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皇后雪梅(1 / 1)
和馬如意親近的官員,先前在為馬如意一如既往的不爭不搶而生出更多敬佩時,同時在心中怒罵顧鐵房見風使舵。
現在聽到顧鐵房的一番話,對他由鄙夷到無感甚至有些敬佩。
以己度人,他們可不認為自己在有機會成為百官之首時,還能如此誇讚自己唯一的威脅。
玖治看向馬如意,馬如意立即走出佇列:“微臣才少學疏,當不得大任,顧尚書才是最適合的人選!”
馬如意都如此表態,在特別的今日沒人想拂了玖治的面子,所以大臣們紛紛跪下:“顧大人當得此任!”
玖治笑著點頭,再次看向顧鐵房,“顧愛卿還要推辭嗎?”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上寵信!”
“哈哈哈——那便好,今日事宜就交由顧丞相統管吧。”
“遵命。”
禮部尚書不就是幹這些事的嗎?顧鐵房起身走到一側,看了眼站在門邊如根木樁的鷹雪梅,眼中閃過一道糾結,不過很快隱去:“牽一繩。”
一名宮女走進大殿,將一根紅繩放到鷹雪梅手裡。
宮女往前慢慢走,鷹雪梅的身體先動了下,才抬起腳來。宮女將繩子的一段放在玖治手裡,鷹雪梅與玖治並排站立。
鷹雪梅有頭蓋看不到神情,玖治的眼睛有一很多光芒一直在鷹雪梅的身上,越看越耀眼。
“呈聖食!”
門外應聲走進來九個宮女,她們的手裡都端有一個碗,碗口放著一根羽毛。
這是大雁的羽毛,大雁知冷暖,冷了便往南飛,暖了就往北飛,寓意皇帝納來的女子知書達理。
這些都是光武自建朝以來的習俗,無可更改。
“一拜天下太平。”
先皇已不在,就算在,按照光武的禮節也不能跪先皇,兩人朝北跪拜。
“起身。”
兩人慢慢起身。
“食聖米。”
最右宮女走到鷹雪梅和玖治面前,跪下並將碗端到與兩人胸口平齊的位置。
玖治將大雁羽毛拿去,碗有成人手掌撐開大,裡面盛有御廚用九九八十一道手法煮成的米飯。
米飯自然不可能是尋常百姓家的一坨,而是兩個相依相偎的人兒。
玖治伸手進去捏取那團男子模樣的米飯,轉身看了眼還沒有動作的鷹雪梅。
鷹雪梅伸出的手很白,不是可人的白皙,是滲人的慘白。
捏取屬於她的那團女子模樣米團,從頭蓋下放進去,在玖治的位置能聽到咀嚼的聲音。
玖治癒加欣喜,幾口便將有他半個拳頭的米飯吃完。
“拜——”
......
一共拜八個方位,分別是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每拜一個方位都會有一如第一拜時的呼喝。
那些話與其說是天下當今的真實情形,倒不如說是朝廷對天下的美好願景。
“最後一拜——”
玖治立即轉身,輕輕拉動一繩,鷹雪梅自禮節開始到現在除了必要動作沒有一個多餘動作的身體僵硬轉過來,與玖治對立,玖治睜大的熾熱眼眸似乎能穿透鷹雪梅所戴的頭蓋。
“鳳凰對拜——”
玖治毫不猶豫彎腰,鷹雪梅的身體則總是慢了一拍,但她的身體還是慢慢的,慢慢的彎了下去。
只是當兩人對拜時,很多人都感覺心間有些堵塞。
“禮畢,送入鳳殿。”
鳳殿,玖治這幾日趕造出來給鷹雪梅居住的寢宮。
雖然修建的時間很短,但其之奢華,就連顧旭章、馬如意等高官去監工時都暗吸冷氣。
玖治如何不對鳳殿上心呢,那可是他打算自此每日每夜都待著的寢宮。
鷹雪梅走了,殿裡的其他人則還在等候玖治說話。可玖治一直看著鷹雪梅離去的方向,肉眼可見他的魂都不在這了。
顧鐵房在眾多的眼神示意下,硬著頭皮呼喚一聲:“皇上?”
“啊?!”
玖治眼睛眨了眨,才恍然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很心急,但身為人皇首要遵守的禮節卻比任何一個人都多。他是天下所有人的行為模範,若是他禮教崩壞,那麼光武也將會迅速崩壞。
“雪梅自此為皇后一事,現在就命人傳遍五湖四海!過了今晚,朕要天下能言人語者皆知!”
百官皆驚,鷹雪梅得到的寵愛之多,再次超乎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想象!
“是!”
......
外面是聲聲賀喜與觥籌交錯之聲,鷹雪梅閉著雪眸,安安靜靜坐在龍塌上。
嗤——
一道細微的聲響沒讓房間裡的宮女有任何懷疑,若是她們過來檢查龍床,定能發現床與牆壁的接靠處有米、豆等之前行婚禮之時,鷹雪梅應該吃的東西。
鷹雪梅低頭看了眼胸口的一片潮溼,這是她將所有酒都倒在了這。
等會兒被玖治臨幸時她該怎麼解釋?她根本就不在意!
自離開鷹府便沒有說話過的她薄如蟬翼的玉唇輕啟,似睡似醒的呢喃,只有她能聽得到:“如果是夢,請快些醒來。如果是真的,請別讓我醒來。”
外面的吵鬧聲漸漸消失,鷹雪梅迭然睜開雪眸。
前一個瞬間,還在跟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胸口不再起伏,身體像是被裹緊,僵硬而不自然:“這不是夢,別讓我醒了。”
嘎吱——
“呼呼——”
讓她胃部不舒服的怪異酒味如一劑立竿見影的藥物注入身體,身體稍稍鬆弛了些。
“你們都出去!”
“是。”
噠噠——
腳步聲漸漸近了,玖治發紅的臉龐和眼睛與她只隔著頭蓋。
沒有看到,但她能感覺到右方有一隻手在抬起,頭蓋的右側抖動,慢慢往上掀開。
從玖治鼻口散發出的酒味沒有被空氣稀釋多少,一股腦撲在鷹雪梅臉上。
鷹雪梅沒有屏住呼吸以停止聞入這讓她噁心到反胃的味道,也沒有閉上雪眸不去看這個就要將她好好儲存,一直以為會給某個人的身體的男子。
她就是要聞入這讓她噁心到眩暈的酒味,她就是要眩暈到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就是要迷失於讓她心痛至沒了所有感覺的現實裡!
“你好美。”
玖治開口,酒味更濃,鷹雪梅朱唇張開:“多謝陛下。”
“還叫我陛下嗎?我想你能叫我夫君,就像普通百姓一般。”
“待今晚之後吧。”
“今晚之後?能在我們喜度良辰之時嗎?”
玖治的聲音漸漸低沉,左手帶著頭巾往鷹雪梅的右臉靠近,鷹雪梅沒有動彈,也沒有回答。
但在即將觸碰時,玖治卻停住了,努力保持克制:“現在還不到時候,距離亥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鷹雪梅呼吸聲大了些,身體也放鬆了些。
“雪梅,你究竟是不是她?”
“我是不是她,你心裡沒有數嗎?”
玖治往後退了兩步,仰天大笑:“哈哈哈——這人間終於有人敢任意頂撞我了!你在民間可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說出來,只要朕能做到的,定然不會推辭。”
鷹雪梅的回答毫不猶豫:“逃入渝州、琴川等州的遼東百姓生活疾苦,皇上應該設定特別的居所,一方面可以撫慰百姓,得到天下人的擁護,另一方面可以防備流民犯亂,保光武長治久安。”
“哈哈哈——果然是朕的皇——咳咳——雪梅此時就為朕著想,朕怎能令你失望?來人!”
外面有尖細聲回應:“奴才在。”
“命顧丞相以皇后之名,在所有與遼東接壤的州郡設定雪梅撫慰所。目的撫慰百姓,防備流民犯亂,保光武長治久安。”
“是!”
“還有什麼嗎?”
鷹雪梅仔細看了眼玖治:“我想獲得一支如臂使指的大軍!”
玖治這次沒有立即答應,在房間裡來回打轉:“為何?難道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
“我想要他們完成我個人心願。”
“殺死那個江湖大盜?”
鷹雪梅依舊不假思索:“嗯!”
玖治眼睛眯了些,猛地右手用力拍擊大腿:“來人!”
“奴才在!”
“傳令於西木軍,從今往後他們唯皇后命令是從,就算朕的命令也在皇后命令之後!”
“是!”
玖治看向床頭的沙漏,只剩一截手指的長度。眼睛越發熾熱,再次走到鷹雪梅身前:“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朕此時答應你所有心願,亥時之後,朕的所有心願,希望你也都能答應。”
鷹雪梅的回答,還是那麼幹脆:“亥時之後不管你想對我做什麼,不管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會聽從。”
“哈哈哈——好好好!”
玖治連道三個好,又開始在房中快速踱步,散發身體中燥熱的能量。
數十個呼吸之後,蹲在沙漏一旁,一眨不眨看著一顆顆沙子落下。
沙沙沙——
房間中,只剩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流沙聲。
沙沙——
流沙聲輕了些,鷹雪梅的身體毫無徵兆起了小疙瘩。
沙——
流沙聲更輕了,鷹雪梅強忍起身逃離的本能,銀牙緊咬。
噗——
那是最後一顆沙子落下的聲音吧,那麼的輕,那麼的悲涼。
上一個呼吸,它們還是這個房間的主角,下一個呼吸,它們就會被房間裡的兩人遺忘。
噠噠噠——
房間外響起密集腳步聲,透過窗花,能看到一道道人影。
鷹雪梅緊張的身體更加緊張,猛然起身,在她身旁的玖治也是同一時間起身。
“皇上,外面——”
玖治臉上的笑容達到最盛,嘴角無力張開,哈喇子順著嘴角滴在新郎服上:“放心吧,那是來為我們唱《交祝歌》的侍衛夫妻。春宵一刻值千金,皇后,我們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