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堵後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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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衝刺中突然轉向,在毫無預備的情況下,屬實很難,但怯薛們做到了。

這樣一來,雖然依舊被箭矢攻擊,卻並不致命。

帶頭衝鋒的牌子頭,胳膊上掛上了一枚弩箭,入肉不深,顛簸了幾下它就自己掉落,另外坐騎也捱了幾枚,問題也不大。

還有其他四個運氣不怎麼好的,和牌子頭一樣,受了點輕傷,不影響戰鬥力。

也有倒黴蛋,躲過了弩箭,但馬蹄踏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折斷馬腳,馬摔倒,人甩飛,以頭搶地,腦漿迸裂。

戰場上,真的不是你有多厲害就一定能活下來,許多時候,運氣更重要。

脫離了強弩的射程範圍後,怯薛們緩緩放低馬速,重新整隊,準備再次攻擊。

對面有弩陣是沒錯,但不代表沒有破解的戰術,只是不能像剛才那樣硬衝而已。

他們紛紛取出遠端弓,開始掛弦,這弓射程一百丈。

單人弩的射程最遠能差不多也有一百丈,但因為弩箭沒有箭羽,能造成有效殺傷也就在三十丈左右。

弓箭就不一樣了,如果使用重頭箭,即便是拋射,一樣可以造成可觀的殺傷。

當恢復冷靜後,怯薛們即將採用的就是他們最拿手的戰術了,在外圍利用手長腳長的優勢,先騷擾消耗。

可當他們以彎月陣形再次小跑接近商隊時,又發現了異常,“旋風砲?”

那大車上立起來的裝置,讓牌子頭臉上有些凝重,不過細細一想之後,安慰部下,“不用過於擔心,它最多就是能發射拳頭大的石頭,雖然射得遠,但沒啥準頭,而且就五架,這點數量沒有太大威脅,我們稍稍分散一點,只要注意躲閃便可。”

商隊這邊,大車上立起來的其實是林徹改良過的微型拋石機,和之前船上使用過的那種結構上也有些不一樣。

和旋風砲一樣,採用的是立起單杆作為支撐,但又不是靠人力拖拽來發射,而是配重式,這點上又和回回砲相似。

算是結合了這兩種的優點,既輕便又省人力,不過射程只有不足一里,但這不重要,核心威力是它的彈丸。

丟石頭!?這不是小瞧了林徹麼。

拋石機已經安裝就位,見到怯薛再次接近,許三和立刻命令,“裝彈!”

彈丸比拳頭還是要大上一些,裝填手點燃上面的引線,快速放入彈囊中,“彈丸就位,倒計時,十,九……”

等數到五,許三和將手中小紅旗狠狠一揮,砲手錘擊機括,拉著梢杆的活鉤鬆開,配重一段猛地下拉,梢杆瞬間上揚,牽著短繩連結的彈囊飛起,到了最高處後,甩出正在冒著火星的彈丸。

這一套發射流程,雖然略顯生疏,不是太流暢,但也很有幾分後世炮兵的味道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用擔心,但怯薛在靠近的過程中明顯小心翼翼了許多。

他們剛接近一百二十丈範圍,便看見商隊發動了投石機,五顆彈丸凌空向他們撲來。

牌子頭凝神一看,彈丸的飛行速度並不快,起碼可以肉眼看清軌跡,心絃不由鬆弛了許多,“都看著點,別他孃的這樣還會被砸到,那乾脆回家抱著婆娘喝奶去!”

彈丸已經近了,怯薛們一邊鬨笑著,一邊輕鬆躲避,完全有信心不被擊中。

躲避過程中,牌子頭再次看了一眼彈丸,發現不對勁,上面好像有火光。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其中一顆彈丸凌空爆炸!

“轟!”

耳邊炸雷的同時,牌子頭感覺有東西從自己臉頰刮過,劇痛傳來,卻不止臉頰,左肩窩,大腿,也莫名受傷,腦瓜子也被震得嗡嗡的,無法思考。

其餘四顆,落在了怯薛散陣之中,確實一個人都沒砸到,但卻相繼爆炸。

三聲巨響過後,兩名離得近的怯薛當場慘死,其中一個脖子被削去大半,腦袋詭異的搭在脊椎上。

其他人都多少帶上了輕重不等的傷,而且因為坐騎受驚受傷,基本都落下了馬,再受了一次傷,有一個倒黴蛋居然被自己的坐騎踩爆了腦袋!

許三和眺望著,默數完爆炸聲,“入他娘,還是有一顆臭蛋!兄弟們,手腳麻利點。”

那邊一片煙塵,他看不到戰果,自然要儘快做好下一次投彈準備才穩妥。

其實不用他催促,二十多個漢子動作沒有拖沓,剛發射完後,看都不再去看飛出去的彈丸,埋頭分工苦幹,用絞盤把梢杆復位。

煙塵中,牌子頭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用力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睜眼一看,一片狼藉。

顧不得去尋思到底是什麼武器,趕緊離開這片死亡之地才對,不然誰知道下一次的彈丸什麼時候過來。

可要走也不容易,坐騎全都跑散了,牌子頭只能跌跌撞撞,一邊走,一邊召集還能動的手下。

“走!趕緊走!走不動的就先別管了!”

結果,除了他自己,只剩下五個有行動能力的,包括一個被幸運女神眷顧,毫髮無傷的傢伙。

這傢伙離爆炸遠,馬雖然也驚了,卻勉強被控制住了,居然還被他找回了另外兩匹馬。

六個人,依靠著三匹馬亡命逃向峽谷,剛走一百多丈,第二輪彈丸落下,又將方才那片地方犁了一遍。

那些留在原地的同袍,顯然在劫難逃了,為他們默哀的同時,更為自己慶幸,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峽谷。

……

回到煙花升起前的時間。

張弘略本來帶著人,正在愉快的狩獵,享受著殺戮帶來的刺激和滿足。

突然聽到傳來異樣的呼號聲,心中一突,眉頭緊緊鎖到了一起。

呼聲整齊如一人,氣勢昂然,顯然不是烏合之眾可以做到的。

“軍情有變!弟兄們打起精神!暫停追殺,集結!集結!”

其他怯薛也嗅到了危險的氣味,雖然不至於害怕,但還是在張弘略的命令下快速集合起來。

一邊派去探馬,前行偵察,一邊原地等待,並開始從屍體上回收箭矢,做好面對強敵的應對。

沒多久,張柔和郭若思他們追了上來。

“發生何事!?”

張柔剛才離得遠,呼號聲雖然也聽到了,但已經很細微了。

張弘略一本正經的稟報,“疑似出現正規建制軍兵,情況不是很明朗,大機率是敵非友,已經派出了偵騎。”

“做得不錯,為將者未慮勝,先慮敗故可百戰不殆矣,兵兇戰危,謹慎些是對的。”

張柔面無表情,雖然不怎麼待見這個兒子,但對他行軍打仗的本事還是認可的。

“安肅公,莫非出了什麼大變故?”郭若思面帶憂慮。

“賢侄無需擔憂,就算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憑著一百怯薛,加上老夫這三十名親衛,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張柔並不太過擔心,手中掌握這樣的武力,就算和十倍以上的敵軍對陣,他也不慌。

就在這時,煙花訊號升空,炸開!

這個東西超出了張柔的見識,讓他神情一肅,有了一絲凝重。

恰好偵騎也在這時回來了,“稟報張帥,峽谷口有一個步兵軍陣,五十人,陣形嚴整,從甲冑上來看,應該是宋軍制式,一列槍兵,一列刀盾,一列弩手,兩列弓手!”

“宋軍!?這怎麼可能?他們會飛麼?”張弘略很是吃驚。

“宋軍?”張柔也有些訝然,不過畢竟是老將,處變不驚,“先別管他們是怎麼來的,而是好好想想該怎麼應付!”

“父親,雖然谷口似乎只有五十名步兵,但剛才出現的奇異事物表面,恐怕沒這麼簡單,或許對方還藏了殺手鐧,這峽谷於咱們不利,莫不如咱們先行後撤,退出峽谷再做計較?”

對兒子這個意見,張柔略作思考,“你說的,不算錯,卻還是稚嫩了些,仔細想想,今天這一出,演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以設局之人的才智來看,你覺得他會這麼容易讓我們逃離麼?後路,估計已經生變,恐怕那隊行商也是他佈置的!”

“螳螂捕蟬?用幾百人的命做代價,就為了送給我們當蟬?那設局之人也太捨得下本了吧!”

“不這樣,咱們怎麼會中計!真是無毒不丈夫,這種人不該是無名之輩,但老夫搜腸刮肚也沒想出是誰。”

張柔確實很疑惑,不過再想想,既然宋軍都能出現在蒙古腹地,再發生點別的,也不足為奇了。

“父親,既然如此,咱們該當如何?”張弘略問道。

“呵呵,不管多高明的策略,也是要靠實力來支撐的。”張柔此時依然鎮定自若,嘴角還帶著一絲不屑,“雖然咱們看似中計,但說到打野戰,宋軍會是我們的對手!?”

張弘略也若有所悟,“就算那是真正的宋軍,但能到這裡的必定不會太多。既然如此,兒子有信心擊敗他們!”

張柔捻著鬍鬚,不覺浮現出傲然之色,“管他什麼伎倆謀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終究只是笑話,傳令,整軍前移,擊碎他們!”

命令一出,怯薛看似身陷埋伏,卻沒有任何一人感到害怕,反而士氣高漲。

“進攻!擊碎敵軍!”

“呼列!呼列!有我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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