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後知後覺(1 / 1)
幾個呼吸後,黑暗中傳出鷹雪梅低沉到只有她一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哈哈哈,‘然後為其所願’,可又有誰在乎過我的願望!”
“因為你,我成了世人笑柄,將父親、家族置於死地。可我在你心裡,連一個不聽叮囑的部下都不如!”
“以後我鷹雪梅不會再相信任何男子,不會再愛上任何男子,這世上的男子盡是負心漢罷了!”
院子裡除了羅大光,其餘三人也都在,臉上都是焦急與擔心,楊風青寒著臉站在鷹雪梅所在房間房門對著的地方:“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不許出去嗎!”
羅大光見楊風青露出少有的怒容,對二狗是又氣又怒:“他說院子裡的酒喝得不夠勁,出去買些好酒回來。”
“他說過要買哪種酒嗎?”
“沒說,不過以他的習慣,應當是去買紅花釀。”
楊風青抬腳就往外走,不忘再叮囑一遍,語氣已經帶有一言不合就會暴起的怒氣:“你們都留在這,我沒有回來之前,不管外面多亂,都不要出去。”
“將軍,要不讓我出去尋找二狗大人吧?我一條賤命,就是——嘶!”
小綠悄悄用力捏了包星腰間一把,包星倒吸口涼氣,後面的話都被吸氣聲代替。
楊風青沒有任何回應,開啟院門,在外面反鎖,這才離去。
幾人聽楊風青的腳步聲遠去,也沒了心思再回房間休息,圍坐在院子中央。
每個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沒有任何人說話,就這麼幹坐著。
許久,小綠起身走到鷹雪梅所在的房間外,揚手敲門。
咚咚咚——
“小姐,你在休息嗎?”
無人應答。
咚咚咚——
“小姐?你在裡面嗎?”
依舊無人應答。
羅大光等人圍攏過來,眾人相視一眼。羅大光擺手,小綠等人讓開一個縫隙。羅大光正要抬腳踹門,裡邊響起拉開門栓的聲音。
嘎吱——
看似與之前沒有多大變化的鷹雪梅兩隻手握著門閂,無悲無喜掃過四人:“怎麼了?”
羅大光與楊瓚在門開啟時,習慣性微笑,鷹雪梅一個無神的眼神加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語氣,笑容頓時凝固。
小綠上前一步,擋在眾人之間。伸手想拉住鷹雪梅的手掌,鷹雪梅往後躲開一些,小綠更加擔心:“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鷹雪梅沒哭沒鬧,但小綠感覺此時的鷹雪梅比大哭大鬧五年的鷹雪梅更加讓人擔心,甚至有一些可怕。
“沒怎麼,若沒有什麼事,你們都先回去吧。”
羅大光與楊瓚沒有客套,作揖後轉身回到院落中的石桌旁坐著,包星和小綠則沒有離去。
“小姐,到底是怎麼了?你與我說說啊!”
鷹雪梅反身走進房間,包星與小綠跟著進入,並將門反鎖。
外面的羅大光和楊瓚相視一眼,繼而繼續思考其他事情。
......
楊風青已出去三個時辰,露出半個月牙的月亮漸漸明亮。
小綠與包星先是將些包子端進鷹雪梅的房間,再進入廚房拿些包子出來。
包星將包子放下後,沒說一句話,又折身回廚房,小綠則坐到一旁:“風青公子不許出去,廚房裡只剩些麵糰,今晚就只能這麼將就了。好久沒有做包子,也不知味道怎麼樣。”
說話之時,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吃著。
楊瓚拿起一個包子,轉頭往廚房喊一聲:“包星,你再不趕緊出來,我們就吃完了。”
說完,楊瓚一口咬去三分之一的包子,模糊不清繼續說著:“有吃的就不錯了,昨日早時,你所說的這份將就對於我來說還是奢望呢,不過這包子真好吃。”
廚房傳來包星的喊聲:“公子你們吃著,我再做點吃的。”
羅大光也沒有客氣,動作稍微要斯文一些:“小時候就是樹根的皮都啃過,包子我還是十歲才第一次吃到。”
“啊?為什麼會這樣?”
“家裡實在沒錢,而糧食呢也只有那麼一點點,下鍋都不夠,哪還有心思做這麼多花樣。”
“有風青公子在,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哈哈哈——不用以後,自從遇到公子,就一直很好。”
小綠還沒吃完一個,已經各吃了好幾個的楊瓚與羅大光雙眼猛然瞪大,無力趴伏於桌子上。
小綠的眼睛閃過愧疚,雙手合十朝他們拜了拜,放下手裡的包子,起身跑到鷹雪梅房門前:“小姐,事成了。”
嘎吱——
再次出現的鷹雪梅,令小綠下意識地倒退數步,一手捂住小嘴,抬手指著鷹雪梅的腦袋。
此時的鷹雪梅頭上無一物,雖不難看出,但總有些怪異。
她看了眼小綠,又往院子外看了眼:“走吧。”
“小姐你——你怎將頭髮全給剪了?!”
“想就做,哪有那麼多原因。”
鷹雪梅從她身旁走過,小綠心中的憂慮更加濃重,卻不知該如何勸解,只能將所有怒氣發洩到最可疑的楊風青身上:“小姐,楊風青那個登徒子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鷹雪梅的回應與之前一樣,但小綠感到了一陣莫名悲涼:“快些回去吧。”
小綠不知這種悲涼從何而來,想放聲大哭卻哭不出來,情緒在胸中盤旋,令她莫名生出厭世感。
伸手想要從鷹雪梅手裡拿過行李,鷹雪梅輕巧將其背到背後。
小綠不再言語,轉身快步回房拿上早就準備好的行李。
出院落時,除了兩女,還有包星與他背上的李如柄。
......
一個時辰後,一隊沒有旗幟的數百人隊伍自西城門出城,往京城狂奔。
同一時間,北城門有一輛馬車出城,裡面有低聲交談。
“夫君,你為何會這般高興?”
“哈哈——發現了一個本該死去多年的‘好友’未死,怎麼能不開心呢?”
“楊風青公子和夫君是好友?”
“沒錯!”
女子被男子自昨晚到現在的一系列怪異舉動整得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憑著直覺說道:“既然如此,夫君為何要將呂才文釋放,並跟他透露楊風青公子部下的行蹤呢?”
“因為他若連葫蘆城都逃不出去,他就不應該繼續活著。”
馬車隨著陷入沉寂。
......
夜幕再次侵襲大地,不夜城葫蘆城卻已不再是不夜城。自午時城門開啟,便有很多人離開葫蘆城。
宵禁之下,街上無一個行人,只有巡邏計程車卒時不時走過。
幢幢庭院之間,一道身影如魅影快速穿插。沒一會兒,便到了羅大光等人隱匿的院落外。
遮擋月光的烏雲被吹走,露出那人的面容,楊風青的臉色極為難看。
正要翻過院牆,眼珠子微微轉動。
靠在牆體上細心傾聽,往後退幾步,腳下突然發力,一腳踩在牆體的中段,身體在空中翻轉而下。
還沒有落到地上,他就看到了院子中間的楊瓚和羅大光,所有的擔憂與緊張都在那雙微微顫動的眼眸裡。
落到地上,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探出手按在他們的脖頸上。神色稍稍放鬆一些,隨即往鷹雪梅所在的房間跑去:“雪梅,你在裡面嗎!”
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回應,楊風青心中不安感愈發濃重,用力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雪梅你在哪?!”
房間很小,一眼看去就能將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囊括在內。
但楊風青不知怎的還是發出了帶著顫音的呼喚,每個角落他都躬身搜查一個遍,可別說人兒,就是屬於她的任何異樣東西都已消失不見。
楊風青走到床邊,床頭旁桌子上有數根青絲。急忙捏起那些青絲放在鼻尖,楊風青猛地直身,仰天大吼:“雪梅!”
撞門跑到院中,飛撲進其它幾個房間,嘴中不停的呼喊:“小綠!”
“包星!”
“你們在哪?都給我出來啊!快一些出來啊!”
砰砰砰的聲音從每一個楊風青衝進去的房間傳出,可除了他歇斯底里的呼喊,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他。
跑到院落中,楊風青的頭髮披散了下來,眼眶發紅,嘴唇發白而哆嗦著:“小綠、包星還有李如柄也都消失了,他們的東西也沒有留下,難道是他們自己離開了嗎?!”
“可是——可是為何不給我留一封信?難道你不相信我能保護你嗎?啊啊!該死!”
大步跑進廚房,再跑出來時手上多了兩桶冷水。捏緊木桶邊緣,對著楊瓚和羅大光的腦袋潑下去。
嘩啦——
“唔唔——”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牙齒打顫聲並睜開眼睛,但他們的眼睛很迷糊,沒有丁點平日裡的清明。
“你們他孃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楊風青沒有壓制怒氣,大吼一聲同時一腳踢出。
砰砰——
“啊!”
沒睡醒的兩人又同時發出一聲哼叫,滾到一旁。除了腦袋還有些沉重,意識倒是完全清醒了。
之所以這麼快清醒,不是因為身上的痛,而是楊風青那令他們身體又顫抖的怒極吼聲,掙扎著跪下,腦袋頂在地上。
“啊?!公子?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雪梅、小綠她們都去哪了?就連李如柄都不見了人影!”
兩人腦袋裡所有的記憶都還是漿糊一團,經楊風青這麼一說,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一切。
“公子,一定是小綠在我們吃的包子裡動了手腳,我們就是吃了她做的包子後昏迷的。”
“沒錯了,一定是她!可惡,她為什麼要下藥毒暈我們?”
“你們——唉——”
確定是小綠做的手腳,楊風青終於放鬆了些。
不過此時回京,鷹雪梅要應對的局面還是非常不利。但他此時卻不得不先將這裡的事處理好,只能在心中祈禱:“雪梅,一定不要衝動,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