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收復登堡(1 / 1)
說罷,北宮龍因抬腳就要踩下去,左右的將領急忙伸手攔住。
“大將軍,你這是要做什麼?”
北宮龍因拍了拍他們:“我也試試。”
兩人只得鬆開手,北宮龍因還沒伸腳就聽到了四周傳來的吸氣聲以及低沉悠長的吸氣聲與嘩啦啦的水波盪漾聲。
“好冰!”
“這哪是水,這怕不是冰雪才化開的水吧?”
“唔——兄弟借個地,我的腳凍住了。”
“都小聲些,你們想死嗎?”
北宮龍因伸腳下去,通入骨髓的冷立即從腿部傳來,身體反射性地就要抬腳,可他生生忍住了。
他沒有說什麼水不冷之類的鬼話,就算他真的覺得不冷也沒有用。
他的每一個動作在月光下,左右都能看清。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而腳入水的聲音又開始增加。左右將領目不轉睛看著北宮龍因的一舉一動,兩隻手一直放在北宮龍因的旁邊。
北宮龍因抬頭,月兒恰好到達他所說的那個枝丫。
“我過去後,你們去我營帳桌子上拿出那封暗紅色的信,裡面有我做好的安排。”
“大將軍——”
兩人異口同聲低喊,伸出的手卻不敢拉住北宮龍因。
北宮龍因沒有再說什麼,從身側將用以支撐身體在江水中浮起來的幹樹幹拿來。
這是他們來這的路上背來的,每個即將渡江的將士都有一根。
放入江水中,在所有人看不清楚的剎那,狠狠咬牙,俯身到幹樹幹上。
“大將軍——”
不用北宮龍因說什麼,之前喊冷計程車卒紛紛效仿,如小鴨子第一次下河一般,決然下水。
一朵烏雲恰好飛臨他們上空,登堡城四周的月光暗淡了下去。
沒多久,綿長的江面上影影綽綽有著很多圓形的東西。
一開始陣型就像一個要架在江面的橋,隨著前行的距離漸遠,陣型開始往下游突出。每一截都有數根幹樹幹孤獨地往下游流去,上面的人影已消失不見。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發出過丁點聲音,在這平整的江面上,他們所有人都能看到最前面那個堅定不移飄蕩而去的身影,他們的眼裡沒有苦痛,只有戰意!
......
當晨霧冒出時,登堡城下游十里的密林裡,一群渾身顫抖的人聚在一起。
在他們四周是一個個圓圈,靠近了看,原來是一個個人圍擠在一起。
若他們知道一種名為企鵝的動物,就會知道他們現在的動作很像企鵝在抵禦寒冷時的動作。
幾個顫抖的人裡面,有一個獨臂的偉岸身影沒有顫抖,他看了眼四周,發出低沉的聲音:“還有多少將士?”
“稟告大將軍,還有一萬八千四百二十九人!”
“能攻城的又有多少?”
“所有將士都可以!”
“好!出發!”
“是!”
......
看著江面一面倒的局勢,加鴻信突然搖頭,露出嘲諷:“公子常說謹慎是我最大優點,但也是我最大的缺點,我真是謹慎過了頭。”
“來人!將所有戰船放出去,一舉將膽敢在江面與我們對戰的琴川軍剿滅,讓他們再也不敢進攻登堡城!”
“是!”
沒多久,從人工挖進登堡城的河道駛出數十艘與正在江面上戰鬥的常山軍戰船一般大的戰船,每艘戰船都能承載五百餘士卒與武器。
那一邊的琴川軍看到了,河岸上還在不斷地放著一艘艘只能承載百餘人的小戰船。
加鴻信臉上的嘲諷更濃:“北宮龍因?!若不是公子希望你滅了西懷,就憑你這等賭徒一般的性格,能活著從西懷走出就是奇蹟了!”
“命所有將士趕到城下,準備反攻琴川軍!”
“是!”
......
北宮龍因與部下到達登堡城的南門時,看到城牆上沒有一個人影,就連城門都是放下來的。
“大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北宮龍因臉上的錯愕隱去,搖搖頭露出嘲諷的笑容:“加鴻信比本大將軍所想的更加愚蠢!進城!”
“啊?是!”
北宮龍因一步當先,將士們見北宮龍因都如此了,哪還敢畏畏縮縮,一齊往登堡城南城門跑。
直至跑進城內,琴川軍士卒還有些不敢置信,他們這兩日損耗了數萬性命都沒能撬動一絲一毫的登堡城,就這般輕易地進來了?
不知常山軍實行了什麼管制,城內的街道上沒有一個百姓,這正合了北宮龍因的意。
“將商鋪裡的衣服都換上,先去城主府!”
“是!”
一行人趕到城主府外,城主府門口有十餘名常山軍士卒在守著。
他們看到上萬名手持大刀的百姓,反應很快:“登堡城百姓反了,快去傳信!”
可北宮龍因會給他們出去報信的機會嗎?
“都殺了!”
“是!”
......
常山軍士卒還在往城牆下聚集,他們整整齊齊站在大道兩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出神傾聽城外讓他們熱血沸騰的聲音,不過這個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隊近兩萬人計程車卒從城主府方向匆忙跑來,他們沒有站到大道兩側,而是直奔城牆。
大道兩旁的常山士卒不是瞎子,他們都看到那些士卒了,不過都沒有說話,又側耳傾聽外面的聲音去了。
直到身著將領服裝的男子跑到通往城牆的石梯下時,才有將領攔住他們的去路。
“你是哪個將軍的部下?是誰讓你們登牆的?”
因為這支大軍是臨時聯合在一起讓加鴻信指揮的,就算是加鴻信都沒有將低階將領認識全,更何況他的部將。
不管哪裡,不管哪個人群,喜歡看熱鬧的絕對是大多數。
這不,這邊一出問題,大道兩側的常山軍士卒便都看過來,目光都饒有興致。
被問將領的是一個左撇子,右臂有些奇怪,看著很僵硬和不協調。
對於將領的詢問,他的回答很直接,毫無徵兆揮起長刀劈砍下去並大吼:“我給的!兄弟們殺!加鴻信降敵了,他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噗——
“啊!”
站在石梯兩旁計程車卒沒幾個呼吸就被消滅了個乾淨,而那一萬餘人沒有朝城下的常山軍將士散去,而是衝上城牆。再加上北宮龍因動手之時的喊聲,城下的數萬常山將士面面相覷。
他們這一愣神的功夫,城牆上只有數千部下的加鴻信已經被活捉了。
直到現在,加鴻信都還不明白這突然竄出來,並沒有說一句話就殺了他所有部下的常山軍將士是怎麼回事。
“你們是哪個將軍的部下?你們是想被誅九族嗎?”
雖然現在覺得加鴻信的腦子有些不靈光,但被他阻擋了近兩日卻是事實,所以北宮龍因倒沒有讓他不明不白死去,扯開從一個倒黴鬼身上砍下的右臂。
加鴻信的眼睛猛突,嘴巴則開始顫抖:“你——你是北宮龍因?你是怎麼過來的?”
噗——
一顆還掛著難以置信和驚恐的人頭被北宮龍因拎在手裡,站到城牆高處,讓不管是城牆下還是江面上正在作戰的常山軍士卒都能看到。
“加鴻信已死,投降不殺!”
還存活的將士一同重複:“加鴻信已死,投降不殺!”
城牆下的常山軍將士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出現了三種情形。
一部分拔腿就往北門跑,還有一部分則是立馬扔掉手裡的兵器,高喊投降,剩下的,也是最少的人殺了周圍投降的將士,揮刀往城牆上衝。
城內明白事情始末的常山軍將士都如此,江面上還在作戰的常山軍士卒那還需要多想?
不過投降的很少,幾乎一下子都往北逃去。
琴川軍沒有追擊,乘勢將所有加緊趕造的戰船放下江面,剩餘的十餘萬大軍迅速渡江。
登堡城,終於重回琴川手中,而站在最高處的那道身影卻消失了。
他去了哪?
數名將領抱著已經昏迷的北宮龍因衝進城主府,他的整個右邊身體一片血紅,將領們不停驚慌大叫,甚至是哭喊:“快去找藥師過來!”
“大將軍的右臂傷口破開了!快去找藥師啊!”
“將全城的藥師都找來,若是不能治好的大將軍都殺了!快去啊!”
幾名將領同時叫喊,沒一會兒,城主府內的侍衛跑去一空。
......
馳原城,北門。
城外的常山軍像是山洪傾瀉,洶湧而來。若不是馳原城貴為一州之府,就是常山軍用以撞擊城牆的圓木都能將馳原城給破了。
不過城牆再堅韌,守城靠的還是人。好在各個城池不遺餘力地向馳原城增派自己計程車卒和糧食,馳原城的將士在不知不覺中已達到了五萬。
可就算有五萬人,並非戰將出身的史家人指揮起來,還是感覺不管怎麼用,士卒就是不夠。
“大人,我們快要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住!若是馳原城破了,我們就與城裡的所有糧草付之一炬吧!”
常山軍為何如此執著於進攻馳原城?前面說了琴川是供糧大省,而馳原城就是整個州糧食的聚集地!
糧食有多重要朝廷很清楚,鷹雪梅和鷹作棟也很清楚。但他們在派遣了渝州的邵擎蒼和充飛翰領兵鎮守鎮遷壩之後就沒有再理會,是因為他們所有人都相信,僅僅十五萬孤軍深入的常山軍,有二十餘萬將士的北宮龍因一定能將之消滅!
至於戰後糧食還能不能儲存?都被燒了也沒有辦法,那就從別的州擠出來吧。不說光武沒有多餘的兵力了,就算有,再派遣到馳原城也晚了。
而李胥為什麼敢僅率十五萬大軍就敢孤軍深入搶糧食呢?要知道是否運送糧食,大軍行進的速度根本不能相比。
城外一個臨時搭建起來可以俯瞰馳原城北門城牆情況的高臺上,李胥滿臉寒霜:“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百密一疏而毀於一旦!”
“不過就算是你們能暫時守住又如何?只要北宮龍因過不來,馳原城內的糧食要麼與你們一起消失,要麼屬於我!”
“而只要我得到了糧食,常山將再無後顧之憂!”
他還在想著怎麼才能儘快將馳原城拿下時,高臺下方傳來一聲像瘋子發出的吼聲:“報——大將軍——大——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