰顯醉幽居的與眾不同,醉幽居的主人還訂了一條規矩,醉幽居的三樓只接待身份不凡之人,或是世家公子,或是朝廷大官,或是享有盛名的文人墨客,這便是百子桓進樓出示百家令牌的緣由。
夥計看到來了貴客,喜上眉梢,道:“原來是百家的公子,三位請隨我來。”
夥計領著三人從樓梯處一直上到了三樓,將三人請到了一個靠北臨湖的雅間。
清風徐來,三人從欄杆望去,湖面遼闊而平靜,遠山婀娜而秀美,窗邊闌干兩側各有一個石柱,石柱上合寫著:“上倚青天疊雲海,下扶清風散江煙。”
百子桓不禁讚道:“好詩應景。”
那夥計笑道:“公子好眼力,這詩是十幾年前宋家文豪宋詞先生遊歷到此,親筆題的詩。”
百子桓聽來不禁欣喜:“竟然是宋文豪的真跡,能和當年的宋詞先生跨越時間共享如此美景,真是人生的一件幸事。小二,先取一樽好酒,再將你店上的招牌好菜一一上來,演奏就用了,我們圖個清靜。”
“好嘞,客官稍等。”
過了一會兒,幾個夥計舉著托盤走了上來,首盤上陳列著菜蔬果品,後面陸陸續續的陳列了肥羊,釀鵝,燒魚,熊掌,最後一人手持一樽美酒,正是醉幽居的招牌“玉橋風月”。
幾人配著窗邊美景再看著桌上美食,不禁食慾大振。
百子桓站起身來,就要為沈燁斟酒。
此刻沈燁想起了荀老的告誡,帶著歉意道:“百兄,我不能飲酒。”
“嗯?”百子桓好奇地看著他。
沈燁不便說自己有頭疾,斟酌了一下:“家主曾告誡過本家弟子,獨自出門在外,不可飲酒,以免闖下大禍。”
百子桓聽聞哈哈大笑,道:“這話,家父也說過,你且安心,我們小酌兩杯而已,這“玉橋風月”的名聲我在家裡可是聽得多了,早就垂涎不已,今日終是得償所願,快來一起嚐嚐。”說著便給沈燁滿了一杯,而後又給不能飲酒的小妹倒了一杯酸梅汁。
沈燁挨不過百子桓地熱情,想了想,少喝幾杯應該無事,便小口品了起來。
果然是好酒,這“玉橋風月”味道溫潤而柔和,一入口中彷彿迅速氣化,酒香味瞬間沁入了全身,讓人瞬間有些飄飄然。二人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回味著酒香的餘韻。
片刻後,百子桓問起了他:“沈兄為何獨自一人,來幽州也是奔著文會來的嗎?”
沈燁猶豫了一下,半晌方道:“實不相瞞,我這次是偷偷地從家族中出來,來文會見見世面。望仁兄今後若遇見我沈家中人,請不要透露我的行蹤。”
百子桓聽聞大喜:“講真?哈哈哈哈。”
沈燁不知他為何發笑,百子桓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笑道:“沈兄,果然是吾輩中人啊,我和妹妹這次也是揹著家裡偷著出來的,不過。”百子桓向沈燁豎了豎大拇指:“我們是從離京南府而來,路途如此之近,我二人都險些承受不住路途上的辛苦。而沈兄你卻從廬州千里迢迢,過潞州、宣州來到幽州,真是令人佩服。”
沈燁知道百子桓誤會了,也不好再解釋什麼,好奇道:“百兄你說你們來自離京南府,這離京南府是哪裡,小弟為何從來沒聽過?”
百子桓和在那邊胡吃海塞、嘴邊掛滿油的百悠悠聽聞都不禁一愣。
百子桓嚥了咽口中的食物,道:“離京就是府州啊,沈兄你為何……”
沈燁福至心靈,臉色黯然起來:“我從小久居廬州,家族只讓我等旁系子弟管理家事,所以對外界的事瞭解較少。”
百子桓兄妹此時一聽,同情了他起來,百子桓放下筷子,仰頭嘆道:“唉,我一直以為我被家族禁足到現在,自己才是最慘的世家公子,沒想到……”
百子桓繼續道:“好叫沈兄瞭解,這離京就是以前的府州,當時的府州為獨孤家和我百家共治,我百家主文政,獨孤家主武功,後來北狄入侵,獨孤家為了阻止侵略,將軍隊和家族帶到了府州的北地城池。由於府州的人口都集中在南邊,我百家需要在南邊管理政務,無法跟隨獨孤家北上,所以兩大家族私下分地而治,當時府州的人們就稱獨孤家所在城池以北的地方叫做北府,北府以南的地方則稱之為南府。”
百子桓給自己和沈燁又斟了一杯酒,繼續道:“在我百家的有意遮掩下,朝廷逐漸對我北府獨孤家的軍事力量放鬆了警惕,最終我百家幫助了獨孤家奪得了天下,之後,先帝獨孤離駕崩,當今聖上獨孤齊為了緬懷兄長,便將府州更名為了離京,而我們南府百家的稱呼,也隨之變成了離京南府百家。不過,雖然府州更名為了離京,但老一輩的人還是會順口叫做府州。”
沈燁聽聞恍然:“原來如此,受教了。”
此時百子桓臉色微醺,似是酒勁上來,笑了笑:“賢弟乃旁系子弟,久居家族之地,不知這些也是正常,可我是百家家主一脈嫡長子,卻也常年被困在家族之地,壯志難酬啊。”
百悠悠聽聞,似乎也是深有所感,模仿著哥哥的語氣,嚼著嘴裡的肉口齒不清道:“壯志難酬啊。”
百子桓笑罵道:“臭丫頭,才多大就壯志難酬,你有什麼壯志?”
百悠悠不甘反駁道:“臭哥哥,你有什麼壯志?”
“我!”百子桓想說什麼,卻突然一呆,隨即自嘲一聲:“是啊,我好像也沒什麼壯志。”隨即苦悶地又幹了一杯酒。
沈燁見百子桓因為醉酒,情緒有點上頭,便岔開話題:“仁兄和令妹此次瞞著家族出來也是為了文會嗎?”
百子桓道:“本來嘛,我二人是為了文會來的,我百家祖訓第二條......”百子桓醉著雙眼看向百悠悠。
百悠悠見狀接道:“遊天下而交良友,近君子而遠小人。”
“不錯。”百子桓欣慰的用油乎乎的手摸了摸百悠悠的頭,他似乎在拿妹妹的腦袋擦手,還特意在上面蹭了蹭,“君子上交不謅,下交不瀆。來文會一是為了長見識,二是為了結交同齡的世家子弟。但就在我出發前日,我在從父親和家中長輩那裡聽到了一個重大的訊息……”
“是你?真是晦氣!”
正在這時,一個暴躁的聲音打斷了百子桓說話。
沈燁回頭一看,正是昨日在回春堂惹事的少將軍,只不過他帶的那個僕人不知為何沒有跟在他的身邊,少將軍身後跟了兩個店裡的夥計和一個穿著普通的陌生人,似乎他是硬闖進來的。
百子桓本來就有點醉酒,情緒有點上頭,他見自己房門未經同意被開啟,說話也被人打斷,來人語氣更是不善,不禁勃然大怒,藉著酒勁兒,一拍桌子吼道:“是哪個遭瘟的干擾小爺們的雅興?”
百悠悠從來沒見過哥哥耍酒瘋,嚇得小臉發白,跑到了沈燁身後躲了起來。
少將軍聽聞不禁怒道:“你又是哪個?”
百子桓將手裡酒杯擲了過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我是你爺爺!”
少將軍身手矯健,躲過酒杯,那酒杯順勢砸向了身後的夥計,百子桓已然喝醉,那下手不知輕重,用了極大的力道,夥計頓時捂著小腿痛叫一聲。
少將軍回頭看著夥計的慘狀,轉過頭來,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驚怒道:“你敢打我?”
百子桓還從來沒和人打過架,但此時妹妹和朋友都坐在旁邊,哪能丟了面子,藉著酒勁兒上頭,口齒不清含糊道:“打你,打你怎地?”
少將軍飛揚跋扈慣了,啥時候受到過這種氣,又想到之前此人用話語辱過自己祖輩,他眯了眯眼睛,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沈燁及時的擋在了面前,勸道:“閣下不要衝動。”
少將軍眯了眯眼,想起之前在回春堂裡沈燁頂撞他的話,不禁冷笑:“待會再收拾你。”
他一把推開沈燁,一來沈燁身體正在休養,身體比較虛弱,二是少將軍從小在軍營長大,力大無比,此時沒有收力,這三來那“玉橋風月”酒精的副作用湧了上來,一瞬之間,沈燁只覺眼前天旋地轉,許久不見的頭痛驟然開始發作,他腦袋撞到牆邊痛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身後的小丫頭頓時嚇得尖叫:“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