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雪梅玖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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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將鷹雪梅放下,立即轉過身去。

鷹雪梅一瞬不瞬看著眼前的傴僂身影,雪眸中盡是不可置信,顫聲道:“你——你是——”

宦官沒有回身,一改之前的陰氣聲,雄渾一些的聲音傳入鷹雪梅耳朵:“小姐總是這麼任性,老爺很多年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真的是你,我——”

“噓!”

四士卒後發先至,衝到富德平身前三尺,同時朝兩人腰間揮舞大刀。

富德平正要應對,耳朵微不可察抖動,聲淚俱下大喊:“這是皇上要見的人,你們這麼做是害了我們自己啊!”

轉身撞開鷹雪梅,他則往後躲一些。

噗噗噗——

富德平倒飛落到跌倒在地的鷹雪梅身邊,伸手捂緊鷹雪梅張開的嘴唇。

動手的人都不明所以,轉頭看向呂華春和呂貞媚。呂貞媚看富德平和鷹雪梅的眼睛全是恨意,毫不猶豫喊叫道:“別聽他胡言亂語,殺了他們!”

“遵命!”

四人正要繼續揮刀。

嘭——

院門被狠狠撞開,院子裡的站著的人都做賊心虛,下意識的跳到一旁,緊張看著院門。

上百名宮廷侍衛衝進院子,呂家姐弟的臉色迅速慘白。

一頂黑色轎子被抬進院子,眼睛纏著白布的三皇子李如柄在宦官的攙扶下走出轎子,鷹雪梅終於得以喘一口氣。

她敢這麼明目張膽進入皇宮,不是因為她不懂得防備宮裡的人,而是因為她有盟友——三皇子。

至於三皇子與鷹雪梅具體達成了怎樣的合作,小綠與包星也都不知道。

鷹雪梅起身,攙扶起富德平走到李如柄身邊:“你終於來了。”

李如柄稍稍用力呼吸了數次,臉上才扯起的笑容又消失:“實屬是他們做得太隱蔽,一定不會再有下次了。”

“嗯,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此時已經死了,你讓人帶他去醫治。”

富德平之前與鷹雪梅說話時聲音很低,呂家姐弟到現在都不明白富德平到底為何會在這緊要時候背叛他們。

富德平跟隨在呂貞媚身邊已經超過了十年,事無鉅細都能做得很好,是呂貞媚的心腹之一。

不過現在的他們都沒有心思去想那麼多了,他們現在只想抱住自己的性命和榮華富貴。

“三皇子,你想如何?”

“此事皇上知道了嗎?”

“還沒有。”

兩姐弟對視一眼,呂貞媚朝手下襬擺手。

他們手下的人就要退出去,鷹雪梅輕呼一聲:“殺了他們!”

雖然不知道是要殺誰,但李如柄沒有任何猶豫:“聽她的話!”

七個人只來得及求饒兩聲,便橫亙在眾人之間。眼看心腹被殺而無能為力,呂家姐弟恨恨看向鷹雪梅。

鷹雪梅伏在李如柄耳邊言說幾句,說完之後便帶著幾名侍衛離開。

呂家姐弟看李如柄在鷹雪梅離去後也不打算說話,只得再次出聲:“你們到底想如何?”

李如柄又笑了,看不到眼睛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怪異:“不想如何,只是想讓父皇定奪。”

兩人知道李如柄並不想真的那麼做,不然早就押著他們出去了,哪裡還會跟他們廢話。

一時間,院子裡陷入了靜謐中。

足足一刻鐘之後,李如柄伸了個懶腰:“將他們——”

呂貞媚的尖叫聲再次傳遍院子:“等下!我們以後可以聽從你們的命令列事,但如平不能死!”

李如柄的收掉笑容,在呂貞媚和呂華春擔驚受怕的眼神中沉聲道:“可以!不過口說無憑,我們就寫下一份約定吧!”

“好!”

......

玖治一等再等,一開始還能坐在書案處理政務,這會兒已不知道第幾次在房間裡踱步。

又來回踱步一次,玖治突然轉身朝外喊道:“再去傳惠譽公主進宮覲見,就算不梳妝打扮也可以!”

“是!”

玖治思量著應該還要等上一會兒,便想先坐下休息。才坐下還沒動彈身體,太監急匆匆跑進來:“啟稟陛下,惠譽公主已到殿外。”

玖治猛地起身,暗黃的臉色早已紅光滿面:“快——快讓她進來!”

“是!”

宦官走後,玖治面容先是一愣,繼而搖頭自語:“竟然有年輕時將要見到心上人的心慌感,不過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這才是人的感覺,朕喜歡!哈哈——”

說著話呢,不過動作可不慢。坐回原座,執筆擺出一副勤於政務的模樣。

雖才隔了兩個時辰不到,但再見鷹雪梅,玖治卻恍然有如隔三秋之感。

但帝王的尊嚴,讓他依舊擺出一副威嚴:“給惠譽公主賜座!”

“是!”

鷹雪梅朝玖治盈盈一拜:“謝陛下。”

玖治點點頭,順著鷹雪梅低頭時看下去。雖然看不到什麼,但越是這樣,他越是想解開那些礙事的衣物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所以說起話來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指能讓鷹雪梅對他至少生起更多畏懼之心的話題:“你不打算好好跟朕解釋葫蘆城的事情嗎?”

玖治如果是傻子,就不會不理朝政,卻還在位如此多年。

鷹雪梅似在與玖治對視,又似在看其他東西,無悲無喜道:“雪梅無話可說。”

“那你想如何解決這件事?”

“全憑陛下做主。”

玖治原本想與這個給他不一樣感覺的女子好好增進感情,但一貫的行事風格怎麼會那麼容易改變,那可是刻在一個人骨子裡的獨特之處:“若是以你的一生一世為代價呢。”

一生一世,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這四個字,鷹雪梅感覺是那麼的熟悉而陌生。沒有猶豫,再次點頭:“可以!”

只是她眼睛裡的空洞越來越多,那眼眸中的白雪早已不知蹤跡。

玖治大喜,起身往鷹雪梅快步走來。

鷹雪梅的眼眸動了動,神色終於迴轉一些。靜靜看著如他父親一般年紀的男子,眼裡閃爍赤裸裸的佔有慾和情慾,往她自懂事起只被一個男子觸碰過臉龐伸手。

隨著那隻顫抖的手距離她的臉愈近,她心中極端的想法愈極端,一聲聲吶喊響於心間:“來吧,要了我吧!”

“楊風青,你不要以為除了你就沒有人要我!”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哈哈哈——”

可就在玖治的手即將觸碰鷹雪梅的臉龐時,鷹雪梅的眼眸突然閃了閃。往後倒退一大步,躲開玖治皇帝的手。

她想不明白,她其實也沒有想要楊風青給她多少,她只是想楊風青愛她,娶了她,可為什麼最後會成這副模樣?

玖治被慾望佔據的眼眸湧出怒氣,又往前踏一步,兩隻手往鷹雪梅腰間摟去。

鷹雪梅避無可避,在嘴邊轉了一圈的話咽回肚子裡,閉上眼眸。

“我的愛情、青春和執念夢都給了一個夢,我不過是一個天下間最可憐的人罷了,我不後悔!”

但等了許久都沒感覺到那雙手摟緊她的身體,悠悠睜開雪眸。玖治的眼睛距離她的眼睛不過十寸,兩人的鼻尖幾乎觸碰。玖治屏著呼吸,見她睜眼,咧嘴發笑。

鷹雪梅之前心情激盪中沒有聞到氣味,此時回過神來,只覺一股怪味直衝喉嚨。

急忙屏住呼吸,壓住翻湧的胃部,一瞬不瞬與玖治對視。

玖治雖在笑,但他的眼睛裡除了憤怒剩下的竟是失望和傷心:“你為何不開心?天下無數女子都想得到朕的恩寵,可她們窮極一生就是見朕一面都不可能!”

鷹雪梅稍稍揚起腦袋,以與玖治遠離些:“不是不開心,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玖治繼續傾斜過來,眼裡的憤怒再次加劇:“不習慣?你屏住呼吸與朕說話也是因為不習慣?嗯?!”

鷹雪梅放鬆呼吸,怪異味道已更加劇烈,胃部的不適感還在加強。一手撐住房門,一手壓住胃部:“你滿意了嗎?”

“你滿意了嗎?哈哈——”

玖治仰天大笑,笑得寬大的黃袍幾近脫落,突然低下腦袋:“自朕成為皇子到如今,你還是第一個敢用這種語氣與朕說話的人。但朕不生氣,朕很開心,哈哈——”

鷹雪梅在玖治說話時閉上嘴巴,但能明顯的感覺到從他嘴裡飛出的一些唾沫落到她臉頰,甚至嘴唇上。

這隻在一個男子身邊經歷過的事讓她委屈、難過、憤怒,這些情緒又混合成懊喪、瘋狂,進而讓她趨近於自暴自棄。

一道瘋狂大叫在在她的腦袋裡不斷縈繞,並漸漸支配她的所有神志:“抱住他!成為他的女人!就在今夜!快!”

“從一個將相家的獨女成為皇妃有何不習慣之處?只不過是因為你——楊風青真的還沒有死嗎?!”

玖治前面的話低沉緬綿,話鋒在中間突轉,後面的話攜帶凌厲氣勢,用盡力氣大吼。

玖治為人皇多年,他的氣勢何其強勢,就是一般的王公大臣都會因為他突然喝吼而跪到,冷汗直流。

但鷹雪梅卻就連眼睛都沒有眨動哪怕一下,因為她此時整個心神都在與那瘋狂的想法對抗。而且玖治這一聲吼,她第一感覺到的是滿臉的,讓她愈發趨近癲狂的唾沫。

只是啊,那自懂事起的執念像最後一道捆綁在她身上的無形枷鎖,本已開裂出無數裂紋,玖治說出後楊風青三個字後又穩固了些。

拿出帕巾,輕輕擦拭臉上的唾沫:“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是啊,自從他選擇拋下她一人離去,從未想過他離去後她該怎麼辦,她會不會因此而死的時候他就死了。

玖治皇帝眼裡隱藏極深的凝重消失,語氣又變得輕柔:“在葫蘆城,那個‘羅大光’又是誰?你為何會叫他風青?”

對於鷹雪梅擦臉的動作,他選擇了無視。

“不知道,只是氣質和身形與楊風青有些相似罷了。”

“原來如此,你還想著楊風青。”

鷹雪梅沒有反駁,她如何不想楊風青?

她的風青哥哥善解人意,總能在她傷心時讓她轉瞬開心。從不讓任何人欺負她,總會忍受她所有的小脾氣。

她很愛他,她相信他也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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