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幽州城的老神仙(1 / 1)
少將軍嚇了一跳,瞠目道:“死了?!”
百子桓也是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酒醒了過來。.
他跑到沈燁身邊,擋住了少將軍的視線,摸了摸沈燁的鼻息,見沈燁面色紅潤,呼吸均勻,百子桓下意識以為沈燁故意裝死,他心中暗讚一聲,而後哀聲道:“沈公子!你不要死啊。”
百悠悠可不知她哥哥在騙人,聽聞此話,嚇得哭出了聲。房裡頓時亂作一團,少將軍臉色驟然發白。
百子桓怕少將軍走到近處發現端倪,趁著少將軍發呆,百子桓對著少將軍身後的夥計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他扣住送去官府,別讓他跑了!”
少將軍此次秘密出行,身份本就見不得光,聽見百子桓要押他報官,心裡更是慌亂,少將軍一把推開身後的夥計,迅速逃離了現場,那穿著普通的陌生人表情古怪,也緊跟著離了去。
醉幽居的兩個夥計被推了個踉蹌,剛要起身去追。
“別追了。”百子桓叫住了二人,又看了看在那抹著眼淚兒的妹妹,皺眉道:“你也別哭了,沈公子沒死。”
那倆夥計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眼前公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百子桓心中暗道:“還好沈兄機智,不然瞧那人的身板,說不準我今天就要被一頓痛揍。”
百子桓拍了拍沈燁的臉,道:“沈兄起來吧,那人跑了,沈兄?”
見沈燁似乎真暈了過去,百子桓不禁傻了眼。
少將軍一路小跑,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只是想看看那算卦的道士所言真假,上樓看見沈燁之時只是一時習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了幾句情緒話,誰成想碰到個醉鬼,那個醉酒的公子哥出言不遜也就罷了,偏偏又是辱罵了自己祖輩,自己是何身份,家族長輩豈能被他人侮辱?只是沒成想自己一推居然鬧出了人命。
正常來說少將軍壓根不信自己失手能殺人的,但想到昨日回春堂裡,沈燁那病怏怏的樣子,加上百子桓恰到好處的演技和百悠悠那悽慘的哭聲,少將軍瞬間慌了神,而最主要的則是少將軍來這裡之前,那老道長信誓旦旦的卦詞,讓少將軍先入為主,失去了判斷能力。
原來,那少將軍和君邛二人,正在街頭合計接下來的動向,便看到了那坐在青石上捶腿的老叫花子,少將軍看到這道士身後旗子上寫著“卦銀十兩”幾字便來了火。
君邛知道少將軍向來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江湖騙子比較痛恨,看他神情心知不妙,立刻上前勸道:“少將軍,不要惹事。”
少將軍看著那老道人的服飾,撇了撇嘴:“道家思想莊嚴神聖,那些真正的道長更是德高望重、令人尊敬,但就是因為有一些江湖雜人冒充道士,藉著人們對道教的信仰來欺騙單純的窮苦百姓,謀取百姓錢財,玷汙了道家在世人心中的神聖印象,這種人不教訓他不行,我也不把事情鬧大,只是要把他那些騙人來的錢財吐出來。”
不待君邛阻攔,少將軍就風風火火地來到老叫花子身前。
老叫花子正準備錘完腿後跑路,抬眼看到面帶邪笑的少將軍時,就知其來者不善。
老道士這時已餓的腹中直叫,哪想搭理他們,遂眼神柔和道:“施主,貧道每日只佔一卦,今日之卦已然佔完,施主若想求卜,可明日一早在此等候。”
少將軍見這道士裝模作樣便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邊扯著他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一邊問道:“佔不佔得?”
老叫花子雙腿在空中亂蹬,不知是呼吸困難還是覺得不堪受辱,脖頸以上的膚色漲的發紫,急忙喊道:“佔得佔得。”
周邊的不少路人見此場景,都圍了過來看熱鬧。
少將軍將其放下,看著圍觀的眾人,趁機道:“各位,我看這道士滿嘴胡言亂語,分明就是個江湖騙子,大家在此為我見證,我讓他當眾給我佔一卦,若卦象不靈,就讓他將手裡錢財分與大夥兒如何?”
周圍人鬨然叫好。
君邛和老叫花子聽此都眉頭一皺,君邛心道:“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老道士分明就是騙錢的,如今把他得罪慘了,倘若他是城裡那些魚龍混雜組織的一份子,那接下來我等在城中辦事或許都會受到掣肘。”
君邛深知那些小人物報復人來的手段,雖說自己二人不怕這些小人物報復,但他們此時有任務在身,本來就是秘密出行,不能與官府打交道,有著這些小人物的糾纏,到時做事想必會很麻煩。
老叫花子心裡更是窩火,這不知哪來的囂張公子哥,不由分說就動手動腳,還擅作主張要將自己財物分與他人,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搶劫嗎,還有王法嗎,可是自己這道士身份本來就有問題,自己也不能報官。
利益使然,周圍人已越聚越多,老叫花子知道今日之事自己沒法輕易脫身,忽然想到之前沈燁一行,老叫花子尋思沈燁身旁那兩人身帶斗笠,分明是不想讓人看到其身份,而眼前這公子性格囂張狂躁,兩者若是碰面......
老叫花子眸子一轉,便有了定計。老叫花子用手整了整衣裳,怒哼一聲,道:“那就叫大家看看老道我的道行!”
少將軍見他裝腔作勢,還想打他,但此刻周圍人都在看著,不好動手,嗤笑道:“你能算什麼?”
老叫花子故技重施,傲然道:“老道我今日就算算你的命中剋星。”
“命中剋星?”少將軍挑了挑眉。
“不錯,一個命中與你犯衝的人,有他在場,你將......”
“哈哈哈哈。”少將軍一陣狂笑,打斷了他,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老叫花子,“笑話!按照你的說法,你只要隨便說一人,去哪裡驗證,而且那人若在天南海角,那我豈不是也要找他到天南海角?”
老叫花子笑眯眯道:“那倒不必,老道我剛才掐指一算,此人如今就在那幽州的醉幽居中,是不是剋星你一見便知。”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之聲,有的人見老道如此神情,對老道是騙子一事產生了動搖,有人卻是不信,開口道:“道長,這醉幽居里人那麼多,怎麼知道是哪個?”
老叫花子暗道:“那兩人既然帶著斗笠,必是不想暴露自己,那能去的只有三樓的獨立雅間。”他微微一笑:“那人如今在醉幽居三樓的雅間裡。”
聽聞此話,不少人都相信了,那醉幽居三樓的消費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就算本地出名計程車紳都沒有資格上去,這範圍一下就縮得很小了。
少將軍聽到周圍人談話,冷笑一聲,從身邊掏出一兩銀子,指著身旁圍觀的一人道:“你!過來拿著錢,帶我去那醉幽居看看。”
君邛見狀湊了上來,憂心道:“少將軍。”
少將軍抬手阻止君邛的話語,回頭看向那老道說道:“君叔,你看住他,在我回來之前莫讓他跑了。”
少將軍在路人的帶領下奔去了醉幽居。
結果就發生了方才那一幕。
……
少將軍臉色蒼白地跑了回來,眾人見狀紛紛給他讓出了一條路,少將軍衝進人群,二話不說,拉著君邛就走。
老叫花子看他回來時的表情就知道,他拉住少將軍道:“公子,你還沒給掛錢呢。”
少將軍像是看到鬼一般地看著他,從身上掏出十兩銀子放到了他身前,在君邛不解的目光下,拉著他迅速逃離了現場。
周圍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人群之中頓時炸開了鍋。
恰好此時,給少將軍領路的人跑了回來,他在人群中環視一圈,沒找到那位“殺了人”的少將軍,待看到老道士時,他雙膝跪地,迎面拜倒,高聲喊道:“老神仙啊!”
在周圍人的詢問中,他將剛才醉幽居里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周圍人一聽,頓時皆跪拜了下來,齊聲喊道:“老神仙!”
老叫花子此時也傻了眼,那沈家公子被打死了?
兵頭南福帶著幾人正在街上巡邏,正巧走到了遠處,見到這邊圍了一群人跪拜在地,幾人心裡好奇,走了過來。
老叫花子站在人群中,看著身旁下跪的百姓哭笑不得,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官府的衙役向這邊走來,老叫花子拔腿就跑:“自己偷偷入城,這要一查準會出事。快溜!”
老叫花子向著剛才少將軍逃的方向跑了出去,圍觀眾人都想著求老神仙給卜一卦,看著老神仙跑了,哪裡肯錯過,都追了過去。
南福等人見狀更是起疑,一路緊追不捨。
老叫花子跑得不快,圍觀路人很快就追上了他,但這些路人以為老叫花子是神仙道長,哪裡敢攔他,於是眾人邊跑邊圍在了他的身邊。
路人們見此奇景近來詢問,一聽有神仙道長,有不信的人見官府的衙役都混在了其中,頓時也加入進來。
少將軍帶著君邛跑了許久,正要和君邛交代之前酒樓裡發生的事,剛停下來就聽見了後面傳來的動靜,他轉頭一看,不禁傻了眼,就見後方浩浩蕩蕩追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那卜卦極準的老道長,旁邊跟著形形色色的人。
少將軍見人群中還有官府的人,心裡頓時一苦:“這神仙道長竟是算出我弄出了人命,帶眾人追拿我來了。”
他咬了咬牙,顧不得累,拉著君邛繼續向前跑去。
......
此刻幽州城州府孟峰正陪著白家一行人體驗幽州風土人情。
白家的文會主事白鳳瞻本來覺得這幽州不過如此,正不屑間,恰好看到了這幽州城裡百年一遇的奇觀,他驚訝道:“這幽州風俗果然別具一格,城裡居然會有如此熱鬧的大型活動。”
孟峰在旁尷尬陪笑道:“正是,正是。”
而後白家中有人眼尖,指向人群之中道:“看,還有官府的人!”
白鳳瞻不禁大開眼界,手撫頜下長鬚讚歎:“官民一體,與民同樂,孟大人治下的幽州果然與眾不同。”
孟峰心裡是五分焦急,還有五分好奇,恨不得立馬抽出身來,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此刻也只得在旁邊微笑:“過獎,過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