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雪梅絕境(1 / 1)
鷹作棟不再言語,眼看著他們離去。
小綠看著這一幕,比鷹作棟還要著急:“老爺,這可怎麼辦啊?”
聖旨上點明瞭梳妝打扮好之後,玖治打的什麼心思昭然若揭。
“不用怎麼辦,她已長大,既然想為這個家族做些事情就隨她的吧,只希望她以後不會因為此時的決定而後悔。”
“可是風青公子——”
鷹作棟驟然轉身,平日裡還算和藹的面目此時如要生吞了小綠:“他現在在這嗎?沒有在這你說他又有什麼用?若不是因為他,事情會成如今這副模樣嗎?”
小綠被嚇得後退連連,癱坐在地,以手掩面:“嗚嗚——老爺——奴婢——奴婢——”
鷹作棟於小綠除了老爺,還是半個父親。見鷹作棟發這麼大的脾氣,委屈和恐懼讓她全身冰冷,說話時聲音一直是卡頓的。
鷹作棟用力甩頭,朝手足無措的包星道:“扶小綠回去,你們這些時日最好都不要出去。”
“是。”
包星急忙扶起小綠,逃似的往小綠的院子走去。
鷹作棟兩手用力按揉太陽穴,低頭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
育德宮,也就是呂后所住的宮苑。
呂貞媚所躺的軟塌飛出一個枕頭,砸在外面的呂華春腦袋上。
“才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要對三皇子動手!?既然決定動手那就做得徹底一些,如今三皇子聾了,皇上大怒。這兩日對我更加不怎麼搭理了,還有如平的事也因此大受影響。”
呂華春拿起枕頭,放到軟塌邊:“唉——我也不明白,不過如今我們有馬如意相助,渡過這個難關應當不是問題。如果實在沒有辦法,那就只能斷尾求生了。”
“還有一件事,不久前蔡候朱叫人傳信於我,叫我幫他在皇上耳邊美言幾句,事成之後唯我們呂家之命是從。他如今還找我,想來是準備不計較今早的事,我們應當怎麼做?”
呂華春坐到軟塌上,身後撥弄呂貞媚的黑髮:“還能如何做,我們已經出賣了他一次,開弓之箭再無回頭之理!”
“況且他與鷹作棟作對那麼多年,就算鷹作棟真的不想處置他,也會有很多人盯著他不放。他以後最好的結局就是隱退,要他一個無用之人的聽命而去得罪鷹作棟,他把我們呂家都當傻子嗎?”
“可馬如意做事向來詭秘而怪異,我有些信不過他!”
“唉——你以為我就信得過他嗎?但我們如今除了相信他,還能做什麼?”
呂貞媚無言,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主動權可言。
“對了,鷹家獨女鷹雪梅又是怎麼回事?我聽聞早朝時,皇上見著她便挪不開眼睛。”
呂貞媚說著話,起身摟住呂華春,似在報復玖治的所作所為。
可呂華春此時哪有興致,只是任其撥弄而沒有反應:“我也不知,只聽聞她是光武雙玉之一。”
“皇上回宮後便無心處理朝政,召集數名大臣,特意詢問關於她的事情。一個姓龐的就夠我們受了,這要是再來一個姓鷹的,我們該怎麼活!”
呂貞媚越說越怒,也沒了興致,鬆開呂華春仰躺於靠背。
呂華春眼中閃過陰狠:“放心吧,我已讓人守住各個宮門,不管她從哪裡進入,都要先過了我這一關。”
“那就好,最好讓她永遠也見不到皇上。”
“我明白,還有一件事——”
“稟告皇后——呂大人部下宮外求見。”
兩人一驚,對視一眼後呂華春不等呂貞媚說話就起身往外跑:“我知道怎麼做,靜待我的好訊息。”
謝安陸離奇惱怒,身邊的女子說不定以後就是他的靠山,而如今竟然有人在她面前讓他失了臉面!
尖細的喊聲,一聲高過一聲:“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叫你們的呂大人出來!”
他們面前,一隊百人士卒寸步不讓擋在他們身前。一名將領面無表情,冰冷道:“大人有命,除非有皇上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宮門。”
“那之前我為何可以出去?而且本公公手裡就是皇上的諭旨,瞎了你的狗眼?”
謝安陸揮著聖旨,那名將領轉過腦袋裝沒看見。謝安陸氣得直打哆嗦,數步上前,抬手作勢要打,自宮門後有聲音傳來:“是本官讓他們做的!”
呂華春從宮門後走出,抬眼掃過鷹雪梅,神情微微停滯,心中不由想到:“難怪皇上會如此,就算是我——必須殺了她!”
真看到呂華春,謝安陸沒有之前那般盛氣凌人:“呂大人,你這是想要做什麼?未獲得皇上手諭,私自堵住宮門?”
“本將軍雖沒有皇上手諭,卻有皇后娘娘的口諭。遼東動盪,為了以防萬一,皇后特命本官檢查所有進宮之人是否攜帶利器!”
謝安陸在宮中混跡多年,馬上便明白是怎麼回事,開始權衡得失。
失了寵的皇后與即將得寵的鷹雪梅,是個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但那一切建立的前提是——鷹雪梅能活著見到皇上。
此時他要是敢阻攔,下一個呼吸絕對會血濺五步。想到了這,語氣更加順和:“既然如此,我們自當配合!”
呂華春對謝安陸輕輕點頭,謝安陸趕緊點頭回應。
“她很面生,將她單獨帶走好好檢查!”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後宮各種狗血的事情,鷹雪梅自小就有所耳聞。
之所以一直沒有說話是在考慮破局之法,但思前想後,她發現——她沒有破局之法!
見呂華春指著自己,鷹雪梅沒有任何言語,抬腳跟隨他們走進去。
現在說任何話都無用,說不定還會受皮肉之苦,留著力氣再找他法吧。
呂華春也不是多事的人,親自率人押送鷹雪梅。至於謝安陸等人,自然是暫時被禁足。
路上呂華春派遣一個人往皇后宮中跑去,待他們到達某個院落時,呂貞媚早已在院中等候。看到鷹雪梅,恨恨道:“狐狸精!”
鷹雪梅還是不作理會,看了看周圍。
呂華春帶來四名士卒都長得牛高馬大,別說四個,就是一個都能把她輕易控制,而呂貞媚身邊有四名宮女與一名宦官。
院內除了幾顆適合她上吊的大樹,就只有一口適合她跳下去的水井。
看到這,她古井無波的臉龐終於有絲絲波動。
她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入宮會讓多少人利益受損,就會有多少人想取她性命,並且是不惜代價的。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況且她不僅斷人財路,成了之後更能殺人呢?
嘴唇輕啟:“你們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
呂貞媚反問一聲,走到鷹雪梅身邊,伸手勾起鷹雪梅的下巴:“長得如此精緻,本宮一個女子都有些把持不住,更何況皇上了。”
“如果你們不想讓我見到皇上,我現在回去就是了。”
在一旁的呂華春忍不住搖頭,不說此時情形已很明顯,就是一般的王侯將相家子女應該都不會如此天真。
若不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與在鷹家,此時又恰好被皇上看到,他們一根手指就能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回去?回得了嗎?動手!”
呂貞媚猛地將鷹雪梅推開,四名宮女與那名宦官依言上前。鷹雪梅藉著那股推力往後倒退,直至抵住高牆。
一直淡然的臉龐出現些緊張,抿著嘴巴不停看向院外。
看鷹雪梅的模樣,呂貞媚不禁大笑:“哈哈哈,你以為此時還會有人來救你嗎?”
鷹雪梅沒有回應呂貞媚,她心中所想的是什麼,呂貞媚又怎會理解。
四名宮女的力氣竟與男子一般,輕易將體質並不差的鷹雪梅制住。
“放開我!我要是死在這裡,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所有人都露出嘲諷笑容,看著天真的鷹雪梅。
鷹雪梅再次看向院落外,還是沒有響動,猛然拼命掙扎:“笑吧,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呂華春忍不住笑出了聲,搖頭道:“你知道這座院子的主人是誰嗎?是龐家狐狸精的隨從!哈哈哈——”
看事情進展如此順利,呂華春不禁想到了更多可能因這件事而得到的好處。
如鷹雪梅死了,鷹作棟定然不會罷休。而嫌疑在龐家狐狸精身上,龐匯贏與鷹作棟就將再次對上。
鷹作棟沒了皇宮的支援,就會一如以往是他們的走狗。還會有很多很多變化,現在的死局將轉變成讓他們再上一層樓的機遇。
“放開我!快放開我!”
那口黝黑的深井越來越近,鷹雪梅拼了命掙扎,但怎麼可能掙脫得了。
很快,她再次感受到了即將死亡的感覺。很多沒有來得細想的事情在腦海裡抽絲剝繭,突然之間她覺得好累,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五年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熬過這五年的意義又在哪,她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一句話在腦海不斷迴盪:“就這樣死去吧,想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唉——”
四個宮女將她往井口抬去,宮女臉上的殘忍笑容清晰可見。
“她們為什麼一點也不內疚呢?她們在做的事情是殺人,不是在扔石頭玩耍啊。”
鷹雪梅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不過總比滿心都是對死的恐懼要好吧。
她閉上眼睛,眼角還是流出了眼淚。
遺憾是常有吧。
就在四個宮女才將鷹雪梅臺上井口時,一直在打下手的宦官突然伸手猛推。其中一個宮女慘叫一聲,落進深井。
而鷹雪梅則被宦官抱住,跳到一旁。
呂華春等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直到呂貞媚發出尖叫聲才讓他們驚醒:“富德平,你在做什麼?!華春快殺了他們!”
呂華春掛著笑意的臉陡然陰沉,用力揮手:“殺了他們!”
三個驚容猶在的宮女跳下井口,張牙舞爪衝向富德平與鷹雪梅,門邊的四名士卒更是揮舞大刀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