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黨爭落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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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風青哥哥在五年前就死了,如今這個楊風青,不過是有人用他的身體在這世間苟延殘喘而已。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鷹雪梅眼眸裡光芒乍現,銀牙咬緊:“那個讓我誤以為是楊風青的人,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玖治深窺鷹雪梅眼中的一切,臉上的笑意慢慢顯現。若是十七歲的鷹雪梅能將他騙過,他認了。往後退一步,再退一步,一直退到原來的位置:“你一定知道朕登基之初,曾大肆收羅過美人吧?”

鷹雪梅點頭。

“呵呵,所以你才會與三皇子——你知道朕為何會那麼做嗎?”

鷹雪梅心頭猛跳,輕輕搖頭。

玖治雖然玖治沒有繼續話題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但在這轉變中,主動權也到了他的手裡,深深的盯著鷹雪梅的眼眸:“因為朕在找一個神女。”

鷹雪梅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眼神疑惑。

“在朕還未登基之前,唉——朕一度要失去太子之位。如果你不相信,就想想我三個王兄如今在三個邊州稱霸一方的事實,你應該就能想到以前他們的才智都不在朕之下,甚至之上。”

鷹雪梅詫異於玖治竟然會承認自己比他人不足,她第一次用看普通人的目光與思想去思考玖治。

“朕能登基,靠的是一個神女。每當朕因皇位之事而煩心憂慮之時,她都會出現於朕的夢境裡,為朕開解。”

鷹雪梅不知作何評價,只得繼續緘默。

玖治突然抱頭,用力撕扯頭髮,神情痛苦:“可她的模樣——她的模樣——每日清晨朕如何回想都回想不起來。朕試了無數方法,吃藥亦或是命畫師徹夜站在一旁,可朕就是記不起來。”

“不過久而久之,朕慢慢的釋然了,想著只要朕憂愁時她能出現就好。但就是如此一個願望在朕登基之後卻化作了泡影!她消失了,自那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朕的夢境裡。她難道不知道朕是那麼的想將朕登基的訊息親口告訴她嗎?她難道就不知道朕是多麼的依賴她嗎?”

“為什麼?她為什麼消失了?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躲著我那麼久!嗚哈哈——哈哈——”

鷹雪梅看著眼睛通紅,如一個瘋子傻笑著看她的玖治,難以置信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裡如何也掩飾不去驚容,這世上竟然有此等事情?

她沒有懷疑玖治說的是謊話,因為玖治說到這件事時的每一個動作,她都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共鳴,那共鳴來自她等待楊風青這五年間所經歷的一切心緒波動。

若不是太過在乎,愛得太深,誰又能像他們如此偏執呢?

“溪桅!”

玖治大喊一聲,眼淚決堤,再次又往鷹雪梅猛衝而來。臉上一改之前的憤怒、喜悅等等,癲狂,只剩癲狂!

在這一刻,鷹雪梅感覺找到了同類,讓她偏執瘋狂的世間終於好像慢了下來。

睜著雪眸,靜靜看著玖治。她要一瞬不瞬看著她的同類是如何將她拿去,她要看著他們是如何合為一體。

但心中卻有一個小小的她在不斷流淚,聲嘶力竭的吼叫著那刻進她生命的人:“風青哥哥——你在哪——我不要這樣,嗚嗚——”

呼——

玖治跑動帶起的風吹拂起鷹雪梅的白裙,她的髮梢也跟著飄揚。

玖治的臉龐滿是淚水,兩隻手抬起,在距離鷹雪梅身體一寸許位置,不停上下拂過,眼眸裡都是夢想成真的難以置信。

“呼哧——”

玖治開始喘起粗氣,眼睛中的神志在飛快的退散。鷹雪梅的身體在他此時的眼睛裡,如吃了就能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

剎那間鷹雪梅身體冷戰,雙手抱住肩膀往後倒退:“皇上!”

“給我,我要得到你!”

玖治大叫一聲,往鷹雪梅撲去。鷹雪梅咬緊嘴唇,躲到一旁。

“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是清醒的!”

“啊啊啊!給我!快點給我!”

玖治張著手臂,鍥而不捨朝鷹雪梅抱來,鷹雪梅再次躲到一旁。

鷹雪梅臉上的驚容退去,驚疑不定爬上。因為此時的玖治如一個蹣跚老人,動作僵硬怪異,一直張開的嘴更是有口水流淌而下,而他還猶未察覺。

一人跑,一人追,週而復始數次之後。玖治已氣喘吁吁,抬手指著氣定閒神站在距離他一直有一丈的鷹雪梅:“呼哧——你——你——額!”

玖治一個哆嗦翻滾在地,死死捂著胸口,雙腳不斷打顫,而最終的口水更是如血一樣,噗嗤噗嗤噴出。

這哪還有一個人皇的模樣,比百姓中發了羊癲瘋的傻子更不如。

發了病的百姓還有人在一旁照看,玖治這隻有他一個人。

鷹雪梅臉色一變,若是玖治和她獨處一室時駕崩,她們鷹家絕對會給玖治陪葬,快步走到玖治的側面兩尺處:“你怎麼了?來——”

“不——不要叫人!”

玖治低吼一聲,轉過臉來,他的臉色和眼睛都已恢復到鷹雪梅剛進到房間的模樣。僵硬的左手用力伸進龍袍裡,顫抖著拿出一個小盒子,往地上猛磕。

咔嚓——

小盒子碎成粉末,玖治從粉末中捏起一顆手指頭大的黑色藥丸。

鷹雪梅的臉色又是變化了些,她不知道這顆藥丸具體是用什麼製作而成,但表面刮擦粉末後露出來的金黃色總給她很熟悉的感覺。

“咕嚕——”

玖治艱難的將藥丸吞下,慘白的臉色迅速恢復血色。

先不說藥丸是用什麼製作,又是用來做什麼的,單這藥效之強絕對是鷹雪梅有生以來見過之最!

玖治僵硬的臉龐慢慢蠕動,終於連氣勢也恢復如常。

慢慢爬起來,盤坐在地上。轉頭看著鷹雪梅的身體,眼裡的掙扎和痛苦不斷重複。再次伸出手,鷹雪梅急忙退到一丈之遠。

玖治就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而鷹雪梅則靜靜看著玖治。兩人相對足足半炷香,玖治慢慢收回手臂:“呼——你回去吧,三日之後朕遣人登府求親。”

鷹雪梅沒有停留片刻,轉身離去。

藉著關門的間隙,她看到玖治兩手放在腿上,眼睛閉著,嘴巴蠕動,一聲聲低聲呢喃在房間裡幽幽響著。

......

鷹府外,鷹作棟孤獨身影如一顆千年松柏,盯著靠近的鷹雪梅轎子。

當轎子距離他還有一丈時抬手,轎伕們停下,齊齊跪拜:“老爺。”

鷹作棟點點頭,目光依舊在轎子上:“我們父女最後再說這一段的路吧。”

等了一會兒,轎子卻依舊沒有丁點動靜,恍如轎子裡沒有人。

“出來吧,女兒長大了總會出嫁,為父早已有心理準備,只是想不到——唉——”

鷹雪梅依舊沒有走出轎子,鷹作棟再次出聲:“黃赫煊又從蒼風調集來了百萬大軍,今夜為父便要回撫順。這一去,除蒼風賊寇退卻或馬革裹屍,為父就不回來了。”

轎簾掀開,紅著眼睛的鷹雪梅抿緊嘴角走出。

鷹作棟心中又是一陣抽疼,用力轉身踏進府門。他不敢再看女兒的眼睛,也不敢想象女兒在宮中經歷了什麼,他怕,怕自己忍不住舉兵。

鷹雪梅眼眸的紅色加深,靜靜跟在他身後三尺處。

直到走了近百步,鷹作棟才幽幽開口:“雖然現在詢問你後不後悔有些多餘,但為父還是想問問,你後悔嗎?”

鷹雪梅毫不猶豫搖頭:“不後悔!”

“那就好,希望你以後不會如我現在一般。”

“不會的。”

“進宮後——為父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希望你一切安好吧。”

鷹作棟說完此句,在院落岔路口突然加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鷹雪梅停駐原地,等鷹作棟沒了身影,緩緩跪下,腦袋抵著石板,眼淚如串珠落在石板上:“父親!”

夜風清涼,人心更加涼薄。

鷹雪梅慢慢走回院落,遠遠的便看到院落外跪著兩道身影。停下腳步,鷹雪梅的眼睛已紅無可紅,深呼吸一口氣後才再次抬腳。

一身布衣的小綠與包星聽到腳步,跪著轉過身來齊聲低喊:“小姐。”

鷹雪梅停下,聲音蒼涼:“你們也要走了嗎?”

小綠的眼淚應聲湧出,可還是堅定道:“我們都不過是平民百姓,進入宮中怕是有損小姐臉,請小姐應允。”

“包星感激小姐的救命之恩與這段時日的照顧,只是包星命賤,沒有福氣進入皇宮,願小姐一切安康。”

鷹雪梅仰起腦袋:“小綠你只帶了一個包袱嗎?我送你的那些翡翠與金銀珠寶呢?”

“多謝小姐抬愛,這些年所得寵愛已讓奴婢感激不盡,且我與包星打算進入某處山林中隱居,那些我們都用不到了。”

“嗯,我明白了。走吧,我就不送了。”

兩人用力磕幾個頭,起身漸行漸遠。

鷹雪梅走進院子,看著空蕩的院落,再仰望陰沉卻一直沒有落下雨滴的天空,嘴角扯起,殺意凌然:“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

......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鷹家的事很快席捲京城,並向光武擴散而去,還有一件件與這件事影響不相上下的事接踵爆發。

丞相蔡候朱因貪汙受賄、徇私枉法被打入大牢;呂家呂才文因妄圖對三皇子不利,就地處死;呂家呂后因包庇呂才文,撤去皇后頭銜;鷹作棟守護光武有功,授武定候,世襲罔替。

因這些事發生的大事還有立直黨樹倒猢猻散,貽害光武十餘年的黨爭終於落下帷幕,至少在目前看是如此的;鷹家一躍成為光武除皇族之外最強盛的家族。

民間傳頌新一句童謠:“生兒不如生女,生女要生光武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的官員、富甲,將鷹家大院磨平數寸。禮品太多,鷹家不得不拆毀北牆以新建幾座庫房。

......

當夜,笑了整整一日的鷹作棟離開鷹府。

到達城門不遠,遇見等候多時的玖治與一些隨從。他們兩人如普通人,從城門裡並排前行往外走。

他們一直交談,不管是玖治還是鷹作棟都不時大笑。從他們的笑聲裡能聽出他們是真的很開心,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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