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紅襖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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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柔愕然!

隨即失笑,這劫道居然劫到自己頭上來了,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而且這明顯很不在行啊,雖然前隊已經進了峽谷,但自己這邊大部隊都還在峽谷口呢,這會冒冒失失跑出來,不怕把人嚇跑麼?

當然,張柔怎麼可能會跑,千軍萬馬中闖蕩半百了,一般小蟊賊都不值得他眨下眼皮。

隨口吐出命令,“吹號!準備作戰!”

怯薛們從馬袋中取出弓身,開始上弦,神色很是輕鬆,也是沒把山匪當回事。

這時峽谷裡面也傳出了打殺之聲,看來已經接觸上了。

張柔想了想,“鳴金,讓前隊先撤回來,沒必要在劣勢之地和他們糾纏,以免無謂的損失。”

作為一個宿將,對進退之道拿捏得十分適宜,不自大、不冒進,這樣才會少犯錯。

而戰場上,往往比得就是誰犯錯越少,贏面就越大,謹慎二字,永遠是用兵要訣。

這時,在他們身後的商隊也陷入了困惑中。

“三和哥,這是咋回事?和事先的計劃不一樣啊。”

被問的人自然就是許三和了,他擰著眉眺望前方,一臉疑惑,“是不對,按理說,阿郎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執行計劃麼?”

“情勢不明,咱們暫時按兵不動,觀望一番再說,阿郎應該會給我們訊號的。”

許三和考慮清楚,決定穩一手。

張柔他們開始往後移動,與峽口拉開一定的距離,便於防禦,也利於騎兵作戰,畢竟馬匹需要加速才能衝刺。

而許三和他們也被驅趕得更靠後,雖然沒有針對他們做出什麼,但也安排了好幾名騎士監視防範。

很快,前隊的二十多騎從裡面退了出來,稍顯狼狽,但隊形卻散而不亂。

“稟報張帥,我們遭遇匪類,初步判斷有四五百人,基本武備,大刀,長矛,有弓箭,少甲,少馬,我們的一個探哨沒回來,估計凶多吉少。”

前隊牌子頭迅速報告敵情。

才說完,一大幫人就亂哄哄的從峽谷中湧了出來,胡亂揮舞著兵刃,大呼小叫,看起來士氣倒是蠻不錯。

這些人大多身穿紅襖,似乎不像烏合之眾,但明顯沒有什麼戰陣章法,即便有十幾名頭目模樣的人極力約束,試圖整理出陣列,但並沒有太大的效果。

張柔氣定神閒的端坐於馬背之上,饒有興趣打量著,“紅襖軍?都什麼陳芝麻爛穀子了還能撿起來?李家還有餘燼?不該啊,沒漏掉人啊。”

隨後,他又看到一個小女娃被簇擁著走到前頭,“有點意思,想學楊妙真?就是不知道能有幾分像。”

王瑤單薄的身子,穿戴著一副皮甲,披上一襲大紅的斗篷,倒也顯出幾分英姿,只是小臉漲得通紅,似乎是羞憤,又好像是氣惱。

原本設想得好好的埋伏,到頭來卻變成了一個笑話。

這自然不是她本意了,即使再沒經驗,也知道要把人放進包圍圈才能動手。

但是手下顯然沒啥軍事素質,自以為藏得好好的,還是被對方哨探察覺了端倪,不得不先將其圍殺。

不過這不是導致事情變壞的關鍵,畢竟哨探離著前隊有四五里,可不知道什麼人,突然向前隊射箭,徹底暴露之後,只得乾脆發動。

另外,峽谷口那冒出的人,等於是給敵人通風報信,自然也不是她安排的,今天的事,明顯有人搞鬼!

“肯定是許家父子做的好事!”小喬氣鼓鼓的,起伏不定的大山更顯壯觀。

不用小喬說,王瑤也知道,但眼下顧不上追究了,得先把面前這鍋夾生飯吃了,畢竟羞刀難入鞘。

雖然很氣,但小喬卻沒有太過擔心,因為她覺得五百打一百多,肯定能贏,“咱們殺過去吧。”

王瑤抿抿嘴唇,“別急,等人到齊。”

對面,張柔同樣也說,“別急,等他們人齊!”

他已經看出‘紅襖軍’的成色了,很是反常的給敵人集結的時間,從而一鼓而下,這明顯是瞧不起人嘛。

怯薛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發起攻擊,現在卻只能按捺住嗜血的慾望,還要安撫有些急躁的坐騎。

也沒等太久,張柔看著差不多了,有些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動手吧,應該都在這了。”

王瑤這邊剛要命令進攻,就看到對面的騎兵動了,不是一股腦,而是十人一隊,分層次的衝鋒而來。

僅僅一百多騎兵,聲勢卻十分駭人,那隆隆的鐵蹄聲,在群山間迴盪,仿若天雷滾滾。

王瑤臉色劇變,意識到自己把打仗這事想簡單了,而紅襖軍中的大多數人開始驚恐起來,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列陣!把長矛撐在地上,矛頭向前,別慌!別慌!他們是輕騎,不敢硬衝!”

幾十個老兵竭力維持著,總算沒讓他們撒腿就跑,勉強在陣前布上了矛林。

這時候,張柔倒是露出一絲意外,“也算不錯了,有點樣子了,這要是多經歷幾次戰陣,說不定真的能成氣候,可惜啊……”

也不知道他在嘆息什麼,而雙方相隔不過一里多,說話間,騎兵就到了紅襖軍陣前三十丈處。

張弘略大吼,“別急,二十再射!”

怯薛備有兩張弓,各分遠近,遠端那張射程一百丈,但他們不但沒用,反而用近程弓還要欺近才射,太瞧不起人了。

到了二十丈,騎兵們抬手張弓,箭矢基本是平射而出,扎向紅襖軍。

紅襖軍那邊早就有人射箭了,但零零散散,一沒數量,二沒準頭,沒有取得任何戰果。

此時箭矢臨頭,老兵們拼命呼喊,“舉盾舉盾!他孃的,不想死就把盾牌舉穩了!”

第一波箭雨落下,只響起了一聲慘叫,不過這只是十發而已,第二波緊接而來,後面還有更多,慘叫聲陸續響起,士氣越發動搖。

怯薛果然沒有硬衝,射完就轉向,也就是這裡空間不夠大,不然他們就跑一圈兜回來再射,迴圈不息。

見到己方傷員越來越多,卻只能被動挨打,王瑤心急如焚,卻不知該如何決斷。

眼看著對方開始整隊準備第二輪,一名老兵急忙開口,“娘子,這樣下去,咱們很快就會崩潰,現在要麼全軍壓上決死衝鋒,要麼趕緊後撤!”

王瑤猶疑不決,“雄伯,進攻有幾成勝算?”

“一成!這還是憑著這裡是山地,騎兵不好挪騰,但是,老漢建議賭一把!”

“一成?九死一生啊……”王瑤心軟了,她不敢!

這時,對方即將整隊完畢,雄伯催促,“娘子快決斷!”

“留得青山在…”王瑤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撤吧。”

說完,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

‘女娃子,不適合領軍啊。’雄伯嘆了口氣,然後下去安排撤軍。

要說,他這想法對也不對,應該是優柔寡斷的人不適合領軍,相對而言,女人天生心腸較為柔軟而已。

陣前撤軍,絕對比決死一擊還難,能做到這個的,歷史上也就那麼幾個有數的強軍而已。

雖然老兵們極力安排穩步後撤,但,這些沒經過正規訓練的紅襖軍,心理素質可能連土匪都比不上,聽到一個撤字,本就低落計程車氣更是蕩然無存,有個別人開始不管不顧撒腿就跑。

一顆落石,就能帶動山崩,因為這座山本就不結實。

單單靠幾十名老兵,根本制止不了這些沒有紀律觀念的人。

有了一個人逃,馬上就有第二第三個,並且越來越多,於是,紅襖軍完全失去了組織,徹底崩潰,本該有序的撤退,迅速變成了潰逃!

張柔訝然,本來見紅襖軍開頭還像點樣子,以為他們起碼能撐過四五輪,沒想到這才第一輪,就崩潰得如此徹底,“呵呵,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安肅公臨危不亂,自始至終都淡定自若,不愧大將之風,真是令守敬欽佩。”

郭若思這話出自真心,從頭到尾他也沒見張柔有半絲緊張,而他自己看著烏泱泱四五百人,忐忑不安了許久。

“賢侄過譽了,我們這些人不知多少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這點小場面,不值一提。”

張柔捻著花白的鬍鬚,欣賞起四周的景色來,根本不再關注戰場了。

張弘略也是打老了仗的人,根本不用別人教,戰機把握十分精準,“銜尾掩殺!”

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騎兵也不需要衝得太快,粘著逃兵的尾巴,不停放箭就是,簡直比打獵還輕鬆。

若是換了其他像樣一點的步兵,在這種狀況下,藉助峽谷地形,佈置層次阻擊,或者乾脆點,留下一部分死守,來個斷尾求生,還是有機會儲存大部分有生力量的。

只是,對這個野生紅襖軍還是太難了,王瑤被裹在老兵護衛中,隨著人群盲目奔逃,大腦一片空白!

立志復仇,甚至還妄想闖出一番事業,只不過第一次上陣,就完全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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