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劫持刑場(1 / 1)
看兩人還跪在他面前,楊風青以往的好脾氣在今晚完全炸裂,大吼道:“還跪著做什麼?!趕緊回房間換身衣服,拿上兵器,今晚劫刑場!”
“啊?二狗被捉了?”
“除了他還有誰?”
“是!”
……
夜深,萬籟俱靜,就連入夜伊始不時巡邏計程車卒都不見了蹤影,只有孤單的打更聲勉強讓葫蘆城像一座活城。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聲音漸漸遠處,街角一個巷子口幾道黑影閃過。
......
鳳求凰閣自昨晚之後,百姓被禁止入內,普通人難知其動靜。
小鳳求凰閣降落到原來的位置,四周用以遮擋視線的雜物早被清理乾淨。距離小鳳求凰閣更遠些地方修建了四座兩丈高的木塔,每一個木塔上都放置一個可以蓋住成人的鐵鍋,鍋子裡燃著熊熊火焰。
火光將四周照亮,自小島順著木巷延綿到湖邊,每隔兩步就有一名身披甲冑,目不轉睛森嚴戒備計程車卒。
小島中央搭起一個九梯木臺,木臺中間豎立一根鐵柱。一名滿身傷痕的男子被死死捆綁於鐵柱上,披散長髮遮掩他的臉龐,不過從身形與衣著判斷,他就是二狗無疑。
呂才文坐在木臺右方的高臺上,身後有數名將領。
一名將領自木巷跑來,一直跑到呂才文的身前:“公子,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嗯。”
呂才文揮手,一名士卒懷抱一個一尺高的沙漏放置於二狗身旁。
“沙漏流盡,行刑!”
“遵命!”
左側湖岸黑暗角落裡,仔細觀察,眼睛很好的人會模糊看到三雙倒映火光的眼眸。
楊風青比劃一個手勢,正要出去,衣角被人扯住。奇怪轉頭,羅大光不停搖頭。將羅大光的手拍開,翻過矮牆。
沙漏慢慢流逝,小鳳求凰閣四周只剩沙沙聲。
眼看沙漏即將流盡卻還不見人來劫刑場,呂才文的臉色愈加陰沉。
走下高臺,走到二狗身旁。
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長鞭,一隻手在鞭子上那些堅硬纖細的鐵絲上劃過,一道冰涼與鋒利混合的寒意自手指傳進身體。
一直陰沉的呂才文露出怪異笑容,對著二狗的右肩猛然揮舞鞭子。
啪——
呲——
“嗯!”
鞭子抽打身體的聲音,衣服破裂的聲音,還有二狗悶哼聲幾乎不分先後炸響在這空曠的夜色裡。
“嗯?還這麼嘴硬?”
二狗抬起腦袋,用力搖晃,露出他佈滿血汙的臉龐。形象雖慘,但他眼中不僅沒有頹然,還流露出赤裸裸的嘲諷和譏笑。
他雖一句話不說,但這表情無異於狠狠拍打呂才文的臉。
呂才文咬牙切齒,當即便又揮舞起鐵鞭。
啪——
二狗身上應聲揚起一片血霧,但這一次他連哼叫都沒有發出。呂才文再次揮舞起鐵鞭,二狗慢慢張嘴,嘴裡一片血紅。仔細看,連一顆牙齒都沒有剩下。
“呵呵——嘶——”
才發出這麼一聲,夜風灌進他的嘴裡,每一個牙齒根部都有一道痛入骨髓的痛感,使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倒吸涼氣時吸入嘴裡的風增快,痛感更加強烈,只得趕緊閉上嘴巴。
呂才文恨!恨自己傾心愛慕的女子只在意那個可能是楊家餘孽的‘羅大光’,恨“羅大光”有生死追隨的忠心手下,恨葫蘆城某些官員和豪族兩不相幫,恨老天不公,還恨很多人和事。
沒有葫蘆城所有官員和豪族相助,他在這裡做事就如魚落進了泥地裡,能動彈,但動起來非常費勁。
不僅花了一日時間都沒有找到楊風青一行人的藏身之地,就連鷹雪梅一行人他都沒能攔下。
衝蕩腦海的恨意和怒意反而讓呂才文冷靜了一些,將鐵鞭放下,輕輕拍在另一隻手上,俯身到二狗耳朵旁:“你就算不說我也知道‘羅大光’是楊家餘孽楊風青!可如今的光武不是三年之前的光武,楊家更不是三年前的楊家!”
“你對他如此忠誠,可他不說來解救你,就連來送你最後一程都不敢,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我是呂家長子呂才文,更是授課於當今皇長子的三位官員之一。如果你將他的藏身之地與真實姓名、身份說出,我保你一生榮華富貴!相信我,我可以給你比如今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生活!”
二狗聳拉下去的腦袋又抬起來,轉臉看呂才文因努力壓制怒氣和恨意而變形的可怖面容,眼中冒出些驚奇。
呂才文見過太多次這種眼神,變形的臉龐擠出一個較自然的笑容:“如何?我呂才文說話算話,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你——”
呂才文驚覺二狗的臉色起了變化,驚叫一聲,一手擋在身前,一手揮下鐵鞭。
“噗——”
二狗噴出一大口紅黑色血液,濺滿呂才文的腦袋。
啪——
呂才文的鐵鞭掃中二狗的左臂,鐵鞭落下後,被鐵鞭打中的地方衣服隨著脫落,只剩下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嗯!”
二狗咬牙,不對,是抿嘴悶哼。
不再控制身體,將所有力氣卸去。
呂才文說的這些話他今日聽得太多,在還能說話時回答的也太多。
他不想再浪費一丁點力氣去回答一個不管是道一千還是說一萬,回答都會一樣的問題。他還要留些力氣,最後再看大人與兄弟一眼。
他真的很不希望他們來救他,但他知道他們現在就在周圍。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呂才文怒不可遏,對準二狗的脖子揮舞鐵鞭。若是鐵鞭落下,二狗脖子皮開肉綻是難逃的結局。
“報——京城十萬火急傳來密信!”
一名士卒從木巷匆匆跑來,還未到呂才文身邊便大喊。
呂才文往下揮舞鐵鞭的手定在空中,神色變化數次,恨恨扔給身旁部下:“行刑之前狠狠打,不能打死!”
“是!”
呂才文轉身盯著士卒手上的密信,眼眸繼續轉動著。
當送信計程車卒距離出木巷還有一丈時,他的目光由思考陡然變成驚喜:“殺了他!他是來劫持刑場的!”
木巷兩側計程車卒先是微微呆滯,繼而迅速往送信士卒圍聚而去。
送信士卒大驚,想跑又跑不了,只得跪倒並大喊:“大人,我真的是——”
噗噗噗——
送信士卒被十餘根長槍扎穿,眼中的驚恐再也不能變成其他神色。
呂才文明白殺錯人了,其他人也明白了,但沒人會為一個死了的小士卒說話。
“將密信拿過來,屍體扔出去。”
“是。”
將領撿起密信,將兵器放到手下手裡後才往呂才文走去。
在密信即將送到呂才文手裡時,一道黑影自呂才文昨晚所在高臺的另一邊往這飛來,沒錯,就是飛。
這一幕自然躲不過四周計程車卒,一道道驚呼乍起:“大人,快看,有人在往我們這飛!”
呂才文等人愕然,順著士卒指示的方向看去,呂才文還未說話,他身周的將領驚慌大喊:“他是刺客,保護公子!”
“不能讓他靠近,快將他射下來!”
“往他落下的地方聚集,快!”
聽聞驚慌喊聲,二狗抬頭望去,眼淚眨眼間落下,嘴巴蠕動數次,只傳出了低沉的嗚嗚聲。
唰唰唰——
上千支箭矢齊飛,可都射到了那道黑影的後面。
“往他前面射箭,不要射向他!”
呂才文見來人竟然是以此種方式出現,而千支箭矢都沒有射中來人,甚是驚恐:“去高臺,快跟我去高臺!”
“是!”
呂才文在一群將士的掩護下往高臺跑去,其餘很多士卒在將領的率領下往楊風青的落下的最低點聚集。
天空中的楊風青凝神望向地上那一群將長槍支起來,布成一片鐵扎計程車卒。
雖明知就算到達最低點也不會落到槍陣裡,但急速往槍陣蕩去給他帶來的視覺感觸還是讓他有些彆扭。
就像有人在他的耳畔不斷對他大吼:不要下去,下去你就會被紮成碎肉。
呼——楊風青從聚集在他最低點計程車卒頭上蕩過。
士卒們眼見楊風青可能落不到他們槍陣裡時,蹦跳著揮舞長槍,可惜無一人能夠到他。
將領轉臉一看,楊風青蕩過去的方向正好是呂才文要去的高臺方向,嚇得臉色慘白:“快去護衛公子!”
楊風青越蕩越高,在比高臺頂層高一些時,毅然揮刀砍斷繩子。失去了束縛,身體往高臺斜飛而去。
下方的羅大光與楊瓚一直捏著一把汗,緊緊注視楊風青的一舉一動。
眼看楊風青因滑翔的距離不夠,就要落到高臺前方,驚懼間便要大喊。
火光中楊風青扔掉長劍,伸出雙手,身體縮成一團,再猛地伸直。
啪嗒——
雙手堪堪捉到了高臺邊緣。
羅大光和楊瓚同時長長撥出一口氣,用力轉頭的二狗則更加用力抿緊嘴唇。
“呼——幸好這個高臺是給呂才文使用的,建造的人不敢偷工減料,不然我恐怕還是難逃落成肉餅的結局。”
嘀咕的同時,雙臂發力,輕巧爬上高臺。
呂才文此時才爬到一半,聽到響動,抬頭一看,差點把魂都給嚇沒了,一個哆嗦往後倒去。
“公子!”
將領正埋著頭爬樓梯呢,呂才文砸到了他腦袋上。
來不及感受疼痛,若是呂才文出事的結果之恐怖已讓他們驚恐到思緒和知覺都減慢了流轉,驚叫一聲。
“他——他怎麼會在上面?”
呂才文抬手指向高塔頂部,一群人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反應與呂才文的反應沒有多大差別。
“這——”
“快跑下去!”
“你們將通道讓出來,留在這阻止他,切莫讓他追上來!”
幾名將領兩人抬手兩人抬腳,架起呂才文往高臺下跑去。
楊風青這一系列如有神助的操作令本覺得勝券在握的呂才文被驚慌支配了思緒,被扛著往高臺下跑時不斷大喊:“都出來,一定不能讓他逃了!殺了他!將高臺燒了!”
黑暗中應聲又跑出千餘名黑衣人,加上原本就在小島上的人,人數竟到了近萬人。
他們因呂才文的大喊,無一例外都跑向高臺之下。
角落裡的羅大光和楊瓚相視一眼,沒有錯過這個好機會,跑出隱匿之地,匯入黑衣人裡。
楊風青目光掃過,正好看到羅大光和楊瓚跑出隱秘之地。於是脫下夜行衣包裹好手掌,翻過圍欄,動作如靈猿靈敏,自木柱快速下落。
聽到響動,還未跑出高臺的呂才文轉臉看去,兩人直線相距不過十餘步了。
之前留著攔住楊風青的那些士卒因為跑上去,此時反而成了在最高的人。
“啊!他下來了!都給我上!殺了他!”
“放箭!”
高臺下傳來一聲厲喝,聲音之後就是箭矢飛來聲。
楊風青在大喝傳來便翻身進高臺內,瞬息間掃視四周,他所在的地方距離最近的地面有三丈。湖水與小島相接的地方距離他最近也有一丈,最後掃到密佈高臺的繩子。
噌——
一根箭矢扎進他臉龐旁的木柱,楊風青折身往上跑去。
不是他不想往下跑,而是那些士卒生怕他往下跑,提前往下方射箭。
“啊啊啊!給我死!”
才跑過一個轉角,被甩下計程車卒與楊風青在狹窄的樓道相遇,見楊風青身無寸鐵,吼叫著揮舞長刀衝來。
下方的人見楊風青與友軍接觸了,不再射來箭矢。
楊風青先是停住身體,當最前面的大刀往他的腦袋揮來時,腳下如有一根彈簧,身體驟然閃出。
嘭——
“啊!”
最前方計程車卒被一拳擊中,身體往後倒退,撞倒最靠近他的三個士卒,而他的長刀落到了楊風青手裡。
能在這裡衝到最前面的人,絕對就是這一群士卒實力最高強的人了。可他竟然被楊風青一拳打死,興奮大叫計程車卒看著跳上來的楊風青,頓時變成了恐懼大叫。
“啊啊啊!不要殺我!”
“我——啊!”
楊風青沒有留情,要麼一刀砍死,要麼一腳踢下高臺。
他不管這些人到底是不是葫蘆城的人,也不管這些人與他楊家有何干系。
“快射箭!”
當楊風青踢下最後一個士卒時,下方再次傳來厲喝。不過此時的厲喝聲與之前不一樣,因為帶上了遠近之人都能聽出的顫音。
楊風青可沒心思辨別聲音的不一樣,拔腿便往高臺最上面跑。
耳邊是緊密相連的噗噗噗聲,那是一根根箭矢扎進木柱的聲音。
楊風青不時突然停下、抬腳、抬手、彎腰等,而他每一個動作之後都會有箭矢射中他身體原來在的地方。
火光是那般的明亮,讓楊風青的動作盡入四周的人眼裡。
他們先前是吼著、叫著,聲音隨著楊風青所處的地方越來越高而越來越低,到此時此刻,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蹭蹭蹭箭矢飛出聲。
沒有人責怪他們,因為不僅是士卒,就連已經跑到別處的呂才文與他的部將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做出了不似人能幹的事的人。
呂才文自己都不禁生出了疑問:“這人到底是不是楊風青?他到底是不是人?”
楊風青樂得沒人射箭,跑到最高處,停頓片刻,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四周,羅大光和楊瓚已經將二狗從柱子上抱下來。
“你們是想死嗎?殺不死他,你們都得死!殺了他,一人十兩,得到他人頭的五千兩白銀,官五品!”
已被楊風青所做的事激發出冷靜計程車卒,因呂才文的吼叫又剎那間赤紅。
死與活著還有銀兩拿,他們沒有後路了!
“殺啊!”
“射箭!”
楊風青揮刀割斷一根繩子,用力往外拉扯,繩子紋絲不動。
噌噌噌——
咻咻咻——
好在因為高了,箭矢的準度偏了很多,楊風青幾乎不需要去刻意躲避。
不信邪的又去砍了另外幾根繩子,可無一例外的都是用了吃奶的力氣都拉不上來。
下面計程車卒距離他已只有兩個旋轉,而四處還有很多士卒懷抱薪柴與酒圍來。
探出腦袋往上看,遮風擋雨的木蓋上方有一個包狀物。還未看清,刺破空氣聲驟響。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身體猛地縮回。
噌——
一根箭矢射中他左側柱子,沒入只剩箭尾。順著箭尾所指看去,他左側的高臺上有一名與應孺南長相有些相似的年輕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